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話說老頭詐屍從棺材裡跑出去看莊稼漢撒尿,然後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沒說是詐屍?那現在就是了,啊,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莊稼漢連忙跑出去找人、找本家。他不知道怎麽回事啊,所以就在路上扯著嗓子狂喊:“詐屍啦!偷人啦!”
好家夥,這六個字一個比一個勾人心啊。
尤其是偷人啊各位,聽到這倆字,甭管前面是殺人放火還是鬧鬼,就沒一個害怕的。
聽到詐屍還裝睡的鄰裡街坊們,聽到偷人之後就呼啦一聲全跑出來了。
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碎嘴大漢,轉頭看著本家的屋子,漸漸出了神。
沒錯,大漢趁著老頭從棺材裡爬出去遛彎的工夫,偷東西了。
而恰好,他偷的那件東西,原本就是準備給老頭陪葬的物什。要不是大漢機靈,把東西掉了個包、千般隱萬般瞞,還真就被發現了。
知道這些事情後,老人對顧小白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年輕人,你,有沒有做過虧心事啊?”
顧小白早就把銀子送給父母花去了。當他聽說夥計和大漢雙雙殞命時,嚇得嘴唇發白,雙腿直打顫。
但是當他跑回去要銀子的時候,父母已經收拾好行李旅遊去了。
如果大家嫌這個理由不好,那我再編一個:父母早已經用銀子置辦田地了。
反正顧小白摸了摸兜裡的一兩銀子和一點碎錢,蔫頭耷腦說:“沒有………”
老人接著問:“那,你的膽子,大不大?”
“大……”
老人多精明啊,馬上擺手說:“行了,行了,啊,你不用去了。你把那銀子還給我,我再換個人。”
顧小白頭更低了:“沒了……”
“沒了?”當過官的老人活到這歲數,還有什麽看不開?錢沒了總比人和錢都沒了好。
“沒了就沒了吧,啊,我不要了,你走吧。”
顧小白還扭捏:“那怎麽行啊……”
“那你就還錢。”
顧小白扭頭撒丫子就跑。跑到門口的時候,又跑回來給老人鞠了一躬,這才離開。
那現在可怎麽辦?宅子鬧出兩條人命,幾乎沒有人敢來了啊。找亡命徒?找死囚犯?死囚犯進這宅子還能活下來嗎?
夥計和大漢在天上往死裡罵啊:“你怎麽早不找他們?”
想了一會之後,老人起身站得筆直,拍了拍身上的塵,緩步離去了。
當夜,老人慢悠悠地走在巷子裡,隱約聽到顧宅內好像有人叫了一聲。老人駐足又凝神聽了一會,沒有聲音。
他搖了搖頭,不自己嚇自己,慢步來到顧宅後門前,從容不迫地打開了大門,準備進去一探究竟。
他這右腳剛抬起到門檻上面,還沒站穩,就看見假山後面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這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啊,心跳的那叫一個快。
老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哐”地一聲關上後門,順手一鎖,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還是找亡命徒比較好。
顧宅傳來一聲淒慘的叫聲,老人搖頭晃腦地上著鎖,自我催眠隻當沒聽見。
離開巷子的時候,跑的那叫一個快啊。
那個人影究竟是什麽?
011
其實我發現越往後寫就越難與大家聊天,因為聊著聊著就沒什麽可聊的了。
這才第五話,我就想不到該說些什麽了。說天氣?說關於我的事情?得了吧這些都是禁忌——就算聊天,
我也一直沒有脫離小說本身分毫,都是有用的東西。 我也沒有為了聊天而聊天。就比如我現在說的這些話,就有兩個作用:第一,說明一個階段性的實驗結果。第二,讓大家更著急更撓心窩。
我想說的時候隨時就能加上,沒話說的時候就乾脆不說——這靈活性就很重要。
我估計以後聊天的頻率越來越少,但是一旦聊起來就會比較長。
比如,當一個階段性的故事說完後,我才能找到足夠的話題與大家聊一聊。
你瞧,聊天和正傳的比例,它居然自動就2/8了。
且寫著看吧。
哈哈哈哈,對了,我這章的名字夠牛吧,估計大家也猜到了哈,沒錯,那個人影根本就不是什麽鬼,而是我們的主角,顧小白。
他為什麽會在這呢?老實唄。
拿了人家的銀子,又不乾事,實在是於心不忍。
他自己也想了想,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麽虧心事呢?跟別人吃飯先搶好肉吃算不算?結帳的時候拉肚子跑路算不算?
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來了。
他也沒打算一個人去啊,他又不傻。他知道那位老爺今夜還會叫一個人來,於是咬咬牙,就準備先來這等著他。如果老人真的不讓他進去,那他再好好道謝回家就是了。
搓手跺腳在巷子裡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吧,天也已經黑了。顧小白心說他們還來不來啊?再不來我可真走了啊。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顧宅的後門,兒~一聲,自己開了。
正巧這會刮著風,顧小白扭頭一看,誒,這宅子沒鎖門。於是就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那老人,此刻居然就站在內屋門前,剛推開門準備進去。
顧小白雖然有些納悶,但也來不及多想,推開後門就走了進去:“哎!哎!老爺!我來了!”
老爺沒聽見,直接就進去了。
又是一陣風吹過,顧小白打了個寒顫,這才想起來這宅子不太乾淨。
於是他縮著頭左右看了看,才躡手躡腳地從甬道往內屋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壓著嗓子小聲喊:“老爺,老爺,你在裡面嗎?”
沒有聲音。
就在他快進內屋時,一隻黑貓從內屋與假山之間的過道中一閃而過。
“啊!”顧小白壓著嗓子大叫一聲,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
為什麽壓著嗓子呢?其一是因為緊張,其二是因為剛剛一直壓著嗓子喊話,這會已經習慣了。腦子放空之下,就沒來得及改聲音。這種情況很常見。
而且,顧小白下意識覺得大聲說話可能會叫醒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於是就有了老人在巷子裡模糊間聽到的那個聲音。
黑貓一閃而逝,竟然從假山旁邊鑽了進去。
顧小白見這只是一隻黑貓,拍著胸脯大口地喘著氣。
雖然我們老話講, 走夜路看見黑貓從身前跳過,就代表將有災難發生。但是看見黑貓總比看見鬼強吧。而且黑貓是從顧小白身側跳過去的,不是身前,沒事沒事。
顧小白一邊探頭看假山角落處的那個殘缺洞口,一邊安慰著自己受傷的心靈。
就在這時,老人開門進來了。
誒,於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老人哐地一聲關緊顧宅後門並上了鎖,顧小白則慘叫一聲癱坐於地。
顧小白都哭了。
他不要命一樣奔向後門,嚇得話都說不成了,站在那往死裡搖門啊,就是打不開。
“我錯了!都是我的不對!雖然我不知道哪不對但就是我的不對!我錯了求你饒了我吧!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麻空……”
好家夥,後面這句話說出口一般就是要打死人的節奏啊,得虧那鬼脾氣好。
總之顧小白在這哭著求仙拜佛好半天之後,才終於冷靜了下來,看著這靜得可怕的宅子和擁擠的道路,漸漸也認命了。
反正也出不去。
顧小白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狠狠吸了一下鼻涕,從懷裡掏出一張提前置辦好的符篆,死死捏在手心,一步一步向前挪去。
看著內屋緊閉的門,顧小白愣了愣,一轉頭向內屋與假山之間的角落走去。
顧小白先伸頭看了一眼殘缺的洞口,裡面好像是可以讓人通過的路。
“貓爺啊貓爺,請您帶我出去好不好?您大慈大悲,幫我一次吧。”
說著,顧小白就從假山的殘缺洞口之中,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