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得姬昌兵犯崇城,崇侯虎當即在宴上向紂王請令:“西伯姬昌,號稱聖算,以臣觀之,其言皆妄!實乃江湖術士,賣狗皮膏藥之徒!今不守本土,縱生異端,領兵伐臣,談揚過惡,望陛下為臣作主!” 崇侯虎與姬昌一樣,同為天下四路大諸侯之一,官位於姬昌相同,如今見姬昌來搶他的地盤,又如何咽得下這口氣?大怒之下,便把姬昌說的一文不值。
藍歡看在眼裡,他自是知道這崇侯虎到處搜刮民財,百姓皆恨。姬昌討伐他,也是情理之中。
前幾日費仲尤渾兩人,受了西岐上大夫散宜生的賄賂後,乃在紂王面前,奏言姬昌之善。紂王聞之,就放了關在羑裡城牢裡的姬昌,準他當朝為官,但不準回西歧。
哪知姬昌得黃飛虎兵符之助,連夜逃離朝歌,過了五關,回到西岐。紂王大怒之下,曾點殷破敗雷開二將去追,在半路上,卻被雷震子阻住,無功而返。
如今叛逃之臣,還敢興兵來伐,這還得了!紂王也忍不住大怒,當下變色道:“姬昌素有大罪,逃官負寡人,今又焉敢凌虐大臣,此殊為可恨!卿先回故地,朕再議點將提兵,協同剿捕逆惡。”
崇侯虎連忙謝恩,也不再飲宴,自點了三千精兵,出了朝歌,去援崇城。
崇侯虎離去後,紂王還是怒氣不息,環顧四周大臣後,又是說道:“誰敢為崇侯虎後援,去解崇城之圍?”
紂王話聲一落,宴上卻是沒人吭聲。聞仲低頭飲酒,黃飛虎大塊吃肉,便是那殷破敗雷開,也都裝作不知。大多人等,都知崇侯虎為人貪暴,無人願去援他。
“張桂芳何在?”紂王見眾人不語,忍不住大為惱火!想起張桂芳弓馬嫻熟,便指名道姓地喝道。
止有聞仲說道:“稟大王,青龍關為天下險要,乃扼守朝歌之重要門戶!我已叫張桂芳回青龍關加強操練,嚴防不備!”聞仲領兵十多年,說出來的話,自有大將風度。
紂王一怔,然想想也是,便又問道:“姬昌甚為可惡!聞太師可有人選,去解那崇城之圍?”聞仲淡淡說道:“大王不必憂心,吾觀那崇侯虎,也是一方大諸侯,手下能征善戰之將頗多。他此行去,必奏全功!”
聞仲素來不喜崇侯虎,連忙推脫。紂王大為不悅,只是聞仲乃三朝元老,他又不好再說什麽。想叫殷破敗雷開領兵去做後援,只是先前他倆連單個的姬昌都抓不到,紂王怕他們此去,不是姬昌大軍的對手。
聽聞仲剛才的話,好象也是有點道理,崇侯虎的三千精兵,再加上他崇城的幾萬士兵,說不定就能殺敗姬昌了。再三思忖之下,紂王也就顧不了那麽多了,便不再提那援兵之事。
藍歡邊喝著酒,邊偷瞥著紂王同一席上的妲己,見她容光滿面,不似有病在身。心有所念之下,不由又想起了比乾。但藍歡隨即醒悟,現在不是想他的時侯,只因他清楚地記起,崇侯虎這回是死定了!
崇侯虎根本就到不了崇城,只因他路經曹州時,就被已暗投了西岐的親弟崇黑虎給暗算了,還丟了腦袋!
“藍歡,我問你一件事。”一旁的微子啟突然低聲說道。
藍歡不再瑕想,也是低聲說道:“大人請講!”
微子啟看著藍歡,憋了好一會後,才說道:“那天在摘星樓裡,你是不是和伯邑考在比定力,還逼死了他?”藍歡驚愕不已,連忙說道:“怎有此事?”
對伯邑考,微子啟雖未與之謀面,卻是歷來有好感。如今見藍歡神情不似作假,不覺松了口氣。但他卻又神色凝重地說道:“我也知道不會有那樣的事,只是,藍歡你要小心點,如今朝歌城內,都是這般說法,都說姬昌的大兒子伯邑考,是被你害死的!不止如此,這話已傳出城外,連遠在幾千裡外的西歧百姓,也都知道了!”
“姬昌可能早已聽聞此話,如今他拜薑子牙為丞相,征討北伯,依老朽看來,除了崇侯虎殘暴不良,我看姬昌他更是為了一泄心頭失子之怨恨!”
微子啟的話,把藍歡說的呆住,心裡又是片片生寒。
這誤會看來是越來越深了!此時自己若是去西歧,還不被宰了!
但想起周文王他可是誠實君子,再說他會推演伏羲八卦,難道他就算不出其中緣由?藍歡有點不相信,心裡又冒出一個念頭:非要把此事當面說給姬昌聽不可!
聞仲的慶功宴,本該熱鬧非凡才是,只是突然生出姬昌興兵來犯這件事,紂王難免有點掃興。過了半個時辰後,紂王攜妲己離去,眾官也各自散去。
本該回史部的,只是宴會一散,藍歡便對微子啟說道:“這裡悶的很,晚生想到街上去走走。”微子啟瞧著他,一時默然不語,好一會後才說道:“藍歡,你的人品,老朽我是一萬個信得過!只是,人言可畏,若是別人說了什麽,你也不必在意!”
藍歡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獨自出了皇宮午門,來到街上。
因為藍定神名頭太大,街上百姓,也有不少認得藍歡的。如今見了他後,卻不似平時那般上來打招呼,只是遠遠躲開,還暗自指手劃腳,議論紛紛。
不一會後,藍歡就暗自聽到那些百姓所言,確實說是自己害死了伯邑考。其間話語之意,和剛才微子啟、還有先前哪吒問自己的那番話差不多。
伯邑考乃有西歧第一公子之稱,天下之人,均是對他有好感,如今被藍歡“害死”,自是對藍歡頗有非言。
藍歡暗自叫苦,此時的他,終於壓下了找姬昌的念頭。可能自己還來不及說話解釋,就被他宰了!心念至此,藍歡甚感失落,隻好向史部走回。
走到半路,卻見一人攔在前面,仔細一看,卻是先前失蹤的哪吒。
藍歡見她去而複回,不覺驚喜交集,連忙拉著她的手問道:“這幾天你到哪去了?”
哪吒被他拉著手,神色不覺扭妮。只是,這回她倒沒有甩脫,只是淡淡笑道:“我是來向你告別的。”藍歡一愣,連忙問道:“怎麽了?為什麽要走?”
此時,和哪吒這樣的美少女同床睡了幾十天,情欲已到了第一重的藍歡,不知覺地,對哪吒甚為留戀。
看著藍歡依依不舍的神情,哪吒淺笑道:“今天雲遊到此,特意來向你告別。上幾天我師父有事找我呢,被他帶走後,他就叫我回去後加緊修煉,說是日後有大事要我去做,還說了些什麽輔佐明君之類的話。我聽的不怎麽懂,我也不想回去,和你在一起,不是蠻好的嘛!”
藍歡趕緊說道:“那你就和我在一起,不要回去了。”
哪吒面露難色。好半晌才道:“師命不敢違啊!以後有空的話,我會偷偷溜出來找你的。”說這話時,哪吒的臉上微微一紅,那幾十天睡前的相互凝望,讓她也是對藍歡動了心。
“哦,原來這樣啊!很簡單,那你就師命敢違好了,也不要回去修煉了,和我睡在一起不是很好嘛!”藍歡拉著她的手,認真地說道。
哪吒白了他一眼道:“你胡說什麽啊!我師父還在城外等著我呢,我也不和你多說話了,就此別過吧!”這麽說著,美少女的心中還是有些惆悵。
見她心意已決,藍歡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隻好暗自歎了口氣。
“還拉著我的手做啥?還不放開我,這叫我怎麽走?”
藍歡醒悟,連忙松開了手。
“啊!你怎麽又拉著我的衣服?快放開啦!”哪吒又是提醒道。
剛才藍歡心裡不舍她離去,不知覺又拉住了她腰間的衣襟,聞言之後,連忙又松開手。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還拉了你什麽?”
“沒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出城吧!”
“嗯,那樣也好!”
兩人並肩走到城外,哪吒朝不遠處的樹林一指,道:“我師父太乙真人就在那邊,我先走了!”
藍歡微微動情之下,就在她將要走之時,突然上前抱住了她!哪吒猝不及防,一下就被他抱在懷裡,突覺臉頰上,又被藍歡吻了一下。
吻了她後,藍歡才心有不甘的放開了她。此乃吻別。
哪吒這美少女的臉上,立時現出了紅暈,又看了藍歡一眼後,才是朝那片樹林急步而去。
藍歡臉上微現陶醉神色,就在他暗自回味哪吒身上的少女香味時,卻聽不遠處穿來一聲大喝:“何方狂徒,竟敢如此欺我徒兒!”
藍歡一瞧, 卻見一個身披道袍,手持拂塵的道人,正向自己走來,後面還跟著剛才離去的哪吒,卻是一臉焦急之色。
“師父,他不是狂徒,他也沒做什麽,他是······”哪吒連忙向那手持拂塵的那人說道。
那個手持拂塵之人,便是昆侖山玉虛宮元始天尊門下、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了。因一千五百年不曾斬卻三屍,犯了殺戒,故此降生人間,有征誅殺伐,以完此劫數。
“他沒做什麽?剛才我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是誰都不重要,今天為師要來教訓一下這等狂徒!”太乙真人不耐煩地打斷了哪吒的話。
藍歡從他們的談話中,也猜出眼前這個道人是誰了。
“嘿嘿,原來是太乙真人,久仰久仰!”藍歡並沒被他剛才的話所嚇倒,也不怎麽在意。
太乙真人走到藍歡身旁,略一打量之後,手中拂塵就是一抖,沉著臉道:“你敢對我徒弟行非禮之事,看來本真人該好好教訓你才是!”
一旁的哪吒正待再說些什麽,早被太乙真人打斷:“哪吒,你閃到一邊去,為師給你來出這口毛氣!”哪吒不敢再說話,隻好默默退到一邊。
藍歡知道這太乙真人,在十二金仙中,護短排在第一。他指導徒弟打人,幫著徒弟殺人,授計徒弟自殺,激著徒弟去追殺父親,卻又暗中求人收伏,為的只是磨磨徒弟的殺性。他的寶物最多,但大多都象玩具,看哪吒身上的那些就知道了。
想到此處,藍歡騙寶念頭又起!但他也不敢大意了,知道自己碰到了一個難纏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