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那彩蓮也真是了得,得知結果後,竟親自將手臂砍了下來。再然後,就有了骨笛的原型,以及濺散一地的馬賽克。
細節就不多說了,並不是重點。總之彩蓮死後沒多久,曲雲兄妹就誕生了。
屋內靜了下來。
顧小白開口道:“所以你們,準備如何讓我們幫忙呢?”
曲雲自懷中取出一條紙蛇,攤在手心:“也沒什麽,我們需要讓它吸滿血。”
馬夫納悶道:“這,有難度嗎?用我的好不好?”
七爺站出來道:“用我的吧,富含營養。”
八爺也開口道:“童子尿有沒有用?”
除七爺外,所有人都扭頭愕然看著八爺。
顧小白終於是沒忍住,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八爺就跟被人踩到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法克!”
“什麽意思?”顧小白還在納悶八爺說的兩個字是什麽意思,就聽八爺臉紅脖子粗地:“巴拉殯,巴拉boom……”
幾人連忙按住八爺,八爺使勁掙扎:“巴拉……唔呣……巴唔……”
曲雲微笑解圍道:“諸位關系真的不錯。不過不用了,我們需要讓它吸滿的,是那惡霸的血。”
顧小白脫身而出,甩甩手上的口水笑道:“呵呵,哦,原來是這樣,哈哈哈,那個什麽,雖然有點難度,不過沒有問題,一個傷口的事情而已,包在我們身上。”
八爺腦袋從七爺胳肢窩裡伸出來帶著哭腔嘶吼道:“我好不容易說一句話,你們就這麽對待我?”
七爺再次捂住他的嘴:“你瞅瞅你說的是人話嗎?”
曲雲妹妹看不過去了,剛想上前幫八爺說話,就見顧小白迅速轉身安慰道:“別介啊八爺,我們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一般不會笑出聲。是我們不對好不好?我們向您賠罪,改天請您吃一頓大餐,好不好?”
八爺嘬喏兩聲,就在這時,屋外的黃老大爺在黑霧中悚然一驚,驚疑道:“臥槽?我剛剛是不是隱約聽到,那個叫八爺的又變身了?!我錯了大仙!我真的錯了!饒了我吧行不行?我實在是不想自毀雙目啊大仙!”
“走吧。”阿離眉頭一皺,右手一揮,黃皮子頓時恢復了視線。它左右看了看,一副萬分僥幸的表情,對屋子鞠了一躬,二話不說逃竄而去。
顧小白正要說話,阿離對他“噓”了一聲:“有人來了。”
誰來了呢?
惡霸。
自從彩蓮憤恨而死後,這惡霸可是夜夜做噩夢,三十六種死法、七十二種尿法……總之都不知道在夢裡被彩蓮弄死過多少次了。
他連忙去找了佛道高人。佛家高人給了他一串佛珠,辟邪祛災,倒也挺管用,但一直戴著太過難受。
而道家高人則建議他燒了彩蓮的家,沒有給他任何東西。治病治根,無論何種形式的邪祟,一把火燒掉源頭,足矣。
於是,惡霸帶著人來了。
叫叫嚷嚷、呼呼喊喊。
“快快快!放柴火!砸門!倒油!”
顧小白等人連忙跑到牆邊聽動靜,知道外面發生什麽事後,回頭問眾人道:“怎麽辦?”
馬夫對曲雲說道:“你們家有沒有後門、地道什麽的?”
曲雲搖了搖頭:“趁他們還沒把這裡圍起來,你們快從後窗逃走吧。”
顧小白說:“那你們呢?”
“四合院著火,怨氣被燒淨,我們無論在哪裡都逃不過的。
”曲雲笑道:“你們千萬不要明目張膽地與惡霸對抗,那是自找死路。” 七爺疑惑道:“那,屋子被燒後,你們給的那條小紙蛇,還有用嗎?”
曲雲妹妹拿出骨笛,曲雲道:“只要你們帶著它,就有用。記住,機會只有一次,如果被他防住,那我們復仇的幾率就太渺茫了。”
從這一點細節就能看到,道家的那位高人給惡霸支招時,雖然斬草除根特別狠,但依舊留了一手。
留下了一個機緣,留出了一種可能性。
曲雲兄妹二人誠懇而恭敬地九十度彎腰鞠躬,同聲說道:“請各位恩公,替我們復仇。”
顧小白點點頭:“小魚,接笛子。”
小魚“鳥~”一聲,用比摩托車還快的速度跑了。
顧小白無奈,雙手恭敬接過笛子,保證道:“我們一定盡全力達成你們的遺願。”
曲雲兄妹二人依舊保持鞠躬狀態:“多謝恩公。”
顧小白他們離開四合院時,回頭看了一眼。曲雲兄妹二人,依舊保持著鞠躬的姿勢,一動不動。
顧小白將這一幕記在心中,輕輕摩挲了一下袖中長笛。
044
驟起風雷蠅泣血,嘶嚎不過秋蟬鳴,自古鬼意難平。
這句定場詞好久沒有出現過了,主要是它一出現,就會令氣氛顯得比較沉重。
當然,我的閑話也很久都沒有出現過了,不要有什麽期待,啊,逃不掉的。作為一個說書人,不說些廢話整理客人情緒、吊客人胃口,就是不稱職。
且樂且皺眉,也笑也咬牙。看書而已。
之前問過大家一個問題,都已經快一周了,還記得嗎?
這本書相比於其他小說而言,在人設上缺了什麽?
沒錯,缺了一個長線的反派。
而這,正是小說所有衝突中最有用、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個要素。
一個長線的反派,能讓人看到主角的成長、能讓人恨到咬牙氣到吐血、更能讓人心中憋著一股氣——一股一路看下去直到反派完蛋的氣。
美劇也好小說也罷,長線反派必然存在,這幾乎是一本書的骨頭,重要性我就不贅述了。
我呢,為了挖坑不劇透,連反派都給藏起來了,當然,懸疑懸疑,但凡懸疑一點的小說,長線反派一般都會藏起來,這是基本操作,我當然也不例外。
那我為什麽還要用這麽長的篇幅提出這一點呢?
當然是我想要這個角色出現了。挖坑嘛,對不對,狠狠更健康。
哪怕,他只是一個黑影、一團黑霧。
畢竟他真實存在於那裡,因此我想提出來、我要提出來,並希望大家能在心中樹立這麽一個可惡的形象。
至於結局,大家可以以這團黑霧與主角團為基礎,隨便怎麽猜。
至於這個人是誰,大家同樣可以隨便猜。
反正我敢保證,本書有這麽一個長線反派,足以讓大家氣恨到無奈。
所以,這股惡氣,大家可以提前開始憋住了。
OK,閑聊之余又挖了一個大坑,咱們這就書歸正文。
閑話少說,上文書說道,惡霸帶人火燒四合院,曲雲兄妹臨危托付遺願,顧小白等人連夜倉皇而逃。
無書則短。第二日,惡霸在酒樓興高采烈地喝著酒,阿離無法現身,小聲在顧小白耳邊說道:“小白,你先找個理由與他接觸,記住,一定要觸碰到他。”
顧小白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滿面笑容疾步走向惡霸:“哎!這不是那誰嗎!真是太巧了,哈哈哈,我從京城路過這裡,沒想到遇見了舊人,這頓飯我請了!”
顧小白先拉住了惡霸的手,看到正臉後給了他一個熊抱,拍著他的背,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各位,在古代,哪怕他鄉遇故知,也極少會有熊抱的禮節。
幸好顧小白說他是京城來的,穿的文質彬彬,又準備請客。
否則還真不一定能接近惡霸。
惡霸一愣,哈哈笑著拍顧小白肩膀:“來來來,的確是好久沒見了,咱們喝一杯,我敬你!”
顧小白與惡霸痛飲一杯酒,惡霸開口道:“誒,兄弟,你現在,做的怎麽樣?”
顧小白擺手道:“一般一般,沒多大進展,具體的咱也不能細說,總之今天這頓飯我請了,兄弟們盡情喝吧,啊。”
惡霸趁喝酒之際轉了轉眼珠:“兄弟!我聽說最近京城出了個事,不知道兄弟你……”
顧小白一舉杯:“我叫顧小白。”
惡霸“哦~”了一聲,笑眯眯地又敬了顧小白一杯。
顧小白回到樓上,問阿離道:“怎麽樣?”
阿離點頭:“沒問題,他身上沒有防備。”
惡霸把四合院燒了之後,就把佛珠放在家裡了。
顧小白點頭,離開了酒樓。
酒足飯飽後,惡霸眉開眼笑、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哼著戲曲,悠哉遊哉。
惡霸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憋著做壞事的,多累啊,就圖個滿足。
人跡越來越少,顧小白等人將小蛇和骨笛放在路邊,遠遠地躲起來了。
惡霸接近時,巴掌大的小蛇居然漸漸伸長,幾乎與真蛇等長。
惡霸眼神一瞥,草叢裡居然是一條白色的蛇,這倒挺稀罕,要不是身邊沒人,一定抓住它養著玩玩,能嚇唬人也是好的。
等惡霸瞧仔細後,瞬間酒醒!怎的魂都沒了!
這居然是一條,會動的紙蛇!
惡霸這些日子對紙過敏,又在草叢裡見到一條會動的紙蛇,這還不嚇個半死?
惡霸雙腿打顫,一咬牙扭頭就跑。
紙蛇疾速彈向惡霸,“吭嘰”一口就咬在了惡霸的腿上,一條紅線沿著蛇身蔓延。
惡霸轉身咬牙狠狠拍了紙蛇一下,紙蛇當即變成漫天碎紙,散落一地。
馬夫在遠處小聲道:“不是吧,這就碎了?”
七爺意味深長道:“小蛇能變大,沒這麽簡單。”
惡霸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片刻後站起身狠狠踩著地上的紙,口吐芬芳:“「嗶——」「嗶——」別讓我「嗶——」知道是誰乾的,否則我「嗶——」弄死你!”
七爺說的果然沒錯, 惡霸正在那發火呢,就見地上碎紙猛然“嗖嗖嗖”化為一道道白線,緊緊貼在了惡霸身上,一層又一層,就像一個人形薄繭。
惡霸在薄繭中仰面痛苦嘶吼。
眾人眼看著這些紙一點一點由白變粉又變紅,鮮血滴滴答答滴在地上。
過路的人都快被嚇壞了,知道紙裡面是惡霸後,又狠狠出了口氣,準備把這一幕看完。
眾人只見這紙繭越來越薄,嘶吼聲也越來越弱,直到完全消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紅紙驀然凶猛燃起,盞茶功夫後,一陣風吹過,白紙升靈、黃沙送葬、骨粉祭終。
顧小白立直身體目視白紙散盡,歎口氣:“我們走吧。”
045
幾人從寄養處領回車馬,正在半道哐啷啷走著。
小魚坐在馬車後面的貨架上左看看右看看,爬上車頂又怕顧小白說他不懂規矩,正百無聊賴地數著路邊有多少棵樹,突然眼睛一亮,一手拍馬車,一手指著土路一旁說道:“別睡了別睡了,快看,那有一個死人。”
七爺勉強翻個身:“他死了關咱們什麽事啊……”
馬夫也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視若無睹。
顧小白拉開簾子看了一眼:“哪呢?男的女的?”
馬夫苦笑一聲,小魚又起身用手遮住陽光看了一眼:“是個窮酸書生。”
七爺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聞言又趴下了。
馬夫趁機一聲“嘚兒駕!”,沒等顧小白說話,馬車便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