此時夜色已深,庭院裡空無一人,極為靜謐。
屠魃見東書房被拉上了窗簾,便悄悄繞到東面山牆的窗前,果然,這邊窗子並未上窗簾,於是湊近那琉璃窗前向內看去。
多明公主被除去了身上的所有遮擋,平躺在長大的書案之上,案頭一盞明燈照耀,燈光下,玉體光潔,玲瓏剔透,一頭長長的烏發鋪在身下,更顯肌膚白嫩耀眼。通體曲線凹凸有致,圓潤嫵媚,展露無遺。
讓屠魃立時砸吧了一下嘴。屠魃驚訝於此刻自己的念頭,是被那軀體本身的美所吸引著。
屠魃傻傻地看著,看著自然垂在桌案外的白皙修長的玉臂,看著那腰下和桌案之間的弧形空間,看著支撐起那片空間的肌體,看著那一雙從上到下線條流暢、碩長健美的……
屠魃感覺到自己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腦海中竟然還想起了雲清姐姐那柔美的面容,和身上散發的迷人芳香。
更覺過分的是,屠魃暗罵自己“可恥!真可恥!”,急忙轉移注意力去看那班卓。
只見班卓目光遊移不定,一邊貪婪地掃視多明公主的每一個部位,一邊匆匆忙忙將自己解除一切束縛,讓那精瘦的身體徹底解放出來。
屠魃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推開,沒有發出聲響,手裡拿好一塊神金板兒磚。
“小乖寶兒,你早晚都是我的,早一點不是更好嗎?我的小夫人,哈哈哈哈……哦,對了,還有《神使寶錄》呢,哈哈哈……”班卓面露邪惡笑容,嘴裡低聲叨叨著,從容不迫地向多明公主走去,竄上書案,低下頭,嘴伸向多明公主的臉龐。
屠魃純元外放,激發手中板兒磚的機關,然後將板兒磚輕輕拋向班卓右肩,速度極慢。
之所以要輕拋,是因為這種飛行方式風聲最小,不會驚擾到目標。若非如此,以班卓的出身,自然也是武道高手,又是天魅國同齡人中傲視群雄的強者,很難不被發現。
班卓剛剛吻過多明公主的紅唇,又迫不及待地親向眼睛。
此時板兒磚緩慢旋轉著欺近班卓,無聲無息,角度和時機剛剛好,洞孔中噴出的毒氣,正好噴向班卓側臉。繼續緩慢地在空中旋轉半圈,穩穩當當平落在了班卓的後背上。
班卓這才驚覺,想要有所反應,卻已然渾身無力,憑借著最後一絲意志,頑強的睜了睜眼,想要知道是什麽東西落在了自己後背上,卻未能如願,頹然砸下。剛被公主的紅唇染紅了的紅唇,又重重砸在了公主的臉上,隨即滑到一邊,一動不動,昏迷了過去。
那板兒磚依舊穩穩當當壓在班卓的後背上。
屠魃鑽窗而入,將班卓抬了下來。從地上撿起公主的衣服想要蓋在她的身上,蓋住之前,還是忍不住在那美麗的身體上認真看了幾眼。就這一看之下,發現了一點異常之處,公主右側肋下,紋著兩行獨特的文字,並非天魅國文字,而是與自己在寒泉下方壁畫秘境中發現的壁刻文字一模一樣。回想一下當時那些刻在鑄造室黑石壁上的文字,心中確認,沒錯,是一樣的!
仔細看了兩遍,記憶下來,這才戀戀不舍地再看兩眼,然後將衣服蓋上去。又想起來公主身上有一個地方沒看清楚,又掀開來,再看了一眼。
之前班卓曾說要收了多明公主的神元和《神使寶錄》,不知要怎樣收,屠魃覺得這事必須要琢磨一下。
神元,按照那《神元之演》中所說,是可以修練的,是精神之力的存在形式。以自己初次嘗試修練的經驗,應該可以感知到。
伸出手,向多明公主摸去。
屠魃摸得極為仔細。
當然,並未像當初摸小香龍那樣撫摸,而是掌心外放純元,與體表之間空懸一線,虛撫而過。從下腹丹田一直摸到頭頂百會,終於有了感應。
果然,在多明公主的腦顱之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片在自行緩慢旋轉的存在,有質無形,如同一片雲漩,明明不大,可在屠魃的感知中,卻是蘊含著可怖的力量。
這玩意兒怎麽收?屠魃困惑。將純元探出一線,探入那片雲旋,那雲旋似乎立刻興奮了起來,轉速明顯加快。可結果也僅此而已,並未有什麽特殊的感受。屠魃嘗試著將自己的意念融入純元,再次探去。
進入那雲旋的瞬間,屠魃的意識瞬間一震,立刻感知到那雲旋乃是一股強大之極的洪流在運轉,但其中裹挾、混雜著大量紛亂的意識碎片,那仿佛是沒有了主人的思想、記憶和意志在洪流中得以延續,雜亂無章、紛至遝來。
這種感覺極為玄妙,難以言說。但屠魃能感知到那洪流的本質,正是精神所化的存在。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那就是真實存在的,但又視之不見、觸不可及,唯有以意識才能感知其存在。
屠魃感覺到,自己的《神元之演》就是在走這條路,就是將自身的精神化為這種有質無形的奇妙物質,而這種物質將可以千變萬化,演繹出無盡的可能。
只是此刻的屠魃,面對這汪洋一般的寶貝物質,有些望洋興歎,無能為力之感。想了想,一定不能空入寶山,就是蹭也要蹭下來一點!哪怕是一點點?!
想到這裡,全力催動純元,運轉《神元之演》,將自己的意識集中到一點上,驀然爆發,衝向那滾滾洪流,擦邊而過。果然,全力施為之下,竟真的從中裹挾出一小團。
屠魃得意,果斷抽身而出,以意識將那團神元小心牽引著,送入了丹田之中。
之所以送入丹田,是因為除了丹田,暫時沒有什麽好地方可以安置。
接下來就簡單了,熟門熟路的,打掃戰場而已。
班卓的,檢查了手指、脖頸、發髻、牙齒、衣服、鞋殼,不論貴賤,除了內衣,一概全收。靈戒、兵符、折扇、扳指、玉佩、香囊、防身寶刃、發簪、金腰帶等物放在一起,零七八碎的也算成堆了,另外還有一封班卓父親寫給教廷某位大人的親筆信件。
公主的,檢查一遍,隨身一封信件,展開來看了看,然後所有物件都原封不動。是自己的,自然跑不掉,待到把人綁走,什麽都還是我的。
準備撤退吧。
看一看,公主平躺在書案之上,蓋著自己的衣服,神態安詳,尚在夢中。班卓,平躺在地上,神態安詳,也在夢中。
想一想,要是班卓先於公主醒來,豈不是麻煩?伸掌到多明公主丹田,純元透入丹田,要助她運轉真元,早點醒來。
卻不曾想,純元入體,感覺到多明公主那真元正在運轉,原來和自己一樣,又是個可以夢修之人。既然如此,那就順便查看一下公主的功法吧。也就十多分鍾,勘察完畢,一套功法已經了然於心。感覺公主的真元越來越活躍,那神元洪流的運轉也越來越均勻,想必是要醒來了,急忙收手,縱身一躍,鑽窗而出。
回到客廳,閱兵使依舊在沉睡,嘴角流出幸福的哈喇子。
屠魃伏在酒桌上,低頭閉目,開始修練起來,任誰看來,都如同沉睡了一般。這裝死的時間也不要浪費了,暗自修練起《神元之演》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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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鍾後,聽到書房門輕微響動,一陣香風從身邊拂過,客廳門開,想必是公主已經離開。
再過五分鍾,閱兵使猛然醒來,見屠魃伏案酣睡,鼾聲均勻,急匆匆去往書房。耳聽得一陣暴躁的低聲爭吵響起,隨即轉為竊竊私語。再過一會兒,客廳門開,又是一陣有意壓低的腳步聲走過,出了客廳。
屠魃直起身,嘴角壞笑:特莫的,老子要綁的人,你也敢動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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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寢宮,公主心驚膽顫。之前醒來之時,見自己衣衫褪盡,躺在書案上。班卓如同一隻扒了皮的瘦雞一般四仰八叉地,人事不知,回想起自己獨自進入書房,打開那小小卷軸後便暈倒,便知道是中了班卓的暗算。
可其後的事情無從得知,想了想,更無從詢問。好在,自己雖然被扒了個透底,可班卓也並未得逞,而且從現場並沒有他的衣物來看,似乎被人算計的更狠。既然如此,大局為重,還是不要聲張為好,如此尚可保全聲譽。哎!只能咬牙吃下這啞巴虧,勉為其難地裝作一無所知好了。不過,自己究竟是被何人所救呢?如此大恩不報,怎能不有愧於心?
回憶當時場景,那班卓嘴唇上被口紅染的一塌糊塗,而自己回來後照鏡子,才發現自己臉上也有兩道紅印,想來必是班卓那禽獸所為,若非有高人搭救,必定已經失神,心中不禁恨得牙癢癢。
細想一番,當時在場四人,閱兵使和班卓乃是一夥的無疑,不可能是他出手相救。那麽就可能是巫皇大人了,可自己走出客廳的時候,明明見巫皇和閱兵使一樣在伏案而眠,這又怎麽說呢?況且,雖然巫皇大人是極為神異之人,可畢竟年幼,這等事情,竟能處理得如此老道嗎?難不成,另有高人?
公主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恍惚間天光放亮,有太監來請令,應該要去參加聖選大典了。眾宮女伺候著公主穿著妥當了盛典華服,這才起駕,去藏書院與巫皇匯合,共赴聖選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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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主好精力啊,昨夜我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都不知公主何時離去的,也沒恭送聖主一程,實在失禮了,還請原諒。”巫皇見面先道歉。
“巫皇大人切勿這麽說,您是勤學苦修之人,神學、醫術都是救人之大道,怎麽能和我等世俗之人一般空耗時光呢?倒是本宮昨晚不辭而別,還請大人見諒,當時見您困乏沉睡,不敢打擾。”多明公主急忙回應道。
“正是,正是!昨夜見大人伏案酣睡,不敢打擾,這才悄悄退去,也未曾告辭,實在是失禮之至!還請大人寬恕些個。”班卓也在此時來匯合,接著話茬說道。
“既然您幾位都不怪罪我,那就好。昨天也怪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是一看見閱兵使大人犯困,我也跟著一起犯了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我這還是頭一次這麽邪性呢,呵呵,不怪罪我就好。”屠魃急忙解釋一下,想著先把自己摘出去,反正我是一概不知的。
“公主,昨晚休息可好?”班卓陰陽怪氣的問道。
“不勞少帥記掛,本宮不做虧心事,一向好睡。倒是擔心少帥,能否安然入睡?”公主面無表情譏笑道。
“可否出發去觀禮了?”屠魃不想生事,打斷二人的冷戰。
多明公主急忙道:“一切準備就緒,有請大人啟程。”
屠魃帶著幾名“學生”被眾星捧月般簇擁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開赴聖選大典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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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禮台上,屠魃坐在教皇與多明公主身邊,一波波的教廷高層前來拜見,甚是拘束,頗不耐煩。這麽熱鬧的場子,坐在這裡遠觀,豈非暴殄天物?
賽馬場上,聚集了眾多強健的草原少年。按照規矩,在正式的賽馬比賽之前,還有一輪表演項目,那就是套馬。參賽人員要各憑本事,從大群未經馴服的野馬當中套到自己的馬。如果套到,就必須現場馴服,然後騎著剛剛馴服的馬匹去賽馬。因此,這個項目極少有人參加,因為新馬不容易駕馭,很難拿到好名次。而這整個過程,又充滿了凶險。
可話說回來,真正敢來參加套馬比賽的,無一不是最高明的馴馬師兼騎師。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套馬比賽觀賞性極強,是最為吸引關注的賽事,可以說,是正賽之前最重要的熱點項目。
屠魃坐在觀禮台上,悄悄示意幾名“弟子”,注意下方圍欄裡的野馬,如有興趣,可以去套一套。小黃毛聽了, 躍躍欲試,對於騎馬馴馬,小黃毛極為熱衷。
屠魃注意到了一匹長鬃白馬,極為活躍,在群馬之中奔騰縱躍、橫衝直撞,步伐體態都不是很優雅輕巧的那種,但是極為霸道剛猛、迅捷無比,甚至好多次在奔跑當中,直接將擋路的馬撞開。屠魃心中將這匹馬稱作“小白”,正在目不轉睛地仔細觀察。
“師兄,這‘小白’從靜止到高速奔跑的轉換極快!”龍靖公子激動說道。
“嗯,你說道不錯。看!哦了個去!剛才他躥的那一下,足足有十多米遠。”小黃毛道。
劉流道:“先生,您看剛才‘小白’拐的這個小急彎了嗎?天呐,要是腿稍微軟點,就這一下,不把腿別折了也得摔掉小半條命。太厲害了!”
在外人面前,這幾人都稱呼屠魃先生。
屠魃看的卻並非這些,他看得更深些。
這匹“小白”從進入視野開始,幾乎從未停歇,一直不停的奔跑。屠魃不懂得相馬,更不懂得馴馬。但是屠魃有著獨特的眼光。這“小白”是個喜歡跑的,好像只有跑,才能使其快樂。這一點很重要。有人天性懶惰,有人天生閑不住,你若要想找個好的跑腿人,就不能找那些天性懶惰的,無論他跑得多快。
當幾匹馬在同一個方向跑動時,這“小白”從來都要跑在前面,這是一種天性本能,當先!
再加上速度快,愛撕咬,會踢腿,擅長擠開別人佔據優勢位置,行!是個流氓!
屠魃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的純元,是任何動物都無法抗拒的,被自己選中,就等於是自己的了。
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