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顧小白他們都驚呆了,只有主辦人訕笑一聲,顯然知道老太太的脾氣。
主辦人連忙拉過老太太,顧小白疑惑道:“您,怎麽了這是?”
誒,說到這裡,我要提一下北方說話偏愛倒裝的事情。
眾所周知,這句話正確的表述應該是:“您這是怎麽了?”,對不對?
而正常的倒裝則是:“怎麽了您這是?”,把“您這是”三個字放在了後邊。
而北方人呢,常常倒裝一半:“您怎麽了這是?”
先說稱呼:您,再說核心問題:怎麽了?最後補上兩個無關緊要的字:這是。
嗯,很奇怪對吧?但就是這個味道,相信大家也很熟悉。
省略和倒裝,就是精髓所在。
書歸正傳,老太太低頭對蠟燭啐了一口擺手道:“我供了他們這麽多年,居然沒一個願意幫忙的!那我還供個屁啊?”
七爺和氣道:“沒事沒事,你們有這個心意就成了,我們一路行來,這不也沒遇到什麽壞事嗎?放心吧,乖。”
老太太拉著七爺的手委屈點頭,顧小白等人齊齊翻了個白眼。
說說鬧鬧、依依不舍,一行人終是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就永遠都不會再相見了。
一路無話,顧小白等人接近德州時,天色已黑,城門自然是關了。
說起德州,別的不談,有兩樣東西大家一定很熟悉:一個是德州扒雞,另一個就是德州撲克了。
這兩樣東西大家都不陌生,畢竟是公認的天下第一雞,還是極為有名的。俗話說得好:性感扒雞,在線第一,對不對?
顧小白看著眾人道:“怎麽辦?”
八爺道:“還能怎麽辦?在城邊湊合一晚上唄。”
七爺不樂意了:“……我不管,我要吃扒雞。”
小魚舉手同意,顧小白削了小魚一下:“吃個屁。”
早就告訴他別跟七爺瞎學,還真是學壞一出溜。
馬夫左右看了看,指著附近一座小山道:“依我的經驗,我們也別去城邊了,容易被偷搶。最好在山腳處休息,說不定山腳附近有人家呢?”
七爺扭頭一看,當時就氣樂了:“這就是一個有兩棵樹的小土包,我說你靠不靠譜啊?”
馬夫也不退讓道:“您能不能往遠看?那不是山嗎?”
七爺往遠處一看,神色怪異道:“你不會說的是那個吧?”
馬夫疑惑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嗎?”
八爺點頭,七爺拍拍馬夫肩膀,指著遠處的山道:“我跟你說啊,小子,要麽說你還年輕呢,像那種南山,對,就是那種朝向太陽的山,一般都是墓地。”
馬夫反駁道:“那麽多南山,座座都有墓,咱也不能全都避而不行吧?”
“嘖,這個不一樣。這可是風水之地,我敢斷定,上面一定有非常多的墓。”
顧小白道:“呦,七爺你也懂風水?”
七爺謙遜道:“略懂,略懂,我二十年前就給自己選好墓地了,結果一直沒用上。”
顧小白發自內心道:“您可真是福祿綿長,真羨慕您。我就不行了,我是好人。”
七爺翻個白眼:“反正話我都說了,咱們要是真去也不是不行。”
眾人又討論了一會,一時還真的找不到歇腳地,只能按馬夫建議,去南山山腳了。
七爺瞥一眼馬夫道:“一般而言呢,
城外都有村落或者歇腳地。德州這麽大的城市,不可能沒有。一定是馬夫帶錯路了。” 馬夫苦笑道:“誒呦我的親爺爺,您沒看到那城門嗎?我帶的路哪裡錯了?”
七爺傲嬌道:“我不管,等會給我按摩。”
馬夫點頭:“成,您歲數最大,應該的。”
058
又行了片刻,眾人終於來到山腳處。
顧小白左右看看:“別幻想了,真的沒有人家,我們還是想辦法度過今夜吧。正巧這有一個山洞,我們進去湊合湊合吧?”
馬夫舉著火把進山洞探索一圈:“沒事,山洞不大,很乾淨,估計之前也有人在這裡歇腳。”
眾人燃起火堆,在洞口架起簡易防野獸柵欄、鋪上乾草、被褥,一切都收拾妥當後,也就聚在一起準備休息了。
小魚在洞口對眾人招手道:“你們看!”
顧小白等人跟著小魚來到高處,視線跟隨小魚手指,定睛一看——遠處山腳,果然全是墓碑。
七爺心胸寬廣:“早就說過了,走了走了,休息。”
就連顧小白都有免疫力了:“你們先去吧,我解個手。”
八爺和馬夫跟著顧小白連聲道:“一起一起。”
七爺左右一看:“行吧,那我也去吧。”
女生可能不太清楚,啊,男人呢,在野外撒尿的時候都有一個奇怪的默契——總喜歡挑比較高的地方,略微反弓著腰,然後低頭看瀑布。
有些人可能還在心中默算自由落體方程——他們往地上扔塊石頭就知道有多高。
更多細節我也不繼續透露了,總之呢,這四位之前就站在一塊略微凸出的高地之上,並排看瀑布。
七爺還笑呢:“哎!我的落地更快!”
馬夫不屑道:“我的遠。”
八爺一臉嚴肅、一語不發,在那扭腰玩得正帶勁呢,就沒有搭茬。
顧小白打個哈欠,渾身一抖,最後一個提起褲子,正低頭系褲帶呢,就聽身旁八爺“啊呀!”一聲,便被人緊緊抓住了腳踝。
顧小白猛地一個趔趄,雙手下意識一抓,抓住了七爺的手臂。
怎麽回事呢?
罪魁禍首就是之前玩得最歡的八爺。這天也黑了,他也沒看仔細,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就從側面滑了下去。
然後呢,他一掙扎,就順手抓住了顧小白的腳脖子,顧小白同樣一順手,牢牢抓住了七爺。
得虧這幾位已經完事了,八爺也是從側面掉下去的。
馬夫連忙抓住顧小白的另一隻手, 八爺在下面喊道:“救命啊!快拉我上去!”
顧小白也喊:“千萬別放手啊!”
七爺畢竟老了,力氣不是不能爆發,就是堅持不久。馬夫呢,歲數也不小,剛過了壯年那個階段。
馬夫紅著臉咬牙道:“你們兩個人太重了,拉不動啊。”
顧小白頭朝下喊道:“八爺!你快撒手啊八爺!”
八爺拽得更緊了,甚至想把顧小白當成繩子,自己爬上去。
七爺這會也吃不消了:“你們倆都撒手啊!拽著我幹嘛!”
顧小白抬頭:“廢話!不拽著你就掉下去了!”
七爺力氣差不多耗盡後,立刻轉變想法,拚命搖著手臂:“我骨質疏松,再拽就斷啦!”
顧小白連牙齒都用上了,緊緊咬著七爺的袖子。
馬夫靈機一動,大聲喊道:“小魚!小魚!快來啊!你爹死啦!”
“你才死了呢!”
“我是為了讓他快點過來!再亂說話我就放手了啊!”
“別!別撒手啊!柱哥!千萬別撒手!”
七爺臉紅脖子粗:“堅持不住了……喝呸!喝呸!”
顧小白連忙晃自己的腿:“快撒手啊八爺!犧牲您一人,幸福千萬家!喝……”
馬夫也滿臉通紅、青筋暴突:“別特喵搖了!”
八爺人狠話不多,“吭嘰”一口就狠狠咬在顧小白腿上,顧小白吃痛之下手一用力,將馬夫和七爺拉進了洞中。
小魚這才衝到這裡,二話不說跟著眾人跳進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