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鄭倫曾說過他去了羑裡城中,藍歡也就不再想雲霄,自顧向城中走去。 走到城門附近,就被一隊巡邏士兵攔住,此時沒了鄭倫相隨,便有士兵前來盤問。幸好遠處的雲霄看見了,便走了過來,對那隊士兵說道:“他叫藍歡,讓他在城裡隨便走走吧,你們看著他就行了。”
在羑裡城,一切都是雲霄說了算。那隊士兵見是如此,自也不再盤問。
“你不隨我一起進去嗎?”藍歡料定雲霄不會隨行才這麽說,暗透著“你來監視我好了,我可不是來探什麽秘密”的隱意。雲霄果然如藍歡所料,只見她冷哼了一聲:“我才不和你一起呢,你自己進去吧。不過我告訴你,見到有士兵把守的地方,那是萬萬不能進去的。”
藍歡本想再問她,若是進了士兵把守的地方,那又會有什麽後果?只是見她始終寒著臉,當下不再發問,怕自討沒趣。
說話間,雲霄已是走遠。藍歡進了羑裡城,便見幾條街道貫穿其中,街道兩旁都是一排排的房屋,好似和朝歌一樣布局。但藍歡總感到少了點什麽,略一觀察,就發現這裡只有街道和房屋,卻沒有什麽店鋪酒樓小販之類的街景。街上不時有士兵出現,卻沒看見朝歌城中無處不在的百姓。
再細細看去,街道兩旁的房屋都是甚為寬暢,外觀也與朝歌的民房有很大的區別,藍歡猛然醒悟,那肯定就是兵營了。
他猜的沒錯,居住士兵的兵營,當然都是寬暢透風之所。那一排排的房屋,也正是羑裡城的兵營。
藍歡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幾圈,隨處可見旁邊有士兵走過,或操練,或巡邏,或編隊行進,或整裝待發。藍歡偶一回頭,發現先前在城門處攔住自己的那隊士兵正在不遠處跟著自己,心裡不覺甚為煩悶:這麽被他們跟著,哪裡還見的著姬昌?
記起鄭倫說過,要自己到城裡去找他,藍歡東張西望,卻是一時看不見他的身影。這個大老粗到哪去了?又是走了幾圈,還是沒見到他。
但羑裡城的軍事氛圍,倒也使他大開了眼界。這裡除了士兵手裡拿著的兵器,還能不時地見到成捆的刀劍長矛堆在地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寒光。遠處傳來幾聲戰馬長嘶,藍歡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沒騎過馬,心裡立時升起一種蠢蠢欲動的感覺。
順著馬嘶聲走去,不一會就見到自己所在的街道拐角處有一排馬廄,幾十匹戰馬都栓在那裡,方才那馬嘶聲,便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正中的一間馬廄,其中一匹全身純白的高頭大馬猶為引人注目,因為它比旁邊其他的馬高出了許多,大有鶴立雞群之勢。藍歡忍不住走上前去,正想用手去摸它一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個士兵卻走了上來,喝止了他的舉動。
見他們緊張的神色,藍歡心裡一動,雲霄沒帶她的青鸞來,難道這匹白馬就是她現在的坐騎?此念在心裡閃過後,藍歡便裝出不小心的樣子掩飾道:“這匹馬不知是誰的坐騎?”那幾個士兵都是不答,藍歡知道再問下去,他們還是不會說,就離開馬廄,正想到別的地方去轉轉,卻聽有人喊道:“藍老弟,你在這裡做什麽,看不出你也愛騎馬啊?”
藍歡聽出那是鄭倫的喊聲,一轉身,就見鄭倫正向自己走來。鄭倫見他對馬很感興趣的樣子,便誤以為藍歡愛好騎馬。
想起了一件事,等他走近後,藍歡就說道:“鄭倫,你的火眼金睛獸呢?”鄭倫朝那幾個士兵看了一眼,
對藍歡輕聲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來。” 當兩人走遠時,卻發現後面那幾個士兵還是不緊不慢地跟著,藍歡就把雲霄要他們跟著自己的意思,對鄭倫說了。
鄭倫聽了怪笑一聲,徑自走到那幾個士兵面前,說道:“不要跟了,雲煙問起,就說是我的意思。”那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一時還不肯離去。鄭倫雙眼一翻,說道:“我早已和雲煙說過了,你們還跟著什麽?”
鄭倫裝做發怒的模樣,氣勢嚇人!那幾個士兵無奈之中,隻得離開,自行向雲霄回復去了。
目送他們走遠,鄭倫便說道:“這回我是一個人土遁來朝歌的,還用什麽坐騎?”
藍歡恍然,片刻後又問道:“鄭大哥,你知不知道姬昌?”鄭倫說道:“你說的是西伯侯姬昌吧?”
“正是!我想找他!”
“啊,你找他幹什麽?他可是要犯啊!”鄭倫臉現訝異之色。
藍歡低聲道:“我知道,聽說他推演的伏羲八卦,卦象算的十分準,我只是想來找他算上一卦。現在都已到了這裡,錯過了豈不是十分可惜?”
聽藍歡的話,鄭倫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只是,我也不知道姬昌關在哪裡?具體的地方,除了大王,好象也只有雲煙知道。”想起雲霄對自己的冷淡,藍歡心裡一涼,但還是有點不死心,當下又是說道:“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鄭倫重重地搖了搖頭。
鄭倫確是不知道,藍歡看他臉上的表情,也知道他並沒說慌。看著馬廄裡那一匹匹的戰馬,看著不遠處滿地的刀劍長矛,還有那不時傳來的士兵燎亮喊殺聲,藍歡身臨其境之下,有些被感染,突然再次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就暗地去找一找,怎麽樣?”
鄭倫還是搖頭道:“姬昌有什麽好見的,不也就是兩條胳膊兩條腿和我們一樣的人,再說,我這麽逍遙自在的不是很好嗎?為什麽要去找他算卦,萬一算出煩心事,心情肯定就不那麽好受了,又何必自尋煩惱?”
藍歡想想也是,暗覺有理!但猛然間便想到,自已怎麽會有這種想法,若是再按鄭倫這麽想下去,那就什麽事都不用幹了!
當明白了其中道理後,忙又說道:“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打探一下姬昌?”鄭倫思索片刻道:“有什麽不敢的!老子這一生還沒怕過誰!當年北伯侯崇侯虎十萬大軍兵圍冀州,老子就是帶著三千烏鴉兵殺了他個人仰馬翻!嘿嘿!打探姬昌,這種小事,我還不放在眼裡!”
藍歡聽的心裡暗喜,哪料鄭倫突然又若有所思地說道:“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去打探姬昌?”倒是知道他會這麽問,藍歡早已準備好了理由:“獅王吼,你還沒有熟練吧?打探姬昌,我一個人不行,萬一我有什麽不測的話,你還向誰去學?”
這個理由足夠充足了,鄭倫也不多想,爽快地說道:“那倒也是,這樣吧,我就陪你一起去找找吧。”
見他答應了下來,藍歡這才松了口氣,只是一時又不知該怎樣打探?半晌後才對鄭倫說道:“要麽我們先去抓個士兵來問問?”
“藍老弟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普通的士兵都是不知道姬昌關在哪的!”鄭倫在羑裡城因為運糧的原因,進進出出,也有好幾年了。其間無聊時,曾向一些士兵私下問起姬昌關在哪裡,卻是沒有一人知道。
“那該怎麽辦······?對了,那就用你的土遁去找吧!”想起他的兩千裡土遁,藍歡又出點子。
“那更是不行!我這土遁,速度奇快!羑裡城不怎麽大,當作行走,那還勉強可以,若是用於找人,彎彎拐拐若停若走之下,只怕我的腦袋上要撞起幾十個包!”
“幾十個包就幾十個包,咱倆都是大老爺們,怕什麽!”當初習得喚名上床,曾撞起五個大小不一的包,藍歡毫不在意。他慫恿著,隻想快點找到姬昌。
鄭倫瞪了藍歡一眼,說道:“幾十個包下來還是找不到的!”
一時拿他沒轍,藍歡失望之下,不自覺地說道:“看來還是得要雲煙幫忙了!”這一句話本是無心說出,卻把鄭倫說的臉上無光,心裡更是暗想,若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還怎麽好意思向他提起獅王吼的事?這也太不好意思了點。
只是鄭倫確實沒想到什麽好辦法,口中言道:“別急!”心裡也是苦苦思索不已。
藍歡心裡暗忖,說不定姬昌是被關在城裡某處隱密的地牢裡,那就更加難找了!
“我們先到處走走吧,說不定一個意外,就發現了。”鄭倫想不出什麽辦法,就只能這樣說了。
看來也只能先碰碰運氣了!藍歡暗歎一聲,當下兩人便裝作閑逛,在羑裡城轉悠了起來。只是,許久之後,卻是一無所獲。不知不覺間又回到了馬廄旁。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咱倆先歇一下!”
藍歡倒也不想真的去找雲霄,無聊之下,又看著剛才見過的那匹大白馬,想起它可能就是雲霄的坐騎,不覺若有所思。
藍歡突然附耳對鄭倫嘀咕著,鄭倫聽的連連點頭,等藍歡說完,鄭倫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藍歡的計劃是:等會找個士兵把他打暈,然後換上那個士兵的衣服,並在城內造謠說姬昌已經扮作士兵模樣跑了!乘城內混亂之際,就穿著士兵衣服再騎上那匹大白馬, 衝出城去,讓別人以為扮做士兵的姬昌已經逃出了城外。最後,雲霄肯定會到牢裡去檢查,到時再跟著她,便能找到囚姬昌的真實之處了。
也幸虧藍歡是碰到了愣頭青鄭倫,若是別人,是沒有這個膽子幫他的。
鄭倫對這個主意極為讚成,他也想找些刺激!找個士兵打暈容易,鄭倫當下就拍著胸膛,說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了。只是到底由誰來扮那個士兵,兩人一時卻爭執不下。最後,由於姬昌容貌長的儒雅,怕鄭倫這相貌扮的不象,還是決定由藍歡假扮。
此時,卻見雲霄從遠處走了過來。原來,剛才跟著藍歡的那幾個士兵回報了她,她也就前來看看。
“哼哼,你們可不要隨處亂走啊,這裡可是軍鎮要地,還有,有些地方是絕對不能去的!”當雲霄想起姬昌就關在這羑裡城時,就特別地警告了他們一句。
至此,藍歡心裡冰涼,本來還有一絲絲想找她幫忙見姬昌的念頭,也消失無蹤。
雲霄伴著她那身亮銀色的鎧甲已是離去,藍歡也沒有心思再去欣賞美仙女那英姿,獨自一人乾笑不已。
“何故發笑?”鄭倫見他笑的不自然,連忙發問。
藍歡停住笑聲,正色道:“笑,是人的一種表情!想笑就笑,想怎麽笑就怎麽笑!有人為錢而笑,有人為愛而笑,有人為撿了便宜而笑······”,還沒說完,鄭倫便問:“那你是為了什麽而笑?”
“為了我們的成功,而提前笑!”此時藍歡胸有成竹,他認為,一定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