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米的頭快撞到擋風玻璃上了,突然一隻大手從他的胸前穿過,粗壯有力的臂膀將小米往後一推,小米又朝後倒去,靠在了座位靠背上。‘
小米這才回過神來,只見富貴手捂著額頭,指縫間滲出了血跡。
小米連忙抓著富貴的手腕焦急的想知道傷勢。
富貴笑著搖搖頭道:別擔心,只是撐破了一點皮而已。
原來富貴在救小米的時候身子前傾,額頭撞到前擋風玻璃處粘貼ETC的盒子上,劃破了一道口子。
小米那能不擔心啊,連忙從包裡掏出濕巾幫富貴去擦拭,只見富貴接過小米手裡的濕巾,捂在了額頭上,說了聲別下車,等著,就推開車門跳下了車。
原來路邊有個擋車的老奶奶站在了路中間,由於霧大雨大富貴根本沒看見,等車快到跟前才發現,只能急刹車了。
小米搖下車玻璃,不安的張望著,只見大雨裡富貴一隻手捂著額頭,一隻手攙扶著老奶奶走了過來,將老奶奶扶上了車。
小米還以為車撞上了人呢。
原來老奶奶是到前邊這個村子走親戚去的,一直在路邊擋順風車,但過來的車都沒停,突然又下起了大雨,老奶奶擋著擋著沒注意就快走到了路的中間。
老奶奶看著富貴受傷的額頭,不好意思的道:小夥子,實在不好意思,害的你受傷了,抓緊到前邊找個藥店看下,藥費我出。
富貴笑著對老奶奶道:沒事的奶奶,一點皮外傷而已,無妨大礙,奶奶你看你的衣服濕透了吧,我把暖風打開了,你靠近暖和下身子,不然會受涼感冒了。
小米又抽出一張濕巾,一邊在富貴額頭心痛的輕輕沾著血漬,一邊擔心的問著:痛嗎?
富貴看到小米擔心的樣子,開玩笑的安慰道:不痛,你放心,腦子沒被撞壞,你看腦髓都還沒出來呢,只是一點血而已,我這腦袋結實著呢,可是小時候練過鐵頭功的,富貴說著朝自己的後腦杓拍了拍。
小米知道富貴是怕自己擔心才逗自己開心的,血都流出來了,怎麽可能不痛呢。
血一直流著,不是個辦法,車上又沒有藥箱,小米正無計可施的時候。
突然老奶奶遞過來一個創可貼和一片止痛片道:姑娘,你把這片止痛片研細了撒在傷口上,用創可貼先包扎上,一陣到地方了找個大夫看下。
原來老奶奶有個關節痛的病,所以出門身上帶著止痛的藥。
小米照老奶奶說的給富貴包扎好了傷口。
富貴開車把老奶奶送到了家門口,老奶奶感激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打開纏了幾纏的結,取出了200元錢遞給富貴,讓富貴抓緊找個大夫看下。
富貴接過手帕和錢,將錢放回到手帕裡繼續纏好,然後遞給老奶奶道:奶奶不用了,您別客氣,也別往心裡去,您看我身子壯實著呢,根本不礙事的,奶奶您抓緊回家吧,這麽大的雨估計家裡人都急壞了。
老奶奶只能裝上了包裹著錢的手帕,突然發現乾乾淨淨的車被自己糊的到處是泥和水,不好意思的從頭上取下頭巾,準備擦座位和腳墊上的汙漬。
富貴連忙抓住了老奶奶的手道:奶奶沒事的,一點泥和水,回去擦下就好了。
老奶奶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嘴裡念叨著:“好孩子,好孩子”。
富貴說著打開車門跳下下車,過去把老奶奶扶了下來,擺擺手消失在大雨裡。
小米看到了富貴的善良和寬容,
心裡暗自高興自己選對了如意郎君,對富貴的不光是喜歡,對他的人品也更加崇拜和肯定了。 這不光是富貴不顧一切的救自己,關鍵是他對陌路的老奶奶的這份寬容和愛,讓小米感動,這可不是裝出來的。
由於雨還下的很大,富貴只能降低速度緩緩的前行著,小米和富貴開心的聊著天南地北的話題。
終於到了村子,從馬路到小米家有一個小巷子,路很窄,車根本進不去,只能將車停在馬路邊走進去。
小米和富貴下了車,老遠就看見奶奶站在菜地邊,和小米想像到的一樣,一隻手拄著拐杖,一隻手撐著雨傘,張望著遠處的柏油馬路,焦急的等待著她的小米回家。
富貴下車從車裡取出一把傘遞給小米,讓小米撐著傘,自己提著東西朝奶奶走去。
雨稀裡嘩啦的下個不停,像千絲萬線般把天空密密實實的縫合起來。
距離奶奶的距離越來越近,突然小米把傘遞給富貴,不顧大雨的蹂躪,朝奶奶奔去。
富貴想追上去給她撐上傘擋雨,但已然不及,雨滴像一顆顆珍珠似的揮灑在小雨柔弱的身體上。
奶奶連忙上前幾步,撐過傘擋住了敲打著小米的雨滴,但小米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奶奶用握著拐杖的手臂將小米攬在了懷裡,小米緊緊的抱著奶奶,許久不肯松手。
良久,奶奶用傘柄敲了敲小米的額頭道:傻丫頭,快回家,別慢待了人家小夥子。
小米才感覺自己失態,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富貴,攙扶著奶奶朝屋裡走去,邊走邊道:奶奶,他叫富貴,是我的朋友,到家了我慢慢給您介紹。
富貴打量了下小米的家,和自己的家差不多,坍塌的院牆,屋頂上重重疊疊的蓋著黑色的瓦片,被大雨衝刷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在奶奶的催促下大家進了房子,家裡擺放的都是多少年的老物件,家具雖然簡陋破舊,但被奶奶收拾的整齊乾淨,發黃的牆面上也沒有一絲灰塵。
小米接過富貴手裡的東西, 放在八仙桌上,突然一抬頭,爸爸的像片擺在後邊的供桌上。
小米拿起相框,盯著框裡發黃的照片,眼角溢出了淚珠。
富貴坐在土炕沿子上,雙腿懸空低垂著。
六十年代的炕桌四平八穩的擱置在土炕的中央,炕桌沿子四周棱角分明的精美雕花隨著年代的洗禮光澤有點暗淡。
炕桌下鋪著一層有了年代的塑料油布。
炕桌上,奶奶已經擺好了碗筷,忙著去做飯了,讓小米招呼下富貴。
小米放下爸爸的遺像,眼淚侵濕了她的眼眶,她轉過頭來到富貴跟前,用手輕輕撫摸著富貴額頭的傷口,擔心的問道:現在還痛嗎?
富貴突然捂著頭叫著“哎呦,痛啊,痛死我了”。
小米抓著他的手,擔心的不知所措。
突然,富貴一把將小米攬到了懷裡,撅著嘴湊了上去。
院裡想起了腳步聲,小米知道奶奶來了,便掙脫了富貴的懷抱。
奶奶做的飯真的好吃,有小米說的韭菜炒雞蛋、洋芋面片子,還有豬肉燉粉條等好幾個菜,估計奶奶多少年沒炒過這麽多菜了,富貴和小米都吃的肚子鼓鼓的。
吃完了飯,雨也小了點,奶奶讓小米到村口的藥店去買點藥酒,給富貴擦傷口。
富貴本想和小米一起去的,被奶奶叫住了道:讓丫頭一個人去吧,你陪奶奶聊會天。
小米走了,奶奶便拉著富貴的手問長問短,然後告訴了富貴小米這個苦孩子的成長經歷。
聽的富貴眼裡飄出了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