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東斜,孤啼夜鴉。
縱然夜晚已深,村內一間草屋之中,亦是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一張木桌之上,擺滿了雞魚肉食,屋中有五人圍桌而坐。
昏黃的油燈劈啪作響,照應著魏無雙與秋白露,還有魏父,秋父四人笑盈盈的面龐,魏母秋母則在窗前竊竊私語,在說著家常,而桌前最後一人,竟是那打虎大漢。
“今日幸虧壯士出手相救,不然,此二子必定葬身虎口,我二人再敬壯士一杯。”說話之人,正是魏父,說完,與秋父一同飲盡手中之酒。
“不過叔叔方才的表情,也著實是嚇我二人一跳,無雙真的以為要命喪虎口了。”魏無雙此刻也是滿臉歡喜,早已不見了驚恐之意。
那打虎大漢此時也是一臉笑容,原來,這大漢姓典名韋,乃是應了朝廷的英雄檄文,趕往京師助陣除妖,恰巧經過此村,看到虎妖危害,才在千鈞一發之際,出手搭救。擊殺了虎妖之後,見二人被虎妖嚇的呆呆傻傻,做了個玩笑,唬了一下二人。
待酒過三巡,已經是過了夜半,魏無雙偷偷的將父親叫出了屋子。
魏父只見無雙一臉愁容,當下明白了無雙內心所想。
無雙眉頭緊鎖,對著魏父,說道:“父親,我自幼在村中長大,從小您就教孩兒兵刃武功,村中已無敵手,就是那山間猛獸,兒也是不曾怕過。”
無雙停頓了片刻,想到虎妖之事,仍然心有余悸,繼續說道:“然而今日之事,虎妖實在凶猛,力氣剛強,無雙即使奮死發力,仍然是鬥之不過,但是典叔叔僅了用一拳,便將虎妖斃殺,兒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父之教導,兒終身不敢忘,但敢請父親應允,幫兒拜典韋為師,今後學習降虎之能,無雙也好報效國家,救村民於妖魔之手。”
魏父聽完,深深歎了一口氣,對著無雙道:“我兒之心,我怎能不懂,但是這典韋一身橫練,必然不是等閑之輩。但凡這世間奇能,都是各家各宗秘傳之術,在此之上,更是需要血肉神軀,甚至是宗族血脈相承,這些都是我等凡夫俗子望之莫及的事情,我等無福之人,只怕那典韋不肯授之與你。”
“兒自明白,請父幫無雙說情,但求一試,敗亦無悔。”
草屋之內,典韋與秋父此時酒興正濃,無雙回屋後,當即伏地跪拜,典韋一時間不明白所以,連忙去扶無雙。
魏父開口言道:“今日小兒幸得英雄出手相救,苟得一命,英雄之大恩大德,我魏家沒齒難忘。”
魏父說完,用手指著無雙,道;“犬子自幼習武,體健頗強,一直以來素有報國除妖之心,怎奈實無降虎之力,今日得見英雄神威,實乃祖上福報,今鬥膽懇求英雄,納愚子入門,今後若習得金剛之能,必將匡扶漢室,除妖為民,以傳英雄萬古之名。”
秋父見無雙此狀,趕緊私下用手暗示白露,秋白露為人愚厚,心思略慢,沒懂父親之前,傻傻看著無雙。
秋父無奈也起立作揖,直言說道:“懇請神將開恩,收此二子為徒,若此我與魏父縱朽枯骨,也可死亦瞑目矣。”秋白露聽到這話,才明白父親的意思,急忙學魏無雙伏地跪拜,口中叨念不止。
典韋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二人,歎了一口氣,道:“二位英才雖然年幼,但英膽過人,心意我當知曉,但恕典韋不能從命。”
四人聽言,慌問典韋是何緣由。典韋道:“並非典某不願授之,實乃中有緣故。
” 典韋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道;“一者,我身之能,是我自幼年開始便起手練習,四歲起始,十載窺道,十載小成,至今二十八載,方才步入銀甲之境,然而卻仍不得大道,令郎現在已經成人,習之晚矣;二者,典韋在江湖之中乃不入流之輩,今日虎妖僅僅是一小妖,所以典韋才會如此輕而易舉。現時世界妖邪亂世,更有傳聞,有上古凶獸亦現世間助惡,倘若遇見大妖,恐怕典韋會有所不敵。我觀二位令郎,天賦資質均不低於典某,我典韋豈敢妄自尊大,那豈不誤人子弟嗎。”
無雙聽後,與父親對視了許久,用手捶胸,歎氣痛呼道:“真天不助我等啊!”
典韋隨後飲盡了手中的酒,答道:“此言差矣,典某無能,不能為師,然神州浩土,沃野豈止萬裡,能人異士如恆河沙數,各宗秘術多如過江之鯽,各大家族如林聳立,想那江東孫家依江稱雄,轄域之內神鐵甚多,天下神兵多出於此,各路名仕均欲前往以求適手神兵;英雄袁氏,四世三公,家中幕賓三千人,神技萬余種。”
典韋稍微停頓了一下,面上流露出羨慕之情,繼續說道;“更別說當今大將軍呂布,手持方天畫戟,那可是出世神兵,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武藝已超然武聖之境,實乃神武在世;再如當今皇帝的尚父董卓,一手丹砂之術登峰造極,一丸可起死人肉白骨。”
典韋給自己又到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對著無雙幾人說道;“如此,又豈怕遇不到名師麽。如今朝廷廣發英雄檄文,各州諸侯、英雄肯定會齊聚京師,明天一早典韋就會起身前往,二位少年可隨我前去,若能尋得一良師,則何愁鴻鵠不能展翅。”
魏無雙與父親商議了片刻,當下便意定跟隨,秋白露略微思忖,則說道;“家父年事已高,若我離去,恐怕無人照料,請容我三思。”
幾人各懷心事,早已沒有了飲酒之意,寒暄幾句後,便自散休息去了。
秋夜綿長,魏父與無雙心思已定了,唯有秋白露躊躇不決,顧念著父母無法割舍,哪還有心思睡覺,不知不覺間,天,便蒙蒙亮了。
天邊東方的魚肚已白,路邊的荒草葉面之上,有露珠晶瑩剔透,純淨之內,折射出兩人身影,正是典韋與魏無雙。
無雙身前,魏父魏母淚眼婆娑,執手難舍,傾訴著路途艱難,須小心為上。
少傾,秋白露前來,無雙看見白露大喜,趕忙上前迎接,然而秋白露卻面露羞赧,對著魏無雙說道;“白露昨夜一夜未眠,思前想後,最終還是不忍棄家人而去,無雙,白露恐怕唯有祝君一路馳騁了。”
“白露你是否還記得我二人之前湖邊的玩笑麽?”無雙歎了口氣,問道。
“未曾記起,請無雙直言。”白露面有難色,說道。
“我二人曾言,我學習法術,救國於武,你鑽研醫術,救民於藥,今無雙已下決心,赴京報國,白露你卻要食言偏守,無雙深知白露你亦有鴻願,然而固守一隅,又怎能舒展。”
“無雙你乃真英雄,終有一日必當身穿金甲頭戴金冠,倘若來日登高上馬,願勿忘白露總角之交。”白露看著無雙,眼中淚光閃閃,難過的將身體轉了過去。
日頭漸漸升高,人心越是不舍。
典韋上馬,說道;“無雙,時間不早了,我們還需盡快趕路。”
接著又對無雙父母言道:“縱使前方路途艱險,典韋亦定會保護無雙周全,二老盡可寬心。”說罷驅馬在前引路。
無雙在後,一步三回頭,無語凝噎。
白露站立良久,呆呆的望著魏無雙遠去的方向,直至無雙消失眼中,頓時感覺心中百味,忽然感覺背後一人撫背,回頭髮現是父親。
父親看著無雙,緩緩說道;“我知我兒心意,白露心念天下,如此機遇,白露可放心而去,何顧我與你母此二塊朽木。”說完,父親眼中,漸漸開始濕潤。
白露對著父親,道;“父親身體多病,母親一女子孱弱,怎可撐一家之事,虎妖之事,已示天下之亂,日後若再有其他妖物侵擾,若生變故,父親又該當何如。”
白露父親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今天下妖魔從生,何人又能獨善其身,況且若真妖魔作亂,縱使全村之民奮死抵抗,又豈能有命。正是因為天下紛擾,你更應當從師學藝,待到你師成歸來,方有能力庇護我與你母親啊。”
忽然身後馬蹄嘶鳴,白露母緩步牽過黑馬一匹,將一包裹送入秋白露手中。
秋白露打開之後,發現竟是自己的貼身物品,霎時間眼淚再也止不住,對雙親跪地叩首,額頭擊地有聲,重重三聲之後,揮淚上馬驅馳,疾追無雙而去。
秋父將秋母攬入懷中,天上白雲輕輕飄動,地上二人慟哭不止。
魏無雙正暗自神傷,忽然聽到身後有鐵蹄奔雷。
猛然回頭,只見秋白露胯下黑馬踏風而至,典韋與魏無雙大喜,三人相視一笑,奔向洛陽,秋風微涼,三人自在而行,好不愜意。
卻說這魏秋二人,年歲尚淺,並且自幼居於村中,對外界之事知之甚少,典韋久闖江湖,見聞甚廣。
無雙與白露好奇心強,迫不及待的詢問著典韋外邊的奇趣見聞,問題多的數不清。典韋也笑著一一回答。
魏無雙問道:“典叔叔曾說自己乃是這大漢之中不入流之輩,那我倒想問典叔叔,如今天下,入流者何人,當今亂世,又數誰最英雄?”
典韋笑了笑,說道:“當今亂世,各家鼎力。我曾說過江東孫家,極善冶兵,天下神兵多出於此,孫家萬仞山,天下聞爾,十萬神兵插與山峭,無英雄不想一登此峰。現家主姓孫名堅,使一把古澱大刀,威力驚人。”
秋白露聽到刀名,暗自竊笑,說道;“這個名字聽著可一點都不威武。”
典韋看到秋白露的表情,繼續說道;“你莫要覺得此刀普通,孫家神刃,有密鑄之法,能納妖靈於其中,稱為劍靈,劍靈的力量越是強大,則劍的威力就越大,當然也越不容易融合到神刃之中,而一般的兵刃也會因承受不住強大妖靈的靈力而斷裂,孫堅的澱鐵刀,可是孫家疆內鄱陽湖裡的隕鐵,此鐵吸收了湖內靈氣,極寒無比,劍靈吞天水蟒,也是孫家培育了多年的極品靈物,二者相輔相成,威力絕倫。”
魏無雙聽的入神,又繼續問道;“那除了吳家,還有那些家族比較厲害?”
典韋此刻也是說道興起,繼續說道;“袁術袁紹,袁氏二兄弟,家中四世三公,據說府下幕賓三千,神技萬余種。荊州劉表,乃是皇胄之後,一身血脈之力,不容小覷,據傳僅靠靈氣外泄,足以撼動大山。”
秋白露最關心的,是行醫之術,遂問道;“典叔叔,你曾說當今尚父董卓,擅長丹砂之術,那他是不是很厲害啊”
“董卓一手丹砂,傳言神乎其神,小還丹一粒,增長功力三十年,大還丹一顆,就算是垂死之人,亦可回春,當然,董尚父深居宮中,所得丹砂歷來專為王族享用,我等閑雲野漢,這輩子恐難一睹風采了,更不要提吃上一顆那小還丹。”典韋咂咂嘴,似乎有點惋惜。
“那宮中是不是有很多非常厲害的人啊?”無雙有繼續問道。
“那是自然,宮中廣羅天下豪傑,奇人異仕盡收宮中。但是這最厲害的,還數當今大將軍,呂布,據說呂將軍今年尚且弱冠,但早已肉身成聖。”
白露面有不解之色,問道;“宮中厲害的人那麽多,為什麽要廣發英雄檄文呢。”
典韋說道;“宮中能人雖多,然而這世間有能的大妖,亦是不少,有傳言妖王張角,至今無人見得真容,實力深不可測,隻曉此妖一出,降伏各地妖王,更有言,一些匿藏修煉的上古妖獸,也被納入麾下,其實力可見一斑。”
“上古妖獸,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秋白露傻傻說到。
“豈止是厲害,上古妖獸,一般很少現世,大多藏於深山修煉,但是一旦現身,皆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典韋說道。
“曾經有人見到過麽?”無雙此刻顯得非常好奇。
“此種神獸,世所罕見,曾有一上古妖獸,叫做‘蟠天火雁’。我師父曾說,此獸百年破殼,百年生長,百年吸收天地精氣,百年受烈焰焚燒,百年修得神翎一枝,至此五百年,方得半仙之體。”
典韋看無雙與白露興趣盎然,故意停頓了一下,把二人的口味吊了起來。
見二人急切的表情,典韋忍俊不禁,繼續說道;“世間之事真是湊巧,十五年前洛陽之中便出現過一隻,那時候呂布的父親呂良,乃是當時國中第一高手,一身修為以經趨近於聖境,竟然也抵擋不下,連同大內二十幾名高手,一同折損,最終先帝請出神兵軒轅,引火雁入逐鹿陣中,方才打敗火雁。然而先帝亦在此戰中身受重傷,不久也仙逝而去。辯帝此時年幼,被迫登寶,無法服眾,幸得董尚父嘔心扶持,力挺辯帝,方才平眾諸侯,保洛陽安穩。”典韋說道此處,不覺歎了一口氣,仿佛親眼目睹了當年的慘烈。
稍微平複了一些,典韋又說道;“然而此火雁尚未成型,威力尚且如此,一些上古神獸,堪稱與天地同壽,呼風喚雨,驅雷策電,禦水乘風,簡直無所不能。倘若出世,恐怕這時間無人能敵,唯有軒轅逐鹿,方可一戰。”
魏無雙與秋白露聽得入神,典韋講的興起,一行人自在行走,不亦樂乎。
細聊之下,典韋才發現,二人竟然沒有半點修煉功底,於是典韋又教授二人簡單的吸納靈氣之法,二人習得之後,果然神清氣爽,精力充沛,力出不竭,驚歎靈力神奇如此。
不知不覺,暮色將至。
三人行至一羊腸小路,典韋四望,發現四野暗色茫茫,穹頂烏雲遮擋,無半點殘月星光,遠方悶雷滾滾,眼見一場大雨將至,典韋趕忙催促二人加緊趕路,若不及時尋一處落腳,必將暴雨加身。
說來天也湊巧,著眼望去,遠處有一座破舊道觀,雖看似屋塌半邊,卻也能暫避風雨,三人催促馬兒,兩步並做一步,進了道觀。
道觀之中斷壁殘垣,蛛網橫結,供台之上,供奉的神像頭部早已不知去向,不知所供何神,一直左手也被折斷,零落在一邊,足見破敗至極。
典韋歎了口氣,說道;“先帝在時,極尊黃老之學,天下道觀千座,門庭若市,道家仙長萬余,如今先帝崩殂,諸侯割據,天下間又群妖四起,百姓流離失所,自身尚且難保,還有誰有心思求神祭仙,這小道觀,也早早廢棄了,真是天下之大不幸啊。”
說完典韋打開身上行囊,取出乾糧遞與二人,自己拿過腰間的酒囊,一邊喝起酒來,一邊訴說著憂民之心。
三人隨即起火取暖,魏秋二人又向典韋討教了些修煉之法,少頃,山間風雨大作,天泉如瀑,草樹嘈雜聲中,三人也是人困馬乏,不久無雙與白露便死死睡去。
醉臥殘壁護英少,樹瑟風蕭馬嘶鳴。
夤夜,暴雨擊打著殘破的瓦楞,亂響不休,典韋在迷糊之間,聽得牆外馬匹嘶叫,猛然坐起,發覺這馬的嘶鳴不似尋常,心中頓時明了,想必是有異狀發生。
急忙叫起熟睡的二人,三人趕緊出門查看。
屋外,暴雨磅礴,樹抖如篩,馬亂不安,風聲,雨聲,樹聲,馬叫聲,混雜一體,嘈雜入耳,令人分辨不清,暴雨加身,三人瞬間濕透。
典韋扯住馬繩,穩住馬匹,回望之際,心中頓時一驚。
四周圍牆殘敗,裂隙之間,典韋看見兩點綠光,閃爍漂移,將魏無雙叫了過來扯住馬繩,回身周正,豎眉圓眼,體內盡出肅殺之氣,彌漫四野。
“呵!”
雨聲雜然,典韋此聲大喝,卻震入雙耳,絲毫必現,降落在典韋身上的雨水,被強大的靈力震懾四濺,擊中了周圍的斷壁殘垣,發出了一聲聲悶響,在牆上留下了無數的小坑,仿佛被羽箭射中一般。
綠光漸漸退滅,典韋將氣勢收起,不由松了一口氣。
然而沒等回身,綠光再起。
兩點,四點,六點,八點,十點......點點綠光竟不知多少,白露雙眼數不過來的綠光,將廟宇團團圍住。
典韋心中暗叫不好,瞧此情形,必將是雙拳四手之勢,自己一身硬甲,自可橫行無阻,但無雙與白露,功力尚淺,自己恐照顧不及。
典韋正暗自思忖之際,綠光一閃,眼前便躍進一物。
一道雷光閃過,典韋看見一隻灰狼,獠牙畢露,電閃之間,已然近身。
暗夜難尋穹頂月,神功銀昊比太陰。
典韋此刻神功盡顯,周身銀光琉璃,刹那間銀甲披身,宛如陰雲之下皓月當空,一手扼住灰狼咽喉,此時後側一狼悄悄襲擊白露,典韋使余光視之,大力揮狼擲了過去,兩狼骨頭哢哢作響,碎裂而亡。
一狼見典韋有空檔,伺機近身,咬住典韋右臂,猛咬之下,竟無法破甲,反而犬牙崩裂,被典韋一掌擊中頭部,瞬間七竅血流,沒了呼吸。
另一狼飛躍,直奔典韋頭部而來,凌空之中,只見典韋雙手合實,頭頂瞬間一輪銀盤顯現,其間銘文流轉,典韋右手擎天,“咚”,如撞鍾之聲,音響之間,此狼已被擊飛,重重撞在殘垣之上,眼見是活不成了。
又有四狼齊頭躍進,電光火石之間,典韋再次雙手合實,銀盤在典韋面前顯現,銘文流光閃耀,典韋大喝一聲,聲音大如鍾聲,不待反應,四狼已經向後迸飛,正擊中後方狼群,骨血飛濺,狼群之中,不知傷死狼怪幾許。
群狼眼見血肉橫飛,竟然毫無膽怯,雖暫停撕咬,但全都俯身低吼,不退反進,步步緊逼。
典韋心中暗暗叫苦,這精怪甚多,自己縱有鐵甲之軀,也只怕難顧周全。
環望寺廟,破壁之上,有伏狼無數,正門大路方向,一隻巨狼立於風雨,夜晚暴雨淋身,竟不能侵入此狼半分,一身棕色身毛,在烏雲之下竟泛出絲絲豪光,隨風漂浮。
雨夜無光,狼頭之上卻獨明一眼,典韋細觀,發現巨狼竟已瞎了一眼,僅剩下右眼,也是盡漏凶光,詭詐之神。
典韋心中一驚,頓時明白,此必不是尋常狼群,恐早已入得妖魔之道,眼下強突不下,相持若久於己無益,必須盡快脫身。
睥睨之際,看見寺廟西南角有一牆,尚且立而不倒,牆頭狹窄逼仄,沒有狼妖狼看守,牆外隱隱有小路曲折,當下心中計謀立定,細語魏秋二人,如此如此,白露面露難為之情,但隨即也點頭應允。
“神甲武威,碎玉破堅。”
典韋大喝神咒,再次施展神通,二掌並攏,周身銀盤八方流轉,其光輝更甚從前,力從腳下生,飛躍而起,腳下磚石瞬間龜裂齏粉,直奔巨狼而去。
巨狼一驚,未想到典韋主動出擊,慌忙之間起身迎擊。
典韋與巨狼空中飛遇,撞擊之聲震懾旁人,巨狼受力後退十丈有余,鋒爪刮出道道深痕,將地面抓的火光四起。
典韋則借力奔向西南之牆,對著牆面猛擊一掌,此牆本就危危而立,怎受得了典韋這一擊,當下應聲而倒。
適才群狼沒料到典韋突然發難,皆被典韋吸引,待反應之時,魏秋二人早已等候與西南牆下,見典韋將牆擊碎之後,立刻縱馬飛奔小路而去。
典韋見二人已走,心思稍定,金剛一般擋住牆體缺口,正欲與狼群廝殺,不料忽聽身後不遠處,狼嚎遍野,只聽魏無雙大叫:“典叔叔,救我。”
典韋大叫一聲:“不好,中了狼怪奸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