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就在這時,主辦人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扶著牆對顧小白道:“哈啊哈啊哈啊……大,大師,放心,我懂,都是假的。”
顧小白等人這才放下心,等主辦人喘勻實後,七爺才開口道:“我們不是已經拒絕了嗎?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主辦人擺手道:“不是我,是家慈,她讓我叫住你們。”
“你娘?”七爺頓時就來勁了:“誒呦那感情好,走走走我們見見吧。”
顧小白攔住七爺道:“不知令慈叫住我們,可有什麽事?”
主辦人點頭笑道:“是是是,也不瞞您,家慈呢,粗通神鬼之術。她讓我叫住您,說是為了您好,也算是還了您的恩情。”
顧小白看馬夫和八爺,七爺輕輕推了他一下:“哎走吧走吧,人家報恩呢,不去就太不合適了。”
小魚也愛湊熱鬧,跟著七爺瞎起哄,顧小白拗不過主辦人,也就悄悄跟著他來到了一個偏僻之處。
一個頭髮花白、佝僂拄杖的老太太,就在這裡等著他們。
七爺眼睛一亮,連忙走過去笑道:“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誒呦,這是哪家的姑娘在此賞花啊?”
眾人齊齊翻了個白眼,主辦人在後邊都驚呆了,瞪著眼睛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老太太也愣住了,看到精神矍鑠的七爺後羞澀笑了一下:“這大冬天的,哪裡有花啊?”
七爺疑惑道:“誒?這不就有一位亭亭玉立、溫柔可人的花嗎?”
顧小白倒吸一口涼氣:“我算是明白為什麽我沒有媳婦了。”
八爺點點頭:“我早就明白了,但是沒用。”
馬夫拍了拍八爺的肩膀:“某種意義上來說,八爺您也是個神仙啊。”
可能沒看前文的讀者不太明白,馬夫這句話究竟什麽意思呢?
簡單來講:帶結石的童子尿見過沒有?
七十九歲的女裝癖見過沒有?
誒,這回你就見到了。
閑話少說,反正啊,老太太一臉害羞地用拐杖打了七爺一下,七爺邁步就扶住老太太:“小心摔倒。”
老太太抬頭給他拋了個媚眼。
主辦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分開二人,扶著老太太心緒雜亂道:“那個什麽,娘,您不是還有事嗎?”
老太太咳了一聲,點頭對顧小白道:“面小白大師,對吧?”
顧小白連忙行禮道:“誒呦不敢不敢,混口飯吃。”
老太太擺手道:“我知道,你背後有別人。如果我沒猜錯,就是他吧?”
老太太用拐杖指了指小魚,顧小白毫不遲疑道:“是。”
老太太笑了一聲滿意道:“嗯,年輕人性子不錯。相信你們也不是壞人,老身在這給你們提個醒。”
“您說。”
“之前台上的那個啞巴,不太對勁。”
顧小白乖巧點頭:“是,我記住了。”
老太太吃驚道:“呦?果然是高人,啊,看來你早就知道了。哈哈哈,怪老身,多此一舉了。”
七爺不樂意道:“誒,年紀輕輕叫什麽老身啊?”
老太太都不知道怎麽回他了。
顧小白也擺手行禮道:“沒有沒有,您的提醒我會記住的,多謝。”
“行了,事情說完了,你們先走吧,我跟姑娘聊會天。”
“大冬天瞎聊什麽天啊。”顧小白小聲說了一句,就對老太太說了告辭,
準備離開這裡。 七爺還不樂意,老太太咳了一聲道:“咳!那個……一路之上可能不太平,老身……我也有那麽半點本事,可以稍微幫你們一下……”
七爺連忙握住她的手,深情道:“真是太感謝你了,辛苦了辛苦了。”
主辦人這會也看明白了,來到顧小白和八爺身旁,沉默半天才開口:“你們這七爺,不會把我娘熏倒吧?”
八爺淡淡開口道:“放心,他會抽空偷偷洗腳的。”
眾人又猥瑣聊了一會,這才笑著定好了行路計劃——當然,以顧小白他們的行程為主。
056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走在滄州去德州的路上。
前邊這輛是顧小白等人的馬車,而後邊那個則是另一個馬夫、主辦人、老太太和七爺的四人組合。
主辦人囑咐一番,將事物全權交給副手後,就陪著老太太一起與顧小白行上這一段路。估摸著快到德州的時候,就該分開了。
路過一個背靠小山的村莊時,老太太眼睛一亮,對眾人說道:“就這裡吧,我替你們祈祈福。”
七爺搖頭道:“不行,太近了。”
老太太笑了一下,拍著七爺的手:“跟個小孩一樣。”
眾人也沒有進入村莊,而是尋了一段山路,直奔小山而去。
走得差不多時,老太太停下腳步左右看看,點點頭。
入林已深、天色將晚,蟲鳴鳥叫、冬夜風寒。
顧小白等人就見老太太不疾不徐地從主辦人身後的包袱裡,拿出了一大堆“法器”。
鈴鐺、紅繩白繩、鏡子、黃紙白紙、針、饅頭、香、蠟燭……
又讓那個馬夫把一個雞籠子提了過來,雞籠子裡面裝著一隻活雞。
老太太找了個靠近石頭的好地方,蹲下身,先在地上插了三支蠟燭, 不是並排,而是等腰三角形的三個頂點。
注意啊,是等腰三角形,兩個腰明顯比第三個邊要長。
然後她又撿出五根香,擺在蠟燭旁邊。
香和蠟燭,正好形成了一個正八邊形。眾人看得津津有味,這不知所謂的八卦陣,算是成型了。
接下來呢,老太太用驚人的毅力,在蠟燭的下三分之一處,用白繩纏了起來——三根蠟燭算是連起來了。
老太太又用同樣的打結辦法,在五根香的上三分之一處,用紅繩連了起來。
其中蠟燭的三個打結之處呢,都用針扎住了。
老太太起身休息了一會,舉起鏡子照一照,瞥了七爺一眼。
七爺也看著她,豎起大拇指。老太太臉紅之下,連忙將鏡子收了起來。
眾人汗顏,還以為鏡子能起什麽大作用呢。
老太太再次蹲下身,用黃紙白紙鋪滿八邊形的中心,把饅頭放在了紙上。
點燃蠟燭與香後,主辦人取出溫溫順順、不鬧不叫的雄雞,老太太接過空籠子,罩在了八邊形上。
只見老太太摒退眾人,手裡搖著鈴鐺,開始圍著雞籠轉圈,嘴中似哼似唱,念念有詞。
香越燃越短,老太太由念念有詞,漸漸變成了眾人能聽懂一小部分但是聽不太清的對話。
老太太的表情越來越嚴峻,眾人也緊張了起來。
就在眾人感到有什麽事即將發生時,老太太猛地揪住一把土撒在香蠟上,隨即起身一腳就踢翻了雞籠:
“我「嗶——」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