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五月姐姐?”顧小白小心翼翼叫了一聲,五月沒有回頭。
書生這會正斜靠在牆角,懷裡抱著劍,閉目休息呢。
顧小白瞥了書生一眼,從窗戶緩緩爬到了屋簷上,與五月並肩而坐。
“我還以為你出不來了。”
“我的本體還被假面封印著。”
“哦……為什麽喜歡看月亮?”
“她是我的朋友。”
顧小白指著自己頭上的面具:“假面也算一個?”
五月點點頭。
“你和你的朋友,在聊天嗎?”
五月依舊點點頭。
“大部分時間,都是你在說?”
五月又點了點頭。
“聊的什麽?”
五月不說話了。
顧小白“嗯”了一聲,換了個姿勢,抬頭看著月亮深沉道:“五月。”
“……”
“能不能讓我再看一下你的臉?當時情況太複雜,沒瞧仔細。”
“……”
“五月。”
“……”
“能不能再跳支舞?”
“……”
“五月。”
五月扭頭看他。
“……我想解個手。”
“……請便。”
顧小白愕然扭頭:“會被聽到的!”
“沒事。”
“難道……你之前……我……嗯?”顧小白一臉的不可思議,十分震驚。
“嗯。”
顧小白羞澀笑道:“誒嘿嘿,你別這樣,我會變態的。”
俗話說的好,凡事只有第一次和無數次,對不對?你扭頭看看身邊的紙有沒有用的很快?看看櫃子裡的衣服有沒有越來越奇怪?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就會變得越來越坦然。八爺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阿離猛然在空中現身,一腳就把顧小白踹了進去:“我們被封印在另外一個世界,想屏蔽你還不是輕而易舉?”
顧小白跳起來:“我又沒被封印過,你們又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我不得問清楚嗎?這種事也太害羞了……”
顧小白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阿離從頭到腳打了個寒顫,飛到顧小白身前,掄圓了“啪!”就是一巴掌。
“惡心死我了。再敢有下次,我直接劈了你。”
阿離眼珠朝下,一邊甩著手上的口水,一邊像看臭蟲一樣看著顧小白,顧小白捂著左臉剛要說話,阿離“嗯?”一聲,眼睛似乎泛著紅光。
顧小白轉而捂著嘴,就像小時候被人欺負一樣,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但是又不敢流出來。
太欺負人了。
阿離輕哼一聲飛出窗外與五月聊天,順手關了窗戶。
顧小白扭頭看書生:“溫哥,我被人打你也不救我?還說要做我的護衛?”
書生全程閉著眼,起身二話不說,穿牆離開了。
太委屈了。
滴滴答答解決完後,顧小白提上褲子,一句話不說躺在床上睡著了。
阿離看著他眼角的淚光,輕笑一聲沒出息。
第二日,顧小白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七爺納悶道:“怎麽了?昨夜沒休息好?”
顧小白仍舊提不起勁,捂著胸口說:“七爺,我這裡受傷了。”
七爺“哦~”了一聲:“喝~呸!說!你是不是又和阿離徹夜長談了?難道是五月?”七爺一副弄死你的表情,就等著顧小白說話。
“……”顧小白瞬間變臉,
開朗笑道:“沒事,七爺,真的沒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臥槽?”七爺指著他的鼻子:“就你這反應,你還敢說不是?說!昨晚聊什麽了!穿著打扮?身材?皮膚?髮型?大小?彈性?”
這老爺子大庭廣眾之下怎麽越說越下流呢……
“沒有,七爺,我就是問了個事。”顧小白湊到七爺耳邊說了兩句。
七爺猛然轉身掐住顧小白的脖子:“我特喵掐死你!你有病啊!”
八爺他們連忙架住七爺,七爺憤憤不平道:“要麽說你還嫩呢,這麽兩個絕世美女,啊,深更半夜的在你身邊和你聊天,你就問了個這?”
“那能叫聊天嗎?啊?那是虐待!”
“要麽說你還嫩呢!逆來順受懂不懂?”七爺看身邊人來人往,硬生生把下邊的話咽了下去。
顧小白翻個白眼,這七爺的腦回路,真是個神仙。
幾人正說這話呢,路過的那些人都要扭頭看他們一眼,他們也不在乎。
顧小白趁著扭頭的工夫,一不小心就撞在了賣糖葫蘆的身上。
顧小白連忙轉身:“誒呦,對不住對不住,您沒事吧?”
賣糖葫蘆的眼睛一瞪:“怎麽可能沒事?你看看,我這糖葫蘆被你一撞,都拉絲了,還有人要嗎?!”
顧小白自袖子裡掏出一點碎銀:“大哥,是我不對,您這幾串被我撞上的糖葫蘆,我都買了,好不好?”
賣糖葫蘆的這才點點頭:“嗯,小夥子不錯,喏,給你。”
“誒。”顧小白接過糖葫蘆,把錢給了他,回頭給幾個人一人發了一串。
八爺搖頭道:“不吃不吃,牙不行了。”
“要不你變身後再嘗嘗?”
八爺思考片刻,羞澀道:“算了吧,大庭廣眾的。”
顧小白點點頭給七爺,七爺一扭頭:“都被你弄髒了,不吃。”
顧小白直接塞到他嘴裡:“愛吃不吃。”
小魚和馬夫一人拿了一串,顧小白自己一串,這還多了一串。
糖葫蘆頂多吃個一串半串也就夠了,吃多了誰都受不了。
顧小白眼尖,一扭頭看見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姑娘,正跟著她爹一起逛街呢。
於是他就走了過去,蹲下身舉著糖葫蘆道:“小姑娘,哥哥多了一串糖葫蘆,你想不想要啊?”
小姑娘搖搖頭:“我娘說了,路上不認識的人給的糖都不能要。”
她爹也蹲下身,摸著小姑娘的頭笑道:“你娘說的是,壞人給的糖不能要。你看這哥哥是壞人嗎?”
顧小白趁機笑了一下。
姑娘看著顧小白沉默片刻,把手背在身後搖頭道:“反正我不要了。”
七爺那鼻涕泡立刻就樂得噴出來了,街邊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搞得顧小白灰頭土臉,內心十分受傷。
姑娘她爹接過糖葫蘆,連忙道歉,顧小白只能尷尬笑了笑。
幾人來到了戲法大會的場地門口,領頭的早就等急了,這會見他們過來,連忙拉著他們登記,去了後台。
各位,咱們現在看魔術啊、戲法啊覺得很有趣,當然,古人看戲法也覺得很有趣。
但是他們在覺得有趣的同時,心中還有一份對未知的恐懼。
而我們以現在的目光來看古代戲法,除了一丁點的有趣之外,更多的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覺。
也許大家沒怎麽見過真正的古代戲法,咱們來見識一下就知道了。
053
第一個老頭披頭散發,就像是一個叫花子,賊眉鼠眼,有幾顆牙也不知道為什麽掉了,一笑起來還漏風。
經人介紹,這個老頭今年四十多歲。
在古代,四十多歲已經算是正常的高齡了,叫他老頭沒有任何問題。
反正七爺高傲地笑了一聲。
這個老頭從一上場,就驚嚇了所有人。
台下眾人只見一個半人高的深色陶罐子被滾了上來,還納悶呢,就見罐子裡伸出來一雙手。
然後是頭、肩、腰、臀、腿。
這可是正宗的縮骨功。
有人鼓掌,有人則皺眉,嘴中發出“嘖嘖嘖嘖”以及倒吸涼氣的“嘶嘶”之聲。
老人舒展開之後,也是瘦骨嶙峋。衝眾人拱手行禮後,開始了慣例的長篇大論。
主要就是說自己是誰誰誰、有哪些本領、時常在哪裡表演之類的話。
瞧,不只是說書人如此,在古代,說閑話聚集客人也是這些人必備的技能之一,甚至比一身本領還要重要。
眾人也是閑著無聊,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老人廢話說完後,一指戲台中央的薄木板:“大家可看好了。”
只見老人衝向薄木板,一個前滾翻就將其衝破,等他在薄木板另一側停住時,眾人驚訝地發現,他居然換了一身衣服。
這一下眾人皆驚歎,紛紛為他鼓起掌來。
老人起身,伸展雙臂,讓眾人看他的服裝。
台下的人很稀罕,還真的仔細看了看,嘖嘖驚歎。
老人說自己還有拿手絕技沒展示,期望眾人屆時可以捧場後,便心滿意足地下去了。
第二個上來的人,個高兩米多。
當然,他並不是真的那麽高。眾人見他蹦了一下,便看到了他腳下的高蹺,覺得有趣,便紛紛指點起來。
“哦呦,踩著高蹺還能蹦,厲害啊。”
“可不是。”
諸如此類的言語。
各位可能漸漸明白了官兵強哥他們當時的驚訝,那一番表演在當時,毫無疑問是真正的大師。
也不用多期待,沒有多絢麗,都是實打實的討飯技巧,一個比一個刻苦艱難。
踩高蹺的人下了高蹺,雙腿一蹦,居然牢牢地站在了牆上。
各位,他的手,可是懸空的。
眾人離得遠,也看不到幾根細線,均驚呼出聲,有的人甚至做出了防備的姿態。
表演者嘻嘻一笑,三兩下爬上牆,坐在牆上對眾人拱手,贏得一片喝彩。
第三個出場的人表演了一番三仙歸洞,其出色的語言技巧與極有意思的表演引得眾人陣陣歡呼。
而第四個出場的人,則結結實實地嚇了眾人一跳。
沒有裝神弄鬼、也沒有長篇大論,那他是如何嚇到眾人的呢?
正是因為沒有裝神弄鬼,所以才更加嚇人。
眾人只見他一言不發,快步來到舞台中央,深吸口氣後便將頭髮從後至前地撩了過來。
人們還納悶他想做什麽,就見這人猛然轉過身,背對大家,露出了腦後杓畫著的一張人臉。
白面黑眉紅唇,看著似假又似真,當真詭異至極。
當場便有人驚呼出聲:“雙面鬼!”
待看清後,才略微放下心來,見眾人雖膽怯卻沒有離開,於是也壯著膽子看了下去。
留發不留頭啊列位,在古代,剃發不僅僅是一個人的事情,說的嚴重一些, 那是要進牢的。
台上之人用不似常人的聲音說道:“列位不要害怕,在下雖是一介啞巴,卻也懂得一些腹語。”
眾人聽得此話,善心壓在心底,終是沒人離開。
然而接下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眾人只見台上之人哢哢嘣嘣,手臂骨頭錯位反轉,居然,用腦後杓正對大家,還對大家招了招手。
這與縮骨功有異曲同工之妙,卻顯得更加詭異——畢竟後腦杓上的嘴,是微微笑著的。
當場就有人嚇得癱在了地上。得虧這是白天,沒有鬧出大亂子。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台上之人後腦杓的皮,居然動了。
“我知道大家害怕,但還請大家不要逃跑。我為了這個表演,練了整整十七年。”
隨著台上之人的腹語,眾人只見他後腦上的鮮紅嘴角不停地上下左右蠕動,仿佛它真的活著一般。
這不是白日見鬼,什麽是白日見鬼?
盡管他說請大家不要逃跑,但膽小之人還是被嚇得坐立不安,甚至早已屁滾尿流地逃跑了。
小姑娘他爹早在台上之人轉身時便捂住了她的眼睛,此刻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就連後台的人們,看著台上之人的頭髮,心中都有些發毛。
主辦人急的連連擦汗:“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趕他下去就太不仁義了……各位,有沒有誰能上去救個場?我在這裡先謝過您了。”
七爺笑嘻嘻地一指顧小白:“有!有!我們面小白戲法大師,專治各種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