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漫不經心和毫無誠意

　黃丹突然眼前一片模糊，想回答張開嘴又發不出聲音，就如被手掐住喉嚨般，紀芸芸也在電話那頭等著他的回答，

　“表哥?你有聽到嗎?”5、6秒的等待讓紀芸芸再一次發問，

　“記得，她最近怎麽樣?”

　“哎，我昨天剛去醫院看過她，她有問我你的情況，所以我才提起她。”

　“她住院了?什麽病?”

　“酒精中毒，和男朋友分手後喝太多酒，幸好送去醫院及時洗了胃才救回來。”

　“在哪家醫院?”

　“中心醫院，你要去看她嗎?”

　“沒，我就問問看，說不定有認識的人在那家醫院可以照顧下。”

　電話裡傳來孩子的哭聲，“表哥，那我不和你說了，孩子哭了。”

　“恩，去忙吧，問好子恆和我說一聲。”

　“好，再見。”

　掛了電話後黃丹歎了口氣，內心有一股聲音推著自己應該去醫院看一下，外面的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糾結的時間一下子就過了幾分鍾，

　“哎！”

　黃丹回到臥室換上衣服，拿上車鑰匙走到對門和趙仁雅說了聲出去下。

　到達中心醫院後，在門口買了個果籃，向護士詢問林卓晴的病床號，病房外黃丹躡手躡腳地往裡窺視著，找到林卓晴後站在她病床前看著她，看見黃丹後她有些遲疑，愣在那裡沒想到他會來看自己，

　黃丹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後坐在一旁，林卓晴下意識地理了理頭髮說，

　“你怎麽來了?”

　“芸芸告訴我的，過來看看你。”

　“你不用來的，都那麽久沒聯系了。”

　“你身體怎麽樣了?”

　“好多了，其實沒什麽就是喝多了，感覺自己好傻。”

　“過去就就讓它過去吧，別折磨自己的身體了。”

　“你們總是可以輕描淡寫地把事情講完，反正你們又不在乎對方的感受。”

　林卓晴的話好像不單單是指這件事，黃丹有些尷尬舔了舔嘴唇，

　繼續將話題岔開，“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後天，你問這個是要來接我?”

　“後天我休息，可以啊，幾點?”

　“看你那不情願的樣子，算了吧，我自己可以走。”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不情願了，周六早上還是中午?”

　“早上9點左右吧，你真要來接?”

　“恩，後天等我吧。”

　“那你來吧，有人拿行李我又無所謂，反正我一個人。”

　“那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這麽快?”

　“來的時候時間就已經晚了，再待下去會影響別人休息。”

　“那我後天等你。”

　“恩，再見。”

　黃丹離開後林卓晴躺在床上心裡暖暖的，她還想著這個男人，就算他結婚了也很久沒有聯系自己，可見到他又會燃起怦然心動地感覺。

　黃丹也很糾結自己的行為，理性的一面告訴他不應該去看她，而感性則促使他去醫院看望，回到家後趙仁雅看見他回家沒有過問去哪裡，繼續督促著女兒練鋼琴。

　周六一早黃丹睜開眼才七點，卻發現身旁的趙仁雅不在床上，走去客廳看見她正在煮早飯，

　“醒啦，特地讓你多睡會，快點洗漱吃早飯。”

　趙仁雅的話讓黃丹預感不太好，

　“我不吃了，等下我有事要去下醫院。”

　“什麽?你怎麽不早說。”

　“怎麽了?”

　“早上送涵涵學琴，下午要去攝影棚拍廣告，你不一起去?”

　“今天拍?你怎麽不早說?”黃丹把話反問回去，不想放林卓晴的鴿子，

　“誰知道你要去醫院，女兒第一次拍廣告，你不想陪在她旁邊嗎?”

　“我想啊，但前幾天就已經安排好了，怎麽辦?”

　“那你忙好過來接我們，一起去吃晚飯。”趙仁雅知道工作為重，也就不和他繼續爭執，

　“好，我忙完給你電話，車你開走吧，我坐地鐵。”

　“當然了，你還想開車?”

　“呵呵。”

　洗漱完黃丹就親了女兒一口，“爸爸要走了，不能陪你去拍廣告，你不會生氣吧?”

　“媽媽陪我就可以了，你快走吧，別遲到了。”

　下樓直接喊了輛出租車前往中心醫院，下車後門口買了兩個煎餅果子，各加兩個蛋不要油條，少許榨菜加甜面醬，又拿了兩杯豆漿拿著上樓。

　進入病房後將早飯拿給林卓晴，接過後直接吃起來，她很開心見到黃丹真的來接自己出院，昨晚睡前還在擔憂著會不會有什麽狀況導致他不能出現，她或許永遠不會知道黃丹為了來對家人撒了謊;

　黃丹也永遠不會告訴她，自己也分不清現在的關懷到底是出於憐憫、愧疚亦或是愛。

　吃完早餐辦完出院手續，搭乘出租車回到她的住處，將東西全都放下，黃丹洗完手叉著腰，

　“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這麽快?那我一個人也能回來。”

　“我還得去接我女兒。”

　“急嗎?”

　“急倒是不急，不過還是讓你休息吧。”

　“我都躺了4天了，還需要休息什麽，陪我吃個午飯總不會耽誤你很久吧?”

　“你想吃什麽?”

　“恩....讓我想想，老北京火鍋。”

　“附近有店嗎?”

　“有，我知道一家，不過現在還早呢，午飯怎麽也得12點後吃吧。”

　“那現在幹嘛，出去逛逛?”

　“你坐一會兒吧，我洗個澡化個妝，不然出不了門。”

　“別洗了，出去逛逛吧。”

　“洗澡妨礙你了?”

　“不是妨礙，是...”

　“是什麽?”林卓晴步步緊逼，不給他考慮的時間，

　“你還是洗吧，我等你就是了，快點。”

　林卓晴笑笑進屋拿換洗衣服，黃丹則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地才拿出手機看起來，刷到趙仁雅發的朋友圈，

　‘加油，我的小公主！’配著一張女兒的照片，聽到淋浴的聲音響起，總之選擇去哪裡都不會開心的，關上手機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趙仁雅此時正在教室裡和老師看著女兒練琴，把為斯坦威拍廣告的事告知老師後兩個人都為此興奮不已，這個品牌是每一個彈鋼琴人的夢想，不單是價格的昂貴，精良的工藝更是悠久的品牌故事，讓斯坦威成為行業內的翹楚;

　黃芷涵根本不太明白兩個人如此開心是為什麽，自己彈完也沒有人發現，走到窗邊看著遠方，隻覺得大人們很無聊，馬路上的小朋友每一個都很開心，爸爸媽媽陪在身邊去幹嘛呢，轉頭看見媽媽還在和老師聊得不亦樂乎，歎了口氣手指則在窗戶上滑動著。

　童年的樂趣似乎就是和刻苦學習背道而馳的，得到了超乎同齡人的技藝或者知識儲備，

　失去的呢，肯定也有不少吧，

　又有誰能兩全呢，也沒有吧...

　這一代代的傳承好像也改變不了，趙仁雅和黃丹兩個人的童年也是如此度過的，只是更偏向於李鈞瀟的童年，而黃芷涵的性格比兩個人都更獨立也更內斂，

　是不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才能塑造出天才呢，在趙仁雅眼裡，女兒也沒有特別努力，也經常玩平板電腦，也看電視帶她出去逛街買衣服;

　對黃芷涵來說，這樣的生活簡直真的太無聊透頂了。

　“喂，醒醒。”

　黃丹從沙發上睜開眼，看著已經化完妝和換完衣服的林卓晴，

　“不小心睡著了，幾點了?”

　“11點半了，我特地化好妝再叫醒你。”林卓晴倒了杯水遞給他，

　黃丹坐起來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讓我緩五分鍾。”

　“昨晚沒睡好?”

　“不是，只是好久沒處在這麽安靜的環境了，一下子就睡著了。”

　“安靜?你家很吵嗎?”

　“所有家都一個樣吧，總是能聽見電視裡、手機裡、或是家人的聲音。”

　“所以沒人說話讓你很享受咯?”

　“不是，就是難得安靜一會兒挺好的，特別放松。”

　“休息好了嗎?走唄，再晚我怕你吃到一半就被喊走了。”

　“走吧。”

　來到東來順，找到位置坐下，林卓晴隨意點了些羊肉和蔬菜，拿給黃丹看是否夠吃，他又加了一份千張，服務員先送來調料和兩罐加多寶，黃丹打開後先給她，自己再打給一份，

　等菜都上齊先開始下羊肉，在放了些耐煮的食物下鍋，只顧著吃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更是沒有話可以說，黃丹對於這種氣氛總是更習慣性的忍受著，他也很難熬只是更能忍耐，

　“你怎麽不說話，沒話和我說嗎?”林卓晴忍不住先張嘴，

　“我在等你說啊。”

　“等我說什麽?”

　“為什麽分手要喝那麽多酒，很危險你知道嗎?”

　“謝謝你漫不經意和毫無誠意地關心。”

　“你該學會照顧自己，沒人會心疼你的。”

　“我習慣了，也不需要別人心疼。”林卓晴說完動作就像靜止在那，

　“他為什麽和你分手?”

　“我說是我和他分手，你信嗎?”

　“你肯說我就信。”

　“你是我第一個說的人，呵呵，我怕被人笑不過是你也無所謂了，”將杯中的飲料一口喝完，

　“我和他是你不找我之後認識的，談了2到3個月吧，開始問我借錢，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家人生病，還信用卡周轉等等，前前後後我大概一共借給他有8萬多吧，你懂了吧?”

　黃丹愁眉看著她，“那他錢還給你了嗎?”

　“可能嗎?說得好聽叫分手，實際呢，我就是被騙了而已，呵呵呵。”

　“他人呢，為什麽不找他要?”

　“如果他還得出還需要問我借嗎?能擺脫他已經很幸運了，不想在見到他。”

　“你中間就從來沒懷疑過?”

　“是啊，但凡想一下我就不會被騙了。”

　“既然都發生了，就讓它過去吧。”

　“這就是我不想和別人說的原因，因為每一個人都會這樣安慰，也是啊，還有什麽可以說呢。”

　林卓晴看著悶不啃聲的黃丹，笑了出來，“嚇到你了?怎麽不說話了?”

　“突然想到我表弟了而已，是啊，你們說得對，我除了毫無作用的話，什麽都做不了。”

　“對我來說不是，最起碼你能讓我說出來，對別人我說不出口。”

　“或許就是因為我們不是那麽熟悉吧。”

　“你在想誰?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在想別人。”

　“一個大學同學曾經也對我說過同樣的話，我現在有些懂了，”黃丹喝完杯中的飲料又倒滿，“好了，不過你也挺有錢的啊，8萬我都拿不出來。”

　“你少來了，我又不問你借錢這麽謹慎幹嘛，8萬都是我辛苦存下來的，你以為哪來的?”

　“我銀行卡真沒8萬，工資卡都在老婆那，每個月就零用錢而已。”

　“她是怕你學壞，男人有錢就會不老實，你也是一樣的。”

　“那你什麽時候上班?”

　“你真的很會轉移話題，而且怎麽可以轉得那麽不經意又自然呢?”

　“多練練你也可以的。”

　林卓晴被他逗笑了，“請了一周假，再休息兩天。”

　“好好調整一下吧，生活總要繼續的。”

　“又是廢話，不然你養我啊?”

　“好，不說廢話了，吃完我走了。”

　“很多時候廢話也很浪漫啊，你不懂嗎?”林卓晴說得很小聲，

　“你說什麽?沒聽清。”

　“吃完早點走吧，我回去休息了。”

　黃丹送林卓晴回到小區門口，打車前趙仁雅發給自己的地址。

　攝影棚內黃芷涵一遍又一遍重複彈著客戶指定的曲子，攝像師不停地拍攝取材，黃丹到達後趙仁雅下去把他接上去，

　“手機調成振動，上去輕一點。”趙仁雅邊走邊囑咐著，

　“恩， 涵涵怎麽樣?”

　“很乖，所有人都誇她聰明。”

　“那就好。”

　“你身上怎麽有股香水味?”

　“有嗎?可能是出租車裡的香水吧。”

　“讓我聞聞，別動。”

　黃丹身體繃著內心很緊張，“行了嗎?”

　“這味道挺好聞的，蠻特別的，不知道什麽牌子，有股茉莉花的味道。”

　“行了，快走吧，上去看涵涵。”

　黃丹跟著趙仁雅走進攝影棚，和徐一彤打好招呼，聽著她誇獎著黃芷涵，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誇獎女兒到不好意思，看來真的為她們賺了不少錢，否則又怎麽會如此客氣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