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臨出門時,東方宸開著突突車從仕行庫回來了。
見文侯跟紀懷等人正往城門口的方向走,便將突突車停在客棧門口,然後擠到文侯和易揚中間,把易揚擠開老遠。
朝南走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座大型堡壘,周圍有許多人看守。
文侯納悶之前怎麽沒看到菏沅城附近有這個大型堡壘,南宮遂隻說是他叫人連夜搭建的,專為存放物資所用。
“你的人,辦事效率真高。”
文侯再一次見識到了真正的諾隱門速度,不愧是連大辰朝廷都要忌憚的江湖門派。
堡壘裡的物資五花八門,文侯最關心的是有多少糧食。
南宮遂提過來一個大大的超厚的油紙袋,用小刀割開封口,給文侯看裡面的東西。
文侯伸手抓出一把,才發現這袋子裡裝的是大米,米粒又長又飽滿,還散發清香。
要是在他以前的那個世界,這種大米,至少二三十塊錢一公斤。
他跟小叔去過幾次糧油市場,對大米的價格有些了解。
“生在皇家,吃的大米都是極佳等級,而有些人,連飽餐一頓都是奢望,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從為人那一刻就拉開了。”
宋運看著這袋米,無限感慨油然而生。
“再好的大米,還不是被南宮遂搶來送給我們的將士們吃。”
東方宸東翻西找,找到幾箱乾果,每樣抓了許多塞衣兜裡,等著無聊的時候吃。
文侯清點了下大米的袋數,粗略估算,還不夠全軍吃一天,問南宮遂:“就這些嗎?”
南宮遂指著另一間房,道:“那邊還有,不過,品質沒這邊的好。”
“哦!”
文侯連忙跑過去看。
這間房,除了稻類和麥類,還有豆類和粗糧類,種類繁多,總量也多,夠全軍吃上一些時日。
宋運打開了一些箱子,裝滿了瓷器和姑娘家用的飾物及衣裙。
文侯拿起一個做工精美的串珠手鐲,跟宋運道:“這個很好看,鬱瑟戴著,肯定很合適,不如,你拿回去送給她。”
宋運沒接,隻道:“她不過是個戰俘,沒必要對她好。”
文侯將手鐲塞他手上,“可她是你的人,對她好,就是對自己好。”
宋運抓緊手鐲,決定坦然接受文侯對他的賞賜。
因為他對鬱瑟確實有好感,只是礙於各自的身份和立場,即便她這個人已經歸自己所有,他也沒對她產生一份妄想。
南宮遂也選了一個手鐲,樣式很簡單,但鑲嵌了一顆如星星形狀的黑寶石。
文侯第一時間想到南宮遂肯定會將它送給常樂,心裡頭堵得慌。
暗生情愫,卻不自知,徒增煩惱,莫名心傷。
文侯跟易揚說到:“等會你叫些兄弟將這些飾物送給洹渟城的姑娘們,希望她們能振作起來。”
易揚點點頭,“我們送她們回城後,有幾個姑娘沒找到家人,悲痛欲絕,當場自殺了,我跟雲祝,都來不及攔住她們。”
文侯歎口氣,道:“瀚漠人太殘忍了,真想跟瀚漠的國君討論討論為人之道。”
宋運走過來拍了拍他後背,“戰爭就這樣,別太往心裡去。”
“那些品質最好的大米,全都分給仕行庫的器械師吧!這些天,為了趕製盾甲車,他們很辛苦。”
文侯又跟宋運吩咐道。
想到北境這邊的戰爭不太可能很快結束,為了確保將士們能吃飽飯,
文侯覺得還需多儲備糧食,於是拜托南宮遂再籌集能吃的東西。 五個人剛走出堡壘,有府兵跑來向文侯稟報:“大將軍,黎陽國八皇子已至城樓下。”
文侯感覺自己失算了,“來這麽快啊!我還以為他不會來了。”
文侯直接從城門走到索孤特的正對面,兩人相距幾丈遠。
而亞甫達被臨荒押送到文侯的身後,他抬頭後,目光停留在索孤特身邊的一名護衛身上。
這名護衛,是由索孤特的母妃易容而成。
亞甫達嘴角彎彎,他以為他馬上就能重獲自由了。
文侯也注意到了這名護衛,長得特別貴氣,站姿很是高雅,持劍的手,白皙修長,如果除去身上的盔甲,該是名女子。
“這人,你想要回去?”
文侯還記得索孤特想要幫他殺了自個的親兄弟,這會兒,竟然跑來菏沅城接走一個絕對會阻礙自己登上國主之位的競爭對手,讓文侯難以理解。
“我也是沒辦法。”
索孤特顯得很無奈。
南宮遂不聲不響地走到亞甫達的身後,完全不顧臨荒就守在他的身邊,提著雪劍直接刺進亞甫達的後背,雪劍穿過他的心口,再拔劍出來,亞甫達已經沒了氣息。
索孤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但無人察覺得出來。
南宮遂這一劍,正好解決了他的一大麻煩。
自己的母妃逼他救出同父異母的大皇兄,讓他對自己的母妃起了殺意,要不是擔心她通過先知纂改他的命運,他恨不得交代心腹給文侯傳話:立馬殺死亞甫達。
他的親生母親,跟他同父異母的大皇兄有私情,他怎麽能忍?
同樣,南宮遂也不能忍。
不能忍自己的母親濫情。
嫁給董綴,卻跟南宮玹生下自己,又跑到黎陽成為一國大妃,還跟繼子偷情。
南宮遂真希望自己沒有這樣的親生母親,所以,亞甫達必須死。
其實,臨荒完全有能力阻攔南宮遂殺亞甫達,但他吝嗇出手保住亞甫達的命。
相比文侯拿亞甫達跟索孤特做交易這種事,諾隱門的少門主因為殺了黎陽國的大皇子而惹禍上身要更有看頭。
東方宸更是從看熱鬧的旁觀者轉變為殺人的參與者,因為嫌棄南宮遂的劍力不夠,擔心他無法讓亞甫達死徹底,暗中出力,幫他一劍要了亞甫達的命。
紀懷和宋運倒是無所謂亞甫達死不死,文侯也感覺輕松,因為他看出索孤特的為難。
所以,亞甫達死後,站在索孤特身邊的護衛情緒波動極大,衝到南宮遂面前,抓起他的衣領:“我會讓你為他償命的。”
南宮遂將人一腳踹開,神色凌厲,“你先管好你自己。”
索孤特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幕,揮揮手,示意即刻返回黎陽國。
他開始注意南宮遂這個人。
因為他感覺自己與這個人存在某種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