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嗨嗨嗨，怎麽回事?”七爺不樂意了:“顧小白，你怎麽能見色忘友呢?她讓你扇我你就扇我?我是你大爺，知不知道?被鬼迷了?”

　　顧小白歎口氣，轉身對七爺說:“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們了。其實呢，她不是人。”

　　七爺一聽這話就更不樂意了呀:“顧小白，你怎麽回事啊，啊?你說我可以，但是你說她就不行了。雖然她要扇我，但是我咬咬牙也就十分樂意。你怎麽能罵她不是人呢?太傷人心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是一個鬼。而且，我的身邊也帶著一個鬼。”

　　馬夫臥槽一聲:“臥槽?都這會了你還講鬼故事?雖然我還沒講，總之算你贏了好不好?咱們說正事呢。”

　　那女子飄到半空，轉著圈飛到七爺身前，“啪”的一聲就狠狠地抽在了七爺的臉上，七爺這臉當時就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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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就狠狠地抽在了七爺的臉上。這句話我剛開始寫的是:

　　“啪”的一聲狠狠抽在七爺臉上。

　　後來我念了一遍，為了讓它顯得更有氣勢、更抑揚頓挫、念著更順暢，就故意添了很多定狀補助詞。

　　小說、劇本的敘述文字都力求簡潔。定狀補助，尤其是系動詞，最好一個都沒有。

　　但這本小說不太一樣，有大家這樣寬容的讀者我感覺很高興。

　　各位如果看到很多定狀補助詞、感覺很囉嗦，那我先在這兒給各位道個歉，還請各位多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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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白吃了一驚:“哎！快住手！給老頭留點牙！”

　　七爺被打懵了，馬夫更是從女子飄起來的時候就懵了。

　　“鬼啊！”

　　這句話不是七爺、八爺喊的，也不是馬夫喊的，更不是顧小白的喊的。

　　那是誰呢?

　　這幾個人加上一個鬼齊齊扭頭，看著破廟旁突然蹦出來逃跑的小男孩。

　　小男孩只有七八歲，喊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阿離嗖地一聲就從顧小白身體裡飛了出去，幾秒鍾的時間，就把連哭帶尿的小男孩提了回來。

　　顧小白連忙問她:“阿離姐姐，您，怎麽了這是?這不就是個普通的小男孩嗎?”

　　馬夫坐在地上看著發生的一切:“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八爺也嚇了一大跳，但是他咬牙立在原地，一步不退，死死地盯著阿離和那個小男孩。

　　這麽看來，七十九歲的八爺居然是這裡面第二有種的人了。

　　為什麽是第二呢?

　　別忘了咱八十三歲的七爺呀。

　　只有七爺，當他看見阿離從破廟後面飛回來的時候，那眼睛就跟安了倆燈泡一樣，炯炯有神！都忘了疼了。

　　阿離把小男孩往地上一扔:“說說吧，你是什麽妖怪?”

　　馬夫的腦子這會已經不會轉了，連害怕都忘了，張大嘴呆呆地看著劇情發展。

　　顧小白看著小男孩嚇了一跳:“妖怪?”

　　小男孩這會的反應和顧小白在宅子裡幾乎一模一樣啊，鼻涕眼淚橫流，嘴裡也不知道念叨著什麽。

　　“妖怪，也怕鬼?”顧小白小心翼翼地走到小男孩身前，蹲下身仔細看著他。

　　這會就看出來不一樣了:在小男孩的脖子下面、鎖骨當中，有一枚紅色的鱗片。

　　七爺在一邊捂著臉頰，踮起腳尖準備悄悄偷渡到阿離那邊。那個女鬼“嗯?”了一聲，“啪”的一聲又在他那邊臉上來了一下。

　　七爺兩隻手都捂著臉頰，低下頭一聲不吭乖乖認錯。

　　顧小白驚疑出聲:“逆鱗?你是龍?！”

　　阿離在顧小白旁邊說話了:“不是。紅色的逆鱗，可能是蛇，也可能是魚。”

　　小男孩跪在地上連忙解釋:“我我我我是橫公魚。”

　　什麽是橫公魚呢?

　　橫公魚也是妖怪的一種，生長在像石頭一樣濃稠的湖泊之中，身長七八尺，也就是兩三米，模樣看起來像是一條赤紅色的鯉魚。白天呢它就在水裡生活，晚上石湖會凝固成石頭，所以他們就在夜幕來臨的時候變成一個人出來玩。

　　最厲害的是，橫公魚刀刺不入、水煮不死，無論用什麽辦法都無法傷害到它，幾乎算是不死之身。

　　據古書記載，唯一能要了它的命的東西，就是烏梅。光有烏梅也不行，還得經過多道工序，才能真正成功。

　　咱也不知道古書是怎麽試出來的，細思極恐，可能是偶然發現，咱就別多想了，啊。

　　可顧小白從來沒聽過啊:“橫公魚?”

　　七爺一大把年紀，也稱得上是見多識廣。這會聽見顧小白發問，一邊捂著嘴，一邊把橫公魚的事說了一遍。當然，烏梅這個弱點，七爺沒有說，估計也是不知道。

　　顧小白就無語了。

　　不死之身，怕鬼?

　　你怕個棒棒錘啊！

　　“說吧，為什麽要來這破廟?你是找我們中的某一個人有事嗎?”顧小白看了一眼七爺:“你家人，跟他有仇?”

　　“哎憑什麽啊?你瞎說什麽呢顧小白?我警告你你可別放屁崩炕——造謠啊。都看著我?我，我活這麽長，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七爺自己都心虛了，有嗎?不至於啊。

　　小男孩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也是剛修煉成人形，平時就喜歡聽人講故事，最怕的就是鬼故事了。我見你們準備講故事，所以就在外面聽了一會。”

　　顧小白不信:“那你耳朵夠長的啊，說不定城裡正有老頭老太太講故事呢，你怎麽不去聽?”

　　小男孩看了一眼阿離，阿離一直沒有低頭，而是眼珠子朝下淡淡看著他。

　　“我說實話吧。今天早上，我正悄悄在一戶人家屋子外面聽人講故事呢，突然有一個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後我就不能說話了。那個人把我揪到了一處沒人的地方，把我給嚇壞了。”

　　顧小白見他搖頭晃腦，開口說他:“故事聽多了，倒是挺會講啊。行了別挖坑了，啊，趕緊說。”

　　“是是是。”小男孩嚇了一跳:“那個人問我，想不想要機緣。”

　　024

　　諸位，機緣這兩個字，我們都聽說過。但機緣對正在修行的妖、鬼、人甚至仙來說，究竟有多重要呢?

　　佛家講究緣。緣起、業生、求正果。也就是說，緣產生之後，一切紛紛擾擾的事情就開始了。這其中他所經歷的每一件事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業。等他通過無數業，得到正果之後，這個緣才算結束。

　　通過業的時候，可能又有其他的緣產生，就很難受。

　　佛門又稱為空門，空，就是不想觸碰任何一個能帶來業的緣。

　　道家講究機，機的本質核心與佛家緣這一點是一樣的。

　　我也不多說了，一是以免賣弄之嫌，二是道、佛為我國三大教之二，真說起來上百本西遊記都說不完。

　　總之呢，機緣這兩個字，對正在修行與歷練的人來說，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東西。

　　小男孩就很高興啊，這是遇到高人了，於是連連點頭。

　　“那位高人說，今夜會有幾個人在這座廟裡借宿，所以就讓我在這兒等著。到時候……到時候我只要拜一個叫顧小白的人為師，並在他身邊跟著他做完一件事，就能抓住機緣。”

　　馬夫看了眼自己的馬:“這特喵就是翻版西遊記啊！”

　　顧小白這會也聽懂了，忍不住說道:“我是三藏大師?那你為什麽猶豫呢?”

　　小男孩一指七爺:“他講的鬼故事太嚇人了。”

　　七爺無辜攤手，然後看了八爺一眼。八爺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敢叫我八戒，我就回去了。”

　　幾人笑了一會，也不害怕了。

　　只有阿離皺眉問小男孩:“那位高人，是什麽模樣?”

　　小男孩想了一會兒說道:“一個短髯中年人，看著很有學問的樣子。”

　　顧小白和阿離對視一眼，還真是同一個人。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不過，最起碼他們知道了一點:“高人也讀西遊記。”

　　顧小白想了想點頭對小男孩說:“行吧，你以後就跟著我們。不過，畢竟咱這不是真的西遊記，就不以師徒論了，啊。你叫我爹爹就行，或者父親，或者爸爸，實在不行爹地也湊合，你選一個吧。”

　　小男孩一臉鄙視:“我修煉了快四百年。”

　　“你就不怕高人收拾你?”

　　七爺也來到小男孩身前，用腫著的臉慈眉善目說:“別聽他瞎說。我是他爺爺，親爺爺。你以後叫我爹就行，咱大他一輩。”

　　顧小白連忙道:“哎，當初咱們可是平輩論交的啊。”

　　“都一樣，都一樣，活到我這歲數，還在乎這個?”

　　小男孩看了阿離一眼，還是乖乖地跪在地上叫了顧小白一聲乾爹。七爺撇撇嘴，不過看見阿離，還是眉開眼笑地接受了。

　　顧小白答應一聲:“你叫什麽啊?”

　　小男孩說:“您是我爹，給我起一個就行。”

　　顧小白想了一會:“行吧。既然你是橫公魚，那以後就乾脆你就叫顧大吧。要是路上再有你這樣的，也好接著往下排，顧二、顧三。”

　　“這和橫公魚有聯系嗎?別介啊爸爸，好歹您也是讀書人，顧橫公它不香嗎?”

　　(三國之前就有叫爸爸的。)

　　顧小白一笑:“跟你開個玩笑， 就顧橫公。不過為了叫著方便，我們以後就叫你小魚。”

　　小魚眯著眼，顧小白這人有點壞啊。這要是真迫於禮節答應了，得難受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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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聊聊顧小白的人設啊。

　　故事一開始茶館老人說的是找一個老實人。然後夥計找來了顧小白。

　　所以顧小白原來是一個老實人，但是現在他怎麽不老實了?人設變了?

　　也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這個細節:顧小白吃飯先搶好肉吃、用拉肚子為借口跑路不結帳。老實嗎?不老實。

　　夥計還找來了一個大漢，大漢老實嗎?也不老實。

　　最重要的，如果他真的老實，早就結婚生子了。

　　我原本對顧小白的人設定位就很複雜，大家看下去就明白了，不是簡簡單單一個老實就能概括的。

　　所以關於人設漸漸改變的問題，呵，不存在的，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以後可能咳咳咳咳，不說了。

　　書歸正文。

　　小魚的事情弄清楚之後，先前那位女鬼出來說話了:“顧公子，”

　　所有人都轉頭看她，小魚往後退了兩步，七爺連忙打斷她:“打住！哈哈哈，那個，美女，我能先問問你為什麽要扇……”

　　顧小白一把拉住七爺:“七爺，這事我知道，回頭我再告訴你，現在千萬別找死。”

　　七爺一聽，謔，事還挺大。於是就把嘴一閉，安安靜靜地聽女鬼說話。

　　女鬼對顧小白和阿離施了一禮:“請阿離妹妹和顧公子幫我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