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還未散。
吳知菲問李明鈺,“我們這位大師,現在還沒地方住。你那套小房子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李明鈺立馬答應,“沒問題呀,就不知大師能否看得上。”
江村一聽,念了聲佛,“謝謝二位了。”
他沒有覺得驚喜,也沒有覺得幸運,更沒有受寵若驚之後的喜悅。
一切隨緣。
全素齋吃完了,今晚四位都是食不知味。
“明鈺,你那房子現在是空的吧?”吳知菲在考慮今晚的安排。
李明鈺答道,“是空的,當年分給我的,後來給買了下來,但一直沒住過,我現在也說不清它到底啥樣了。”
李明鈺又翻了翻包,拿出一串鑰匙,“還是有佛緣,你看這鑰匙都隨身帶著。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江川開著車,帶著他們三個人,按李明鈺指點的路線行駛。
李明鈺已好些年沒去過那邊了,加上京城這些年變化太大,她指的路就有些迂回。
江川一看不行,這還不得找到大天亮。他就要李明鈺給個具體地址,用導航一搜,比人靠譜多了。
李明鈺哪記得住具體地址?但她突然想起,年前有個中介想替她掛牌出售,在微信上要過地址。她一翻手機,果然給找了出來。
這就容易多了,順著導航給的路線,很快就找到了那套房子。
果然是個“老破小”,房子在一樓,大晚上的漆黑一片,不仔細看門牌號根本找不到。李明鈺打開門,又快速地把所有窗子打開,大家適應了好一會兒。
屋子裡很空。陽台往外就是一個小園子,這不是違建,而是當初買房的時候送的。這房子原本是航空公司的公房,房改的時候賣給了自己的員工,一樓的綠地沒人打理,公司就做主把綠地劃成小院,“送”給了一樓住戶,但要求他們必須保持“綠地”本色。
江村看了一圈,覺得非常滿意。他忙問李明鈺準備收多少錢,太貴了自己可租不起。
李明鈺有些茫然,這還要錢嗎?這不是知菲的朋友嗎?
吳知菲隱約覺得李明鈺沒有要錢的意思,但又不能替人家說出來,隻好以求助的眼神看著李明鈺。
李明鈺立刻懂了。
“先別提錢不錢的,你住一陣再說吧。我得先告訴你一聲,這頭頂上天天過飛機,聲音可不小。你要是好安靜,這裡就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江村笑了笑,“我不怕吵。外面的吵鬧,只是喧囂,心一靜就可以把它們拋到九宵雲外;心裡的吵鬧,才是真的吵,而且吵起來基本無解。”
李明鈺隻好說,“那好吧,你隨時可以住進來。”她取下房間鑰匙遞給江村,又帶著他在屋子裡走了走,給他整明白水電氣。
終於介紹完了,江川招呼大家快點上車,該回去休息了。
江村卻說,“你們回吧,我今晚就住這兒了。”
那三人大吃一驚,這地方現在啥也沒有,怎麽住?
江村安慰他們說,“怎麽不能住,這比山洞可強一萬倍。”
那就不強求他。
吳知菲反覆交待,“你要缺什麽東西,就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村點點頭。“放心吧,我要求很低的。有地方落腳我就很滿足了。”
三人跟江村告別,然後上了車。
江川問她倆,“咱們回哪兒?”
“回家!”兩個女人異口同聲,讓江川顫抖不已。
三人回到家,江川照倒睡客廳,兩個女人睡屋裡的大床。
原來李明鈺是來搶老婆的,她要是回到北京,時不時地過來,這日子哪兒還有頭啊!
不過江川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他可不敢說出口。
兩個女人穿著浴衣從浴室裡一起出來,“江川,看看我們倆,誰身材更好?”李明鈺故意挑逗江川。
江川一扭頭,“看不出來,這浴袍太大了。”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手同時一松,兩個雪白的胴體頓時露了出來。
江川一聲尖叫,蒙著眼睛逃進了浴室。
“有賊心,沒賊膽。”然後一陣爆笑。
第二天早上,照例去叫兩個女人起床。然後去買早點。
吳知菲想起江村,給他打電話。
剛一通那邊就接了起來,顯然江村並沒有貪睡。
江村告訴吳知菲,他昨晚睡得很好,對房子很滿意,請李明鈺趕快定個租價。
李明鈺就在旁邊說,不要租金了,你隨便住多久都行。
江村不願意,李明鈺就告訴他,“這算我捐的功德,總行了吧?反正你是正宗的出家人,也消受得起。”
江村又教育她,他消受不起,人不能享受功德,佛才可以。
李明鈺竟然啞口無言。
吳知菲隻好又打岔,“先這樣吧,等幾天再說,你先住著。對了,你把佛請進來, 明鈺就可以捐功德了。”
江村念了一聲佛,把電話掛了。
李明鈺感歎,“知菲,你太厲害了。”
“我哪兒是厲害,那是了解他。”
“你以前真不知道他在川藏線上的那些事情?”
“我哪裡知道,他從不跟我講。”
李明鈺沉默了。
她跟吳知菲說起那天晚上的夢境。
那張沒露出來的臉,到底是誰呢?
“誰也不是,這說明,你現在對誰能拉你上岸,還一無所知。”
“那你說,這個人出現了嗎?”
李明鈺又沉默了。
江川從外面帶了三碗炒肝和兩籠包子,三人都餓了,一會兒就消滅得一乾二淨。
吳知菲和江川很快去了公司,留下李明鈺在家。
李明鈺開始思考,想找到那個拉她上岸的人。
她一開始懷疑是江川,但江川在面對吳知菲的時候,很有可能會放手。
然後她想,是不是楊一,但楊一都放了好幾次手了。
她又想,是不是女扮男裝的吳知菲,想來想去也不可能。
那,是眼前這個江村?
李明鈺被這個想法嚇住了。她立馬壓抑住這個念頭,跟任何人都不會提起。
小房子,雖小,但那是房子,能“限”住的東西很少。
但一個人的內心,要是被限住了,可能再也無法恢復了。
我需要江村嗎?
他是不是假和尚?
他有團隊替他支撐嗎?
……
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