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顧小白在後面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呢，此刻聽到七爺說話，抓起一把瓜子就扔到了七爺身上:“我上輩子欠你的?！”

　　七爺點點頭:“嗯。年輕人嘛，要勇於嘗試。”

　　主辦人連忙拉住顧小白的手:“這位小哥，一看您就是深藏不露之人，您就幫幫我們吧，啊?我們這一幫子人拖家帶口還要吃飯呢。”

　　顧小白心虛道:“您別聽那老頭瞎說，我真沒那麽大能耐。”

　　七爺對主辦人笑道:“聽我的，咱把他推上去就完了。反正也沒人願意上台，去做那個攪黃殘疾人艱苦表演的不仁不義之人對不對?”

　　主辦人表面不好意思，實際上半推半就，與七爺一起把顧小白推了出去:“走你！”

　　顧小白一個趔趄，扭頭喊道:“老七你大爺！”

　　眾人看著突然跑出來罵人的年輕人，一頭霧水。

　　顧小白看著下面人山人海，生硬笑了幾聲。

　　啞巴這會也累了，三兩下恢復正常，瞥一眼後台，默默看著顧小白。

　　顧小白滿面笑容，朝他一揮手:“呦，那個什麽，兄弟，挺厲害的啊。”

　　啞巴點點頭。

　　台下一片安靜，之前那個小女孩剛恢復視線，一眼就看到了顧小白，小手一指大聲道:“爹爹！你看！是那個壞哥哥！”

　　顧小白立刻就跳起來了:“誰！誰造謠！”

　　看到小女孩後，顧小白連忙擺手道:“哎！我不是！我只是想給她一串糖葫蘆而已，我用我們家七爺的性命發誓。”

　　小女孩她爹連忙點頭:“沒錯，沒錯。”

　　一隻鞋從後台飛了出來，顧小白一伸手牢牢抓住，隨手把鞋往台下一扔，笑著用大拇指撇了下鼻尖。

　　眾人只見顧小白狠狠乾嘔一聲，險些當眾吐出來。

　　台下的人不樂意了，捏著鼻子:“嗨！這麽臭的東西往哪扔呢?有沒有公德唔月……”

　　有一個不知情的人抬頭聳了聳鼻子:“哎！誰特喵拉屎了！”

　　旁邊人全笑了。

　　“救命啊！我奶奶暈過去了！有大夫嗎?”

　　七爺猛地從後台衝出來:“我！我我！我是大夫！”

　　顧小白連推帶踹把七爺推回去，這才擦擦汗放下心，眾人的緊張心情也終於舒緩了一些。

　　啞巴用腹語道:“如果你想表演，能不能等我表演完之後再上場?你是在欺負我嗎?”

　　“哎好嘞，我這就下去，兄弟加油。”顧小白十分光棍，扭頭就往後台走。

　　眾人見他真的轉身就走，也開始起哄了:“哎別走啊，表演一段再走唄。”

　　他們也是真的被嚇到了。

　　顧小白搖搖手:“下一個我就上來好不好?我剛剛不小心腳滑了一下。”

　　“不用了。”啞巴笑了一下:“我也累了，你來吧。”

　　顧小白笑道:“你還有別的絕學吧，怎麽不表演完了?”

　　啞巴搖搖頭，拍了下顧小白的肩膀，下台了。

　　顧小白見他走的如此乾脆，只能又不尷不尬地回到台上:“你們啊，失去了親眼目睹絕技的機會。”

　　下面人也不覺著可惜，連連起哄——他們怕再被嚇著，晚上該睡不著覺了。

　　阿離笑了一聲，在顧小白耳邊小聲道:“你還沒見過專害人命的鬼吧?這次就被你給遇上了。”

　　顧小白一聽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都被鬼盯上了，還表演個屁啊，沒當場嚇出聲都算他見過世面了。

　　阿離連忙叫住他道:“誒，不用擔心，他就是在你身上做了個小標記而已，有我在，不用怕。”

　　顧小白停下腳步，小聲道:“姐姐你可一定要保護好我啊。誒?對了，他是鬼嗎?看著不像啊，這大白天的。”

　　“他當然不是，只不過他在幫鬼的忙。”

　　“還有這種人?！那我該怎麽辦?”

　　台下人們見他行動詭異，大聲問道:“哎！你幹嘛呢?”

　　顧小白回頭吼一聲:“念咒語呢！別著急！等我重來一遍！”

　　阿離微笑道:“還能怎麽辦?表演完之後趕緊離開這裡吧。有我在，放心吧。相信你姐姐，啊。”

　　“姐你太好了，回頭我給你燒兩炷香。對了姐姐你喜歡什麽味的?柑橘?桃子?長短、粗細、數量有沒有要求?”

　　“我不吃香。該你表演了，和小魚配合好了嗎?”

　　“好了。”

　　顧小白點點頭，轉身雙手叉腰，低頭俯視台下觀眾。

　　所有人都等著他的表演。

　　顧小白咧嘴一笑，左手伸出來道:“誒……這是一串糖葫蘆。”

　　台下沒人說話。

　　“那個……有人要嗎?”

　　前排觀眾怒道:“這還一隻臭鞋呢！誰能吃得下東西?”

　　顧小白連忙道歉:“那大家稍微等一會啊，不能浪費，等我吃完。”

　　說著，他就咬了一顆下來，在嘴中咀嚼著。

　　“你會不會啊?下去吧！下去！”

　　台下人們突然開始齊刷刷地喝倒彩，七爺笑道:“這些人還真勢力啊，一點都不帶掩飾的。”

　　主辦人點頭道:“早見多了。不過，他真的行嗎?”

　　七爺點頭道:“雖然他扔了我一隻鞋，不過這方面你放心就是了。”

　　主辦人揉揉眼睛:“嗯，那我就先進去了，還有事沒安排呢。”

　　七爺這腳太辣眼睛，主辦人都找借口偷溜了。

　　顧小白嘴裡還嚼著呢，連忙開口道:“別介啊！我還沒開始表演呢。”

　　他連忙把糖葫蘆插在地上，抹抹嘴一伸右手道:“這還有一串呢。”

　　台下人參差不齊地“誒?”了一聲，這才安靜下來。

　　顧小白把第二支又插在地上，小魚在後台聽他們喝倒彩，氣得不行，瘋狂往顧小白袖子裡變糖葫蘆。

　　顧小白一臉懵逼，只能不斷地拿出糖葫蘆插在地上，轉眼間就排了一排，足足六七串。

　　顧小白冷汗直流，這小魚有沒有點節製啊，把人嚇到可怎麽辦?露餡怎麽辦?沒被高人追著收拾過?

　　“大家不要慌啊，我師傅大變陶瓷魚缸，浴缸裡還有活魚，大大小小能變出來五六個，我這才幾串糖葫蘆而已，小意思小意思。”

　　台下人齊齊“哦~”了一聲，開始為他鼓掌，掌聲極其熱烈。

　　小魚這才醒悟過來，手一抖，顧小白在台上大叫一聲，從屁股上拽下來一個仙人球。

　　顧小白狠狠把仙人球甩在地上:“小魚！”

　　台下人縮脖子皺眉發出“嘖嘖”之聲，而後才有人說道:“他之前背過身來的時候，背後可沒有仙人球吧?”

　　旁邊人恍然大悟:“嗯嗯！沒有，我看的一清二楚，絕對沒有！”

　　“你說他藏在哪了?”

　　“嘖嘖嘖嘖，不管藏在哪，這皮可夠厚的啊。”

　　“嗯，小小年紀，毅力不俗。”

　　顧小白心中翻白眼道:“我毅力他大爺。”

　　“我只聽過有一個姓於的大爺敢把暗器藏屁股後邊。”

　　“這麽厲害?！”

　　“嗯，就是有一個缺點，他每次用暗器的時候都有聲音，噗噗的，聲音特別瓷實。”

　　“這還是暗器嗎?”

　　“哎哎，我也知道他，他每次去藥店都買好多包痔瘡散，上回我都看見他了。”

　　啪啪啪啪，呱唧呱唧，掌聲不停。

　　顧小白小心翼翼地拔下屁股上的兩根刺，眾人均哈哈大笑。

　　主辦人忍著腳臭來到七爺身旁:“這這這，這遊刃有余且獨一無二的台風，是真的大師啊！前輩，你們，願意跟我們走嗎?我願意把八成的收入拱手送上。”

　　七爺擺手道:“誒，不用了，我們有錢，還有要事要南下去辦呢，這次參加你們的大賽，也只是順路而已。”

　　主辦人歎氣搖搖頭，還想說什麽，一吸氣連忙閉嘴，又逃走了。

　　顧小白見下面人開心，自己也開心笑了笑，手伸到懷中，握拳拿出來道:“這是一根伸縮棍。”

　　只見他右手一轉，一根長棍猛然出現，台下驚呼聲一片，多虧提前聽到了“伸縮棍”這三個字，才沒逃走。

　　顧小白笑了一下:“還沒完。”

　　顧小白猛然將棍朝天一舉，眾人只見這棍子越來越長，仿佛要把天捅個窟窿一樣。

　　就在有人下跪之前，顧小白一抖手，棍子消失不見，一條紅布驀然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顧小白蹲下身，拉開紅布，一隻兔子鑽了出來。

　　眾人看得目不轉睛，腦子裡什麽都忘了。

　　兔子一蹦一跳遠去，突然被一朵小花絆了一跤。

　　顧小白朝兔子離去的方向輕盈一滾，一個火盆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

　　只見顧小白嘴一張，一股清水自其口中吐出，澆滅了火盆中的火。

　　幾隻蝴蝶從遠方飛來，圍繞顧小白旋轉，顧小白起身手一招，蝴蝶變成一張張白紙緩緩飄下。

　　這還沒完，眾人只見顧小白雙腳離地，緩緩浮在了空中。

　　他從懷裡拿出一把剪刀，大喊一聲:“這有一根線。”

　　眾人定睛看去，什麽也看不到。

　　顧小白越飛越高，都快與屋簷齊平了。

　　眾人心驚膽戰，就見顧小白猛然用剪刀一剪，人便從天上掉了下來。

　　眾人驚呼出聲，眼睜睜看著他自由落體。

　　顧小白哈哈一笑，即將摔落在戲台上之前，右手一抖，一把長劍驀然出現，止住了他的落勢。

　　此刻顧小白單手持劍，劍尖抵在地面之上，雙腿朝上，姿勢極帥。

　　顧小白戴好面具，生疏地挽了個劍花後，長劍再次消失不見。

　　等顧小白長舒口氣，衝眾人拱手說“在下面小白”時，台下人已經不知道是跪下來好，還是鼓掌好了。

　　小女孩率先打破了寂靜:“劍仙哥哥！”

　　眾人猛然驚醒，連連大呼:“劍仙！這是劍仙在世啊！”

　　呼啦一片， 全跪下了。

　　什麽面小白大仙、什麽呂洞賓在世、什麽假面劍仙……

　　這麽多人朝他下跪，顧小白嚇了一跳，連忙對眾人說道:“別別別，父老鄉親們，這就是經過包裝後的戲法而已，雕蟲小技，哪裡是什麽劍仙啊！”

　　台下人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個接一個的磕頭。

　　顧小白連忙跑向後台，衝眾人擺擺手:“快快快走吧！這群人真是沒見過市面，事情鬧大了！”

　　七爺說道:“我的鞋……”

　　“我糖葫蘆都不要了，你還要鞋?完了再給你買一隻。”

　　“這時候了你還這麽小氣隻買一隻?”

　　眾人連忙逃離此地，趴在牆邊喘著粗氣。

　　顧小白道:“不應該啊，這都是有跡可循、能被解釋的戲法，他們怎麽就跪下了呢?”

　　七爺喘著粗氣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實他們也是在猶豫。要不是那個小女孩先開口了，他們還真不一定跪下。一旦有一個人信了，他們也就全信了。”

　　“這也太……”顧小白也沒辦法反駁，翻個白眼道:“得，從今天起我就成仙了。”

　　小魚學顧小白，大拇指一擦鼻尖，一副紈絝而得意的樣子。

　　古代信息傳遞也不慢，尤其是這種奇聞異事。但顧小白也不擔心，只要他不說，誰也不知道那假面劍仙就是他。

　　於是顧小白也不是特別在意，把這件事拋在腦後，對眾人說道:“對了，我在台上的時候，阿離告訴我，那個啞巴，是替鬼做事的。我說不定已經被他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