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大漢一聽老人這話,立刻不忿道:“老爺您這是不相信我啊。行,您盡管鎖門,我還是那句話,一定把這宅子給您探地明明白白,把那幅畫雙手送上。”
老人心裡歎口氣,拍了拍大漢的肩膀。
當天下午,用現在話說大概三四點鍾吧,老人領著大漢,還是從後門進入,打開內屋,來到了回折樓梯的前邊。
回折樓梯都沒忘吧?就是進入那兩面三層建築的內部樓梯。
老人手一指樓梯:“看見這個樓梯了吧?”
“嗯,看見了。”
“背我上去。”
“……”大漢沒說話。
“怎麽了?想加錢?”
“不是不是不是,”大漢連忙擺手:“我就是琢磨,您要是在巷子口就讓我背您,咱也不至於浪費……”
“廢話!背我。”
“哎好嘞。”
大漢背著老人上樓梯,嘴裡又開始嘟囔了:“老爺,這顧宅的事我也聽說過,頂多也就閑置了幾天而已。怎麽現在看起來,感覺閑了幾十年都不止啊。誒,您小心頭上蜘蛛網。”
老人剛要開口,這大漢又說話了:“您瞧這樓梯,吱呀吱呀的。這櫃子,幾年都沒動過了?嗬,這一手灰。還有這樓梯口的屏風,嘖嘖嘖,上邊這褐色的是屎嗎?”
老人頓時就不想搭理他了。
大漢還接著說啊,這嘴是真的碎:“我覺著不像,難道是顏料?剛剛那大屋子裡不全是畫嗎?對了,老爺,那夥計,就是在樓下……?”
老人嗯了一聲。
房間安靜了下來。
大漢背著老人在昏暗的二樓走廊裡又噔噔噔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大漢又開口了:“我還是覺著像尿,上火了的那種。”
“要不你弄一點下來嘗嘗?”好家夥,這人差點把老人逗得樂出聲:“我發現你膽子的確是不小,但是頭腦似乎也不太好啊?”
大漢頓時就不想搭理他了。
就這樣,老人在大漢背上嫻熟地指著路。兩個人繞來繞去,時而上一層、時而轉彎下一層。
大漢納悶了:“老爺,您不會是忘了路吧?”
“沒有,我就是讓你練練腿。”
大漢這才乖乖閉上嘴,一句話不說了。
終於啊,兩人打最後這一截樓梯下來,來到了一個封閉的地方。
很奇怪對不對?下了最後一截樓梯卻沒有出口,反而是封閉的。
我這挖坑技術,哼。
這是有說法的。
在古代,這種角落屬於“地下室”的一種,是專門用來儲藏雜物的。我不知道叫什麽名,反正肯定有,咱們就叫它“置物角落”吧。
這個置物角落和現代地下室的區別就是:如果你把牆打個洞,往外看,從地下室看到的全是土,或者是別人的地下室。而從置物角落看到的,則可能是後院某某老頭活靈活現、栩栩如生的深閨出浴圖。
有語病啊,您多擔待。
說白了,這就是地上一層騰出來的某個置物角落而已,不在地下,而在地上。
這種置物角落南方比較多見,主要是為了防潮:一層是零層,二層才是一層,嗯,也有這種規矩。
不過這是古代。防潮有別的辦法:石基、架空……置物也有的是空間。想在宅子底下挖坑?不行。
古代人對挖坑可大有講究。甭管大坑小坑,都不吉利。
所以,大多人家的宅子都沒有地下室。
書歸正傳,反正這倆人看到置物角落一點都不吃驚。
老人指著放雜物的桌子道:“把它搬開。”
“哎。”
大漢麻利地把桌子搬開,就見到桌子後邊,又出現了一個還不到半人高的小門。
誒(二聲),怎麽回事呢?
哈哈哈哈,行行行我好好寫。
老人指著這門,言簡意賅:“鑽過去。”
“呃……您先請。”
老人樂了:“呵呵,我就不去了,啊(四聲),你聽好。今夜呢,你就從這兒開始走,繞一圈之後,你會進入中庭之中。在中庭的中央,有一棵數百年的老樹,啊(一聲),你在那等我就行。”
“成。不過,您到時候怎麽過去呢?聽您話裡的意思,這路可不短。”
“啊哈哈,難得你關心我。沒事,我自有辦法。”老人笑得更爽朗了:“你還記得掛滿了畫的那個大內屋嗎?”
“記得記得。”
“嗯,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啊,在內屋的那頭,還有一個門。把那個門打開,就是中庭。”
“……您老能活這麽大,屬實是個奇跡。”
“這不就是讓你來探索-尋畫的嗎?銀子都給你了。行了別廢話了啊(一聲),去吧。爬過去之後先等一會,等太陽落山之後再出發。”老人看大漢一眼,又補充了一句:“萬事小心。”
“好嘞。您去吧。”
大漢轉身往牆角撒了一泡尿,老人搖搖頭,慢悠悠地回去了。
007
大漢打開小門,爬進地道。
爬了幾步之後,前面又是一個小門,門上還有一面鏡子。
大漢回頭看了看,心想就在這等吧。於是就趴在這,看著鏡子,一直等到天黑。
冬天天黑的早。大漢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打開小門爬了出去,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火折子,“嚓”一下點著。
這大漢是真的膽大。
盡管如此,火光映出的景象,還是讓大漢感覺渾身發毛。
什麽景象?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一條石頭砌成的長長通道而已。
所不同的是,從這條通道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很多白綾。
每一條白綾的下端,都系成一個大結。由於重力的原因,這一條條白綾,就筆直地垂落在通道內部。
你說這場景很普通吧,它一整個通道全是吊唁的白綾。你說它不普通吧,除了白綾又沒什麽別的東西,也不太值得一提。
大漢雖然心裡有些發毛,但是也不害怕。用手撥開白綾,一步一步消失在通道之中。
只剩下一條條白綾,無聲地晃來晃去。
……
其實呢,到現在為止,我也是一直在尋找、試探一般小說和“小評”的分界線。例如本章,不知不覺間,我就加進去了一些原本並沒有出現過的場景。
真要讓我寫細致了,那我也能在這個地圖裡開出幾個房間,再加上各種無關緊要的小鬼橋段,來阻撓一下夥計和大漢。
氛圍營造一波、心理描寫一波。一個若隱若現的鬼我就能多寫好幾章。
總的來說,我還能寫的更細致。
但是這樣一來,讀者會不會嫌棄情節拖遝?還是說反而會沉浸在故事裡,並不覺得這是多余的橋段?
小說的節奏本就比說書慢很多。說書一小時,更新三四天。說書就已經很難熬了,小說更新居然比說書還要離譜……這很正常,我也沒辦法一下子更新很多字,除非我一周才更新一次。
所以說,對不住大家,您也只能忍忍。
我自己因為知道劇情走向,所以確實很難從一般讀者的角度的來分析:我加上這一段究竟會不會影響大家的閱讀感受?
但,我還是隱隱找到了一些“原則”:什麽可以寫,什麽不能寫。什麽可以多寫,什麽不能多寫。
就本書的“正傳”部分而言:
第一,分寸是根本中的根本。
無論是包袱、吐槽、搞笑還是正文與閑談之間的轉換,都要把握一個分寸。不能為了挖坑而挖,更不能為了搞笑而搞笑。
第二:場景可以大講特講。
場景的存在是為了推動劇情,也是為了營造氛圍。
小說相比說書,還有一個非常大的短板:那就是包袱抖出來之後,沒有任何回應——沒人笑,更沒人喝倒彩。
為了平衡這一點,場景的描述就變得很重要。
一定要把大家帶到氛圍中來。
說到這裡,我再強調一下:這本《骨美人奇案》的氛圍並不僅僅是“正傳”的氛圍,說書加聊天的氛圍也在其中。現在看來,聊天的氛圍還是太重了,導致故事的氛圍有些淡。可能是小說自有特性導致的。
我準備把比例調成2/8,然後再感受一下。
等到風格基本定了之後,我可能會回頭修改前面這幾話,把這些“廢”話統一放到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隻留下成品。
目前,還請大家多擔待吧。
第三:劇情絕不能拖遝。
我可以用大量篇幅來介紹一套桌椅板凳,畢竟這些都是鋪墊,是懸在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很多時候必不可少。
但涉及到劇情的地方,一定不能拖遝。
這個人在這裡就會死去,那我一定不會讓他在死之前再遇到七八個故事,硬生生為了字數和氛圍把他變成主角之一。
劇情就是劇情,氛圍該講的早已經講完了。
當然,不是說我一定會這麽做,但就是要有這種氣勢,嗯嗯(狗頭)。
第四:坑一定要挖。
這是任何一部小說的本質核心。
其五:盡量多說一些大家平時聽不到的內容。
我可不是指低俗的內容啊,你們別想歪。我的意思是,例如,關於眾所周知的沏茶品酒,我就少說一些。而關於大家沒怎麽聽過的置物角落之類的,我就多說一些。
這樣一來,既能豐富小說內容,又能增強大家的代入感,還不會讓大家感覺到膩味,誒,這就很好。
第六,還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我發現大家在讀小說的時候,太快了。
我這邊一段文字,加上語氣和停頓,真放到說書人的口中,可能就要說上個一兩分鍾。
而大家在讀小說的時候,一目一行甚至兩行。這麽讀下來,那就不僅僅是小說寫得好不好的問題了,而是你這小說是不是給人看的問題。
顛三倒四、詞語不對、語氣助詞太多……
讀的太快了,就會有這種“小學生寫作文,錯誤百出”的感覺。
灌水的水分相對而言,就更大了。
所以我也希望大家在讀這本小說的時候,能真的想象一下:有一個人坐在這裡,一字一句,不驕不躁,慢慢地跟你講述一個故事的曲折離合。
說書人表情豐富、語氣抑揚頓挫,聽著極有意思。
所以我這第六點就是:盡量,把語氣模仿地更像一些,然後結合小說的特點,做出修改。
以上六點,怎麽說呢,這本就是試驗性的玩鬧之作,能有人喜歡,那就再好不過了。
多謝各位的抬愛。
不知不覺,這就又快三千個字了。
我原以為這本書寫起來會很輕松,但現在看來,這一系列的探索和修改,反而比平時寫小說還要難上很多。
好在我自己挖的坑,連我自己都欲罷不能。
我會盡量克制自己在寫正傳劇情時“額外的創作欲望”,能切的一定切掉。
基於此,我決定宣布一個接下來可能會被高頻使用的新詞:忍痛不表。
如果各位看到這四個字,那就說明我真的是忍劇痛而不一表了。
綜上,所以,
忍痛不表,又是一天天明!
老人再次踏過甬道、穿過內屋,推開了中庭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