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七哥說,野外尿的舒服、城裡尿的刺激,以前就經常來。”
七爺狠狠打著八爺的胳膊:“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信不信我以後不管你了?這是秘密,你怎麽見誰跟誰說呢?”
“怕你啊?不就仗著你身體比我好嗎?”
顧小白哭笑不得:“行了,七爺,八爺,你們啊,就別跟著我了,啊,我這一路很長的,非常凶險。你們趁著天還有點亮光,趕緊回城吧,啊。”
七爺搖頭:“我不都說了嗎,家裡死的就剩下我們倆了。去哪也是去,回哪才是回?不管,我們就打算跟著你了。”
顧小白見天漸漸暗了下來,而他們又實在孤零可憐,也隻好歎氣說:“那行吧,咱們提前說好,到了廊坊,咱們就各走各的,好不好?”
“到了那再說吧。”七爺八爺撒開顧小白,比賽一樣朝馬車衝去。
顧小白心說:瞧人家這狀態,比茶館裡那個老爺可好太多了。
顧小白來到馬車前,馬夫小聲笑道:“怎麽著?甩不開?”
“他們也怪可憐的……莫名其妙認了倆爺爺,算了,到廊坊再說吧。”
馬夫挑大拇指:“您是個真善人。行了,既然您這麽說,一個人也是拉,三個人也是拉,我就不多收您錢了,您到時候對咱這匹馬好一點就行。”
“多謝。”
顧小白剛上車,馬夫就挑起簾子問道:“對了,兩位老爺子,你們,沒有在車裡撒尿的習慣吧?”
“嗨,這小夥子怎麽說話呢?”七爺不樂意了:“沒錯,吃喝……拉撒什麽的是我們的愛好,但你這麽問是不是瞧不起我們?信不信我現在就在你的車上解放自由?”
顧小白連忙勸他:“七爺您可消停點吧,您要是在這解放自由,咱們還走不走了?”
……
長途馬車不同於普通馬車。普通馬車呢,馬夫坐在車轅的地方,湊合湊合也就得了。長途馬車則多了個“前室”,也就是在車轅附近加了一個椅子,這樣一來更利於長途跑車。
吃吃又喝喝,馬車又在路上行駛了一段時間。
車夫在前室大聲說道:“各位爺,您看這天也黑了,我知道這前面有一處歇腳的破廟,咱們就在這歇上一晚如何?”
顧小白還沒說話呢,七爺八爺一個勁地點頭:“歇歇,歇歇。累了,累了。”
顧小白這才剛出發沒幾個時辰,就遇到了這種事。但到了這會,他也只能點頭同意了。
又過了一會,馬夫停車拴好馬,帶著幾人來到了破廟跟前。
這還真是個破廟,屋頂都沒了一半。裡面雜草橫生、灰塵蛛網遍布。
“這兒距離城裡比較近,所以一般很少有人來,我也只是很久之前來過一次而已。”馬夫嫻熟地為眾人點起火。
“這大冬天的,日後可就辛苦你了。”顧小白看著馬夫通紅的手,安慰了一句。
“呦,沒事,不用您擔心,您給錢了。”
七爺哈哈一笑,臉朝顧小白準備說些什麽:“……”
他張著嘴看了顧小白半天,才開口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顧小白。”
“哦。小白啊。你年紀輕輕,怎麽看起來比我們還滄桑呢?還安慰車夫?”
顧小白心想那能不滄桑嗎?你們經歷一回試試?
車夫不樂意了呀:“哎哎哎,人家安慰我是好心,是性格使然。怎麽就不能安慰了?我也需要安慰。
”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七爺剛準備道歉,就感覺哪不對勁:“不對啊,你之前還明目張膽嫌棄我來著,怎麽我就不能嫌棄你了?”
“誰讓你死賴著人家不放?我就看不過去,乾脆把你送回城得了。”
“呀,小小年紀,豈有此理。”
顧小白眼看倆人要打起來,連忙在一邊勸架:“嗨嗨嗨,別吵了,別爭了,啊,咱們好好說話。”
顧小白對車夫說:“七爺不是那個意思,他的重點在安慰兩個字,而不是車夫兩個字,大叔你誤會了。”
然後他轉頭又對七爺說:“你們就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七爺頭一仰:“哼,不好。”
八爺在一邊說:“要不咱們比試一下?”
馬夫看著八爺:“您說,怎麽比。”
八爺想了想:“要不,咱們比賽講鬼故事吧?看誰先嚇哭。”
“嚇哭算什麽呀,看誰先嚇尿,好不好?”七爺挑釁地看著馬夫。
“來就來。我走南闖北,什麽鬼故事沒聽過?還想嚇倒我?”
“我活了這麽久,你也別想嚇倒我。”
“合著你們就想嚇倒我是不是?”顧小白連忙擺手看著七爺:“不來不來。不是,你們才剛被骨頭嚇成那樣,這會就要講鬼故事?”
七爺擺手:“不一樣,那個是真的。”
“咱換一個好不好?鬥個詩、唱個歌,哪個不比講鬼故事好?”
八爺淨瞎起哄:“要不咱們把火滅了吧,好不好?這個有氣氛。”
“我說你有病吧。”
馬夫也說了:“行,我去拿根蠟燭。”
“你就別跟著起哄了好不好?”
七爺拍了拍顧小白:“沒事,年紀輕輕怕什麽?”
顧小白很委屈:“我就想多活幾年。”
“……”老人不搭理他了。
一會之後,七爺清了清嗓子,先開口道:“那我就先講一個,咱們輪圈轉,一個一個說。”
破廟裡很安靜,偶爾才有一兩聲鳥叫遠遠傳來。
火堆劈啦劈啦地發出響聲,顧小白蓋著厚被子,躺在乾草堆上,閉眼聽他們講故事。
倒是也挺愜意。
如果不是準備講鬼故事的話。
022
“咳嗯。話說啊我以前有一個相好的,才六十多歲,長的那叫一個漂亮,人也很溫柔,改天介紹給你們認識一下,啊,哈哈哈一想起她我就高興……”
“您這是講故事嗎?這是鬼故事?”馬夫一臉不屑。
“你管我怎麽講?”老人一臉不樂意:“少打岔,這是鋪墊,你懂嗎?年紀輕輕沒有一點耐心。咳嗯,有一天呢,她們家孫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吼呦這小子,又白又胖,特別討人喜歡。兩年之後,小孩長大了一些,就是有一個小毛病。什麽毛病呢?它總是莫名其妙地在床上就跳起來了,頭皮也發紅。家人說是不是得什麽病了不舒服啊,就找村裡的大夫給它看了一下。大夫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毛病,搖搖頭,就說:沒事,啊,孩子就是太淘氣了。”
顧小白由於閉上了眼,此時正全神貫注地聽著故事,你別說,七爺講的還挺好。
“於是家裡人也就沒怎麽在意。直到有一天孩子哭得不行了,一個遊方道士恰好從她家經過,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呢?”
三個人全豎起了耳朵。
“道士說了一句話,就把這一家子嚇了個半死!只見道士指著小孩的頭髮說道:‘有一隻鬼手,一直在拽著孩子的頭髮!’”
顧小白騰地一下就坐起來了,睜眼看著七爺他們,心跳的特別快。
誰聽了這故事還敢閉著眼睛?
七爺樂呵呵地打趣:“呦呵,眼睛還挺大。”
八爺這麽嚴肅的人也笑了:“我就納悶還真有人敢閉著眼睛聽鬼故事。”
顧小白都快哭了:“我怎麽知道您這故事這麽嚇人?”
七爺還納悶:“我們不是說好了嚇尿為止嗎?”
“……”顧小白不說話了。
八爺一伸袖子:“來來聽我這個。話說啊,東勝神洲有一塊靈石……”
顧小白連忙:“打住打住。八爺,您這是準備說一套西遊記嗎?”
八爺楞了一下:“啊,怎麽了?”
“不是說講鬼故事嗎?”
八爺理直氣壯:“我害怕。”
八爺把馬夫給逗樂了。 馬夫笑著對七爺八爺拱手:“哈哈哈哈,咱們也是不打不相識。兩位老爺子都有趣的很,我為之前的舉動給您道歉,對不住了。”
七爺擺擺手:“好說好說。”
馬夫接著說道:“那我也給大家講一個吧,話說……”
就在這時,廟外有一個聲音叫道:“顧小白。”
是一名女子的聲音。
馬夫也住了嘴,轉頭看著顧小白。
七爺反應最快啊,馬上就站起身:“叫你呢,顧小白,你怎麽不答應她呢?”說著就往外走。
八爺解釋道:“七哥對女人一向比較好,各位日後就知道了。”
顧小白也站起身,跟著七爺來到廟外。
女子看到七爺,納悶道:“你就是顧公子?”
七爺笑嘻嘻地對女子說:“啊哈哈,那個什麽,不是。不過,可以是。不知道你找我們家小白有什麽事啊?”
顧小白一扒拉七爺:“去去去,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凍著。”
顧小白也不答應,左右看了看,疑惑道:“你有什麽事嗎?”
女子此時好像認出來七爺了,指指七爺扭頭對顧小白說:“能讓我扇他一下嗎?”
畢竟是老人啊,再怎麽說顧小白也得護著他們:“這……為什麽啊?”
女子臉一紅,阿離在顧小白耳邊開口了:“她就是白天路邊那堆骨頭的魂魄。”
顧小白大吃一驚,隨後見女子挺有禮貌,於是放下心來,適應一會後反手指著七爺問道:“那個什麽,我替你扇他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