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小米的父親是個建築公司的架子工,雖然高空作業危險點,辛苦點,但工資高些,維持一家子人的生計還是沒有問題的。
小米的母親跟著小米的父親在工地上做飯,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就不太好,小米的母親老嫌棄老公沒本事、不浪漫,是個窩囊廢。
小米生下來過了百天就一直由爺爺和奶奶帶著。
這天,是小米母親的生日,小米的父親便想著早點乾完活出去帶老婆到外邊吃個飯,過個生日,讓老婆高興高興。
但像這種高空作業是要不得一點的馬虎和倉促的,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小米的父親從幾十米的高空摔了下來,當場結束了年輕的生命,連一絲搶救的機會都沒給。
得到這個噩耗,小米的爺爺、奶奶傷心到了極點,奶奶幾乎暈死了過去。
工地上的包工頭也給小米家賠償了不少錢,但都由小米的母親保管著,家裡沒有見到一分錢。
辦完了小米父親的喪事,沒過幾天小米的母親不聽小米爺爺和奶奶的勸阻,就又出去打工了,很少回家。
從此,小米就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奶奶天天盼望著小米的母親回來看看小米,可是一直都沒有了音訊。
直到年底,奶奶才接到了小米母親的一個電話,那時候小米已經一歲多了,在奶奶的調教下會叫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了,奶奶便叫小米的母親回來看看小米。
沒想到小米的母親已經結婚了,打電話就是告訴他們這個事的,還算有良心,說給小米打了一萬元的生活費。
小米的爺爺生氣的接過電話痛嗎了一頓,要求她把小米爸爸的幾十萬用命換來的安家費還回來,小米要吃飯、上學。
小小米在電話裡也叫著“媽媽,媽媽”,得到的只是“叮叮叮”電話被掛斷的滴答聲,小米的母親生氣的掛斷了電話,從此再也沒有了音訊。
小米的奶奶傷心的罵道:如此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怎麽配做我們家小米的母親呢,就當做她死了吧”。
小米很小不懂事的時候,有別的小朋友問小米,“你的媽媽呢”,小米毫不猶豫的回答便是“死了”。
小米的爺爺和奶奶艱難的撫養小米上學,爺爺也因兒子的離去,兒媳的出走有了心病,積勞成疾,在小米剛十歲那年離開了人世。
從此小米的親人就只有奶奶一個人了。
據村子裡外邊打工的人說,小米的母親也在西安找了個打工男人的結婚了,一直居住在西安,但誰也沒有見過,只是聽說而已。
當然,小米也小時候聽爺爺奶奶講過這些事,所以他知道自己有一個母親,並且還活著,但他一直當做沒有母親,不知道是恨還是什麽,誰也說不清楚,也許只有小米自己心裡明白。
小米的奶奶給富貴講述著小米的經歷,眼睛已經哭得紅紅的,哽咽著道:我的米兒怎麽遇到了個這種豬狗不如的母親,讓他從小就失去了孩子該有的童年的快樂,成了一個苦命的孩子。
富貴拉著奶奶的手安慰道:奶奶,您別難過了,小米已經長大了,現在過的很好,又這麽出眾、優秀,您應該為她高興才對啊,這全是您和爺爺的功勞。
看著慈祥的老奶奶一根根銀絲般的白發在黑發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裡,一雙深褐色的眼眸被淚水浸透,堆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這一生痛與悲,滿是老繭的手握著富貴的手,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富貴的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充滿了對飽受滄桑的奶奶的尊敬和崇拜,又為小米可憐的童年感到難過,激動的道:奶奶您放心,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讓小米受到一丁點的委屈了。 奶奶欣慰的抬起頭,撫摸了下富貴的額頭,貌似自言自語的道:好孩子,我相信你,你和米兒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突然門外傳來了哭泣聲,小米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在門外聽了半天了,奶奶連忙用粗布衣袖擦去了眼淚,強裝著笑臉道:米兒回來了,趕緊把藥拿來,給富貴清洗下傷口。
小米衝了進來,抱住了奶奶不肯松手,一個勁的啼哭著。
奶奶摟著小米,傷感而又自豪的道:不哭了,不哭了,我家的米兒已經長大了,長成大姑娘了,再也不用奶奶操心了,奶奶就是到那邊去,也能面對老頭子和我的斌兒了。
“斌兒”,富貴尋思著,老頭子當然是小米的爺爺了,斌兒是誰?突然他明白了,奶奶說的斌兒應該是小米的父親。
終於平息了悲傷的場面,小米拿著碘酒輕輕擦拭了下富貴的額頭,為富貴包扎好了傷口,傷口雖然不大,但小米和富貴都擔心會留下疤痕,只是他們誰也沒說出口而已。
第二天,雨停了,小米拉著富貴在村裡轉了下,剛進大門,就聽見家裡好多人在七嘴八舌的說話,歡笑聲一片。
小米和富貴正在納悶呢,那來的這麽多人。
突然聽見一個女的聲音道:“新女婿來了,新女婿來了”。
小米和富貴抬頭望去,只見上房門的門簾被揭開,彈出了幾個腦袋,每個腦袋上鑲嵌著一雙深黑色的眼睛,貌似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正在好奇的打量著富貴。
富貴被弄了個搓手不急,收住了前邁的步伐,轉過頭看了看小米。
小米笑著沒有回答,不好意思的朝著那幾個腦袋走去,笑著道:姑姑、表姐、表嫂你們什麽時候來的,嚇死我了。
只見一個年輕點的女的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球喋聲喋氣的道:你現在都有護花使者了,還會怕我們幾個啊。
只聽小米不好意思的道:表姐,你真討厭。
富貴從沒怯場過,可今天面對這麽多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有點怵了。
來到了房間,小米給富貴一一介紹著,富貴點頭哈腰的一個一個認識著,他們每個人似乎跟以前商量好了一樣,每人給了富貴200元的紅包作為見面禮,在富貴再三推脫無果的情況下只能笑納了。
原來剛才說話的那個小米的表姐和胖老板哪兒見過的小米的表哥董賢達是親姊妹, 小米和他們一家的關系是最好的了。
一陣寒暄之後吃過了午飯,終於送走了她們這一大幫子嘰嘰喳喳的親戚們,富貴的耳根子清淨下來了。
富貴將收到的紅包加了1000元給了奶奶,奶奶不收也沒辦法,再富貴的再三堅持下奶奶無賴終於收在了囊中。
晚飯時分,奶奶拿出一個精致的紅木盒子,捧著它撫摸了良久,然後拉著小米的手,放在了小米的手心,語重心長的道:米兒啊,這個是咱們武家唯一的一件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當年奶奶的婆婆,也就是你的太太交給奶奶的時候,是一對鐲子和一副耳環,鐲子在你爸爸結婚的時候奶奶瞎了眼,給了你的母親了,奶奶對不起你的太太,將祖傳的東西喂了一隻白眼狼,真是愧對祖宗啊。
現在這個東西米兒收拾好,算是咱們武家給我們米兒的嫁妝了,我可憐的米兒你不會怪奶奶吧。
小米知道自己不收奶奶會難過的,沒有推遲收下了盒子,撲倒在奶奶的懷裡半天沒有說話,奶奶撫摸著小米的頭道:傻丫頭,快起來,你看那臭小子在笑話你呢。
小米坐了起來,看了看富貴,然後對著奶奶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寒光道: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把那副鐲子收回來的。
小米說的斬釘截鐵,讓富貴和奶奶都感到了意味,這是他們第一次從一直溫柔和秀氣的小米的語氣中聽到了仇恨和倔強。
奶奶和富貴都有些為小米擔心了,必定母親是小米積壓在心裡多少年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