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夥計心說這老頭怎麽不按套路下棋呢?都快到馬路對面了還能折回來?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碎銀遞給夥計,足有五兩,衝夥計邪魅一笑,一句話不說,走了。
我無法把上一句中的“邪魅一笑”表達清楚,大家可以在腦內類比一下德內羅教皇的經典笑容。
第二天,老人果然又來了。夥計連忙將老人迎進茶館,老人看著樓梯擺擺手:“再上去我就是孫子。”
夥計尷尬笑了笑,麻利地整理好一個桌子,扶著老人坐下。
上文書我們說過,在茶樓第一層喝茶的人,檔次沒有那麽高,難免會有一股市儈氣。
夥計將老人安頓好後,朝外邊看了看,感覺很奇怪。
“老爺,您又是一個人來的?”
“怎麽,怕我掏不起銀子?”
“哎呦,不是,沒有沒有,您這可誤會我了。”
夥計連忙給老人沏上茶,旁邊的人聞到茶香都嘖嘖稱奇,笑著打趣老人是哪裡的大爺,怎麽就被夥計給訛上了?
老人態度也不錯,你來我往聊了幾句,才對身旁夥計說道:“怎麽樣?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夥計彎下腰,在老人耳邊壓低聲音說:“您昨天不是說那宅子不太乾淨嗎?我思來想去,也就這倆人比較符合您的條件。”
“哦?”老人看夥計手指的方向,角落裡站著的倆人對視一眼,來到老人身前,一左一右站定。
老人左邊這位,濃眉大眼、身強體壯,十分彪悍。而老人右邊這個,則有些太過普通,一看就是一個十分老實的年輕人。
有些話,平日裡說出來沒覺得有問題,一寫成文字就會產生歧義。就例如“有些太過普通”這一句,這倆詞放在口語中一起說出來,其實是一種逐漸增強的強調語氣,說話本人的態度也模棱兩可,於是模糊一下就完事了,大家都能聽懂,也沒人太過在意。
但要是寫在書中,這種錯誤又未免太過輕佻。這就是文字的局限性,總是無法聲態並茂地描繪一件事情。
總之,請大家不要太過嚴謹,我就盡量按照口語(可能出錯的表述)接著往下寫了。
“呵呵呵,不要太拘謹。”老人看著面前的哼哈二將:“哦,對了,我準備讓你們做的事情,你們可是-都了解了?”
左邊這個身材較壯的大漢對老人諂媚一笑:“是是是,您賞飯吃,我們也很樂意為您做事。”
“哎,別急,”老人一伸手擋住大漢下邊的話:“你們要知道,雖然我會先把薪水給到你們手裡,但是這錢,也不是那麽好拿的。那個宅子,不乾淨。”
三個人一起點頭:“哎是是是。”
旁邊有人起哄:“哎,夥計,你們聊什麽呢?是不是有錢賺了?”
夥計連連擺手道:“去去去,您喝您的,沒你們事。”
老人呵呵一笑,接著對三人說道:“我先問你們一句:你們的膽子,大嗎?”
夥計和大漢沒有猶豫地說:“大!”
尤其是大漢,嘴碎:“想當初我給人看靈那會……”
只有老人右邊這個年輕人,半拍之後,才脫口而出說了一句:“還行。”
“行行行。”老人打斷大漢道:“就算你們膽子大吧。咱們可提前說好,銀子,我先給你們。如果你們想退出了,可以,但是要把銀子原數奉還,成不成?”
三個人一起:“哎成成成。”
“嗯,
還算老實。”老人挨個打量三人一眼:“由於上頭的規定啊,這個宅子一次只能進一個人。事不宜遲,啊,所以,你,你,你,就按照這個順序,從今夜開始一個一個去,怎麽樣?” 老人先指了夥計一下,又指了大漢一下。最後指到年輕人的時候,頓了一下。
老人心想,這小夥子,能不能行啊?算了,反正他最後一個,就算半道退出,我再重新找人就是。
年輕人卻誤會了老人的意思。他見老人一直用手指著自己,頓時慌了神,連忙自我介紹道:“老爺,我叫顧小白。”
老人這才停止走神,下意識點頭嗯了一下,隨後大吃一驚,盯著顧小白說道:“你,也姓顧?”
顧小白比老人還吃驚:“老爺您也姓顧?”
嗬,就這種認親的氛圍啊,當時就席卷了整個茶樓。
老人愣了一下,自己也是精神過敏。姓顧也好,那就試一試吧,希望他福大命大,能找到那幅畫。
看來,這老人還真是來找人尋畫的。
三個人拿了錢,見老人擺擺手後就不再搭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就原地解散了。
004
諸位,沒錯,是我。
現在的我已經在屏幕前樂得不行了。
小說原來還真的能這麽寫。雖然一時半會我還改不掉一些敘述的習慣,不過鑒於大家也一樣,所以這種狀態可能更適合現在——讓大家都磨合磨合。
但目前很糟糕的一點是,我連一章存稿都沒有,有的只是故事梗概,最短的故事梗概甚至只有兩個字。
我也是快瘋了哈哈哈哈。
不過別怕,我-心裡有數。
閑話少說,書歸正文。
話分三頭。
當天夜裡,老人領著茶館三樓的那個夥計走進一條小巷子裡,來到顧宅門前,指著這一大片建築囑咐一些事情,又詳細講了講那幅畫特殊的外觀之後,就慢慢悠悠地離開了。
有人說畫的外觀還能有什麽特殊之處?主要是畫在裝裱時,畫軸軸頭的原料、形狀、細節以及軸面的料子都不盡相同。更何況這幅如此名貴、價值連城的畫了。
顧宅,與一般古代幾進幾進的建築完全不同。虧我研究了很久的古代建築,結果大部分都沒用上。
夥計吱呀呀打開門,當時就蒙了。
好家夥,除了自己站著的這面牆之外,夥計右手邊這一面是一座假山,其余兩面環屋,屋高三層,二層屋簷幾與假山齊平。
列位,一面假山高二層、兩面環屋高三層,還有一面外牆也高二層,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地形?
也就是說,在整座院子中,只有夥計的左前方,有一個月牙形的甬道能過人。甬道在月光與油燈的照耀下孤零零地延伸至假山後面的內屋門前。總體而言感覺這裡很大,但過人的路就這麽一條,所以又讓人感覺很擁擠。
回字形建築?不像啊,但感覺上又很像。
後院?也不像啊,但感覺上還是很像。
夥計咽了口口水,且不論這個地方如何陰森,光說這圍成後院的兩面建築,一圈探索下來,就夠他喝一壺了。
夥計舉著油燈,給自己壯了壯膽,大步穿過甬道,右手抓著內屋門,一用力,“哐”地一聲拉開了門。
內門附近頓時塵土彌漫,夥計手中油燈在微塵中閃爍不停。
這地方,還真是夠邪門。
夥計用右手袖子掩住口鼻,輕咳幾聲,邁步走進這內屋之中。
這老頭也忒可惡,竟然把自己帶到了顧宅後門。夥計舉起油燈,打量著被隱隱照亮的內屋。
內屋十分之大,屋高足有兩層。要不是有屋頂,夥計還以為這又是一個院子。
整個內屋橫橫豎豎布置了許多架子,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紙畫、布畫,畫中內容應有盡有,顏料卻只有髒墨和朱砂。
由於夥計沒有關門,這些白色的畫布便像一條條白綾一樣隨微風起舞,你遮擋我、我遮擋你,讓人看不到內屋全貌。
夥計的左側呢,則是一條帶扶手的回折樓梯。應該就通向之前後院中的那兩面建築。
透過這些飄來飄去的畫布,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自己的對面,內屋的那一頭,還有一個門。
夥計翻了個白眼,還是遵照老人囑咐,先看一看這兩面三層的建築吧。
……
天光漸亮,老人慢悠悠地自小巷口蹣跚而至。
老人打開顧宅的外門,左右瞧瞧有沒有夥計的身影。
一會兒時間,老人便來到了內屋門前。
伸手用力一拉,透過彌漫的微塵,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內屋裡的夥計。夥計身下身上壓著蓋著的,全是布畫。
這夥計,拿了錢不好好乾活,還糟蹋這麽多好畫,真虧他能睡得這麽香。
老人來到夥計身前,哎呦嘿謔地蹲下身,搖了搖夥計的肩膀。
“夥計!”
夥計一動不動。
一滴冷汗自老人鬢角流下。老人一邊將頭往下低,一邊將夥計的臉扭向自己。
只見這夥計七孔流血,赫然是已經,死了。
終於還是死人了。盡管老人一直說這裡不乾淨,但到得此刻,老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也是哈,你天天說有鬼,但從來沒人見過啊,對不對?
也就是一忌諱,想真的相信,那也得掂量掂量相信幾分,畢竟自古以來還是講究眼見為實,人們心裡都精著呢。
一陣風吹過,老人才發現自己的衣衫竟然已經濕了。
現在,可是冬天。
005
其實吧,這兩章的內容,我都是在心中以模仿單口相聲的語氣默念出來的。
但大家看到這些標點符號,可能並沒有我心中如此抑揚頓挫的語氣。
例如上面那兩個字:“死了。”
我用的是句號。
但在我心裡,這兩個字高了不止八度。
“死!了!”
這樣寫也可以,但是單口相聲嘛,抑揚頓挫,感歎號就多。感歎號一多,大家讀起來就很難受,也不會產生共鳴,只會說這個作者感歎號用的太多了,嚴重影響閱讀。
一切都還在嘗試嘛,慢慢來,不著急。
這也是沒法解決的問題。只希望大家也可以時不時地模仿這種語氣,哪怕標點符號與各位心中的語氣並不相同。
總結一句話:別被標點符號所限制,用各位自己的風格,想怎麽念怎麽念吧。
……
如果是平常的小說,光這一個建築裡的故事我就能寫十幾萬字。現在大家看到的這兩面建築和後院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但是我全刪了。
沒必要。烘托氣氛多少有一點就足夠了。在這篇小說裡,最重要的是坑,而不是字數或者氣氛。
細節太多了也不好,沒啥用。湊字數?哈,我有別的方法。
就好像一個人快要被砍頭。
第一次死的時候,是鈍刀殺人。就是一點一點殺。他一邊疼一邊希望你快點,最後可能是流著淚走的。
第二次死的時候, 則是把刀放在他眼前,跟他聊天。他看著刀,心裡頭那個糾結、那個難受。最後你說行了,給你一個痛快。他可能會笑出聲。
當然,比喻不太貼切,但深層的心理原因其實差不多。
好了,閑話少說。
之前我們說,話分三頭。這才第一頭。
第二頭,在碎嘴大漢那裡。
碎嘴大漢聽了夥計的死訊,這會兒看著面前的老人,有點懵。
“咱,真的必須晚上去嗎?”
老人點頭:“白天我們早就搜過了,什麽都沒有。這麽著吧,我再給你十兩,怎麽樣?如果你真的不想去,沒事,你把銀子還給我就行,我再去找人就是了。”
其實老人完全可以直接給一百兩,但他也知道,只要他敢給,大漢就一定會接下來。一百兩啊,對一個一月薪水只有幾錢的人來說,那幾乎就等於一輩子的積蓄。
但這對大漢來說太不公平,畢竟這極可能是去送死啊對不對?老人也有些於心不忍,於是他也就隻加了十兩而已,讓大漢自己選擇。
那你看,到手的銀子怎麽可能再還回去?大漢一聽搜一個晚上就有二十兩銀子,眼珠一轉,拍胸脯道:“那行,放心吧老爺,您就把事交給我,我一定把那畫給您雙手奉上。”
老人不吃他這一套,看他眼神就知道他要幹嘛,偷奸耍滑可不行。
好家夥你一進去就蹲角落裡睡一覺,或者立刻逃跑糊弄我,那我錢不白花了嗎。
老人立刻警惕道:“先說好,這一次,我臨走的時候,要,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