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沉聲說道:“既然找到了宋軍主將的位置,那便讓前面的戰船都撤回來。先殺了宋軍主將再說!”
關保之大吃一驚,急忙勸阻道:“少將軍,雖然咱們現在奈何不得宋軍,但是咱們人多勢眾。隻消再進行幾次車輪戰。末將便可以將這些宋軍給活活耗死。”
張弘綱微一沉吟,便沒有再堅持什麽,只是說道:“這樣也好,你繼續攻打宋軍的船陣。我派人去解決掉宋軍的主將。”
言罷,便轉身下了戰船頂層。
關保之正疑惑間,便看見後面的船陣中,駛出幾十艘戰船向南岸駛去。
為首的。居然是一艘載著三十余名士卒的小型戰船。
只見船頭上站立著一名氣度非凡的青衫中年文士,正是前些時日,開門獻城的均州知府方回。
漢水南岸,固封山腳。一處斷崖之上。一杆宋軍戰旗招展,正在指揮江面上的水師與蒙古水軍大戰。
呂師望遙望江面上的大戰,面色陰沉不定。他本想留出南側的江面,可以引誘蒙古部分水軍從此處度過固封灘。
卻不想統帥蒙古水軍的將領,倒是一個水戰經驗老道的家夥,居然一直能忍著用車輪戰與己方的巨型戰船纏鬥。
再這樣下去,雖然能為下遊的西流河戰場,爭取更多時間。
這江面上的兩千多名將士可就性命難保了?
正思慮要不要將水師撤出來,讓蒙古軍先行一步,自己再順流而下,趁勢追擊。
便看見遠處的蒙古船陣中,突然駛出幾十艘戰船向這裡開來。當即大手一揮喝道:“收好戰旗,莫要暴露的行蹤!
“八牛弩準備!待到本將一聲令下,便叫這些蒙古韃子死無葬身之地!”
得益於固封山此處的斷崖。安置的幾十張威力巨大的八牛弩,足以可以封鎖這處的南側江面。
屆時再調令幾艘巨型戰船返回配合。足以殲滅這一小股蒙古水軍!
正這般想著,卻驚訝的發現。那幾十艘蒙古戰船居然停在了遠處,只派遣了一艘小型戰船前來探查。
呂師望心道:“倒是謹慎!”
便低聲下令道:“莫要動手,且放這艘小船過去!”
卻聽見那艘小型戰船上,傳來呼喊一道悠遠的呼聲:“敢問此處的宋軍統帥為何人?可是呂氏子弟?今有呂氏故人來訪!”
聞聽此言,呂師望急忙透過一處枯草探頭去看,卻發現那艘小型戰船已經停在不遠處的江面上。
船頭上幾名蒙古士卒正擁著一名青衫中年文士,向著自己這裡揮舞戰刀。
而被擁在中間的那名青衫中年文士,赫然就是自家叔父的至交好友方回。
關於對方回的印象,呂師望一直還停留在一年多前。
那次是方回應叔父呂文煥之邀,前來均州治理民生,途中路過鄂州,便拜訪了自家父親。
並以一首誇讚呂氏子侄的詩詞,討的父親歡心。
那首詩是怎麽說來的?
子姓幾百人,人人俱英雄。人人俱智慧,人人俱疏通。
這種堂而皇之的馬屁一下便拍到了父親的癢處。讓一項輕視文人騷客的父親對此人也是讚不絕口,特意擺下酒宴招待方回。
那場酒宴中呂師望和幾位弟弟都有作陪,席間方回妙語連珠,拍的父親笑逐顏開。
當時隻覺得此人是世間少有的妙人。卻不曾想,今日會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想到父親和叔父對方回的看重,
呂師望眉頭微皺。心道:“殺是絕記不能殺,可要救他出來,也絕非易事。若他開口招降於我,必挫我軍士氣。此事當真有些棘手啊。” 正想著,方回已在眾人的簇擁下,立在船頭上高聲笑道:“可是呂家賢侄?一年多未見,大帥可還安好?”
呂師望居高臨下,遙遙望去,一年多不見,自己的這位方世叔好像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即便是周圍負責看押他的蒙古韃子,已經將刀抵在他後心。這位方世叔還是那般安之若素。
不由有些失笑,知道方回這段時日,在蒙古軍中必然處境難堪。
當即打定主意。戰起身高聲回道:“有勞世叔掛念,家父一切安好,此次小侄前來,家父多有囑咐,命小侄一定要請世叔您回鄂州做客。”
船上的方回,明顯感覺抵在後心的刀尖又近了幾分。心中慌恐之間,又不免有幾分心安。
呂師望的回話,已然表明了呂家對自己的重視。斷然不會棄自已於危難之間。
而蒙古人也會更加看重自已與呂家的關系, 不會輕易將自己宰了。
當下心念一轉,側身向後方的蒙古船陣,拱手一禮。
高聲笑道:“賢侄,聽叔父一聲勸,如今蒙古天軍水陸並進,不下萬人,又有張少將軍從中坐鎮。”
“你莫要再執迷不悟,行那螳臂當車之事。還是早早歸降,隨世叔我一道安享太平。”
斷崖上的呂師望眉頭舒展。心道:“原來是水陸並進,難過蒙古人會派方世叔前來招降,只怕招降是假,借此吸引已方注意,借道固封山偷襲此處才是真。要小心防備此事。”
心念至此,亦是高聲回道:“好叫世叔知曉,非侄兒不願投誠,與世叔共享太平。實是不能!”
“我呂家世代受朝廷恩典。族人家眷又盡在國內。侄兒若是稍有異動,只怕家族覆滅就在明日。”
眼神一邊向方回拱手的蒙古船陣方向瞟去。一邊向身後打著小心偷襲的手勢。
心道:“看來張弘綱便藏身在那個方向的戰船裡。待會定要擒下此獠。”
聽到呂師望的回話,方回隻覺抵在背後的刀尖已經刺入了肉裡。不由兩股戰戰,隻得強自支一撐。
繼續賣弄口舌道:“賢侄此言差矣!貴門雄據京湖,盡得兩國朝廷看重。若是舉京湖歸附蒙古上國,那宋廷必然自顧不暇,對呂帥加官進爵,拉攏還來不及。又哪裡會傷及國內家謄。”
斷崖之上,呂師望聞言大吃一驚,心道:“這種話他也敢說,不要命了不成?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必定招來朝廷對我呂氏的猜疑,真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