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李弘中的新媽媽太親了
有人開玩笑說,顧問顧問。顧得上就問,顧不上就不問。
但尹智光這個顧問起的作用很大。
老頭子對周永軍親若子侄。當然這借助自己的力量去幫周永軍違法亂紀之類的事情老頭鐵定不乾,但運用自己的關系網去找些企業和周永軍合作到不在老頭的原則之類。
這些品牌商與周永軍的合作自然是給予十分便利的條件,一來二去,周永軍發現其實與品牌商合作之間有許多中玩法。這些東西並無人與他說明,是他自己在這來來往往之間忖摸出來的。
而且大華商貿本身就是代理公司,在與其他零售店合作的過程當中,周永軍總結出來一個道理。
這就是如何利用資金的問題。
主要的方式,就是通過與上遊品牌商或者代理商的結款周期來沉澱資金,進而合理地利用資金,來不斷地擴大超市的規模和業務范圍,大量地投入到超市的建設當中。當超市規模越大、結款的周期越長,現金利用率也越高。這對於大華超市來說是一種借力打力的方法,在大量的資金良性循環下,生意便能快速崛起。
當他出差這一趟之後,心裡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而在這一段時間內,手下又多了一員大將:當初在坦洲認識的店主秦德華,將自己的店鋪轉了出去,到中南來給周永軍做幫手來了。
關於秦德華,周永軍找到那種一見如故的感覺,這種感覺不同於周永軍與李弘中等人的相處。他在秦德華身上看得到這個男人的擔當、義氣與不拘小節,這是天生的江湖大哥,整個大華公司缺乏這種性格的人。對於李建國之類的人的管理,由秦德華出面再好不過。
果然秦德華沒辜負周永軍,過來上班幾天,便與直營部的團隊打得火熱。周永軍給秦德華安了個副總經理的頭銜,直接負責大華商貿的運營,除了財務之外,人力資源、分銷渠道以及代理品牌的洽談全部丟給了老秦。
對於這種情況李弘中等人毫不介意,倒是周剛知道之後,曾經與周永軍嘀咕過兩次,可周剛自己和秦德華打了幾次交道之後,老頭立馬被這江湖大哥給忽悠得心服口服,還將自己的軟中華拿了兩條送給秦總,可惜秦總堅決不要,畢竟他還是喜歡抽‘總督’和‘希爾頓’之類的烈性煙。但這沒妨礙秦德華對周剛的尊敬,他為人仗義眼光也犀利,看得出來周剛這老頭肯定在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角色,兩人經過這送煙事件之後走得更近。
將這些瑣事丟下之後,周永軍去到廣州、深圳、上海考察了半個月,期間除了與幾家本地的零售業協會見面探討學習,其他的時間便用來在當地的零售店、批發街四處轉悠,研究當地物價、了解品牌銷量、考察消費趨勢。還從家樂福與沃爾瑪的合作商之中學到了許多關於‘一站式購物’的真正思路。
從上海離開之後,周永軍飛了一趟西南,與歐陽烈一起去到左大海的家鄉。由於土特產季節性太強,周永軍也實在想不到好辦法去扶持當地的農業,而與鎮政府的某些人吃過一次飯之後,周永軍更加堅定了自己不能輕易投資的想法。至於資助貧困學生的事情,歐陽烈已經處理妥當,那麽,如何將當地的土特產經營變成一種常態,這件事情周永軍也丟給了歐陽烈。
反正只要負責出錢的事情,周永軍義無反顧,可對於鄉村的現狀,周永軍就抓瞎了。歐陽烈在這邊呆得多,
他來和鄉親們溝通比自己更加容易。 這一路走下來周永軍花了二十幾天的時間,等他回到中南市,已經是九月下旬。原本他還打算去一趟廣西轉轉,一來去看看戰友,其次也想看看與廣東接壤的廣西市場情況。大華超市在廣東周邊的拓展、例如韶關、肇慶、惠州、東莞都不會太難,可廣西及湖南這兩個與廣東交界的省份,是周永軍想著跨向全國的第一步。
可他榮升為區委招商辦黨高官的楊成玉一通電話給召了回去。原因是中南市年底的青年企業家評選,楊成玉打算將周永軍推上去。但這胖書記在電話裡並沒說明,只是含糊其辭地說政府有事情要找周永軍,最後這周老板隻得從西南直飛廣州再轉道回中南市。
知道自己被忽悠回來的情況之後,周永軍倒也不惱。
這一段時間出差,也總算給了自己時間來清醒地複盤自己從成立大華公司到目前為止的整個工作。
尹智光說得很有道理,做生意必須得靠近政府,尤其是在這總經濟大爆發的年代,純粹是買賣是無法長久的,這一點周永軍總算是想明白了。那麽,真讓他去參加這個青年企業家的選舉也是無所謂的,何況所謂的選舉也並非什麽投票之類,但以對當地經濟發展所做出的貢獻論,周永軍也十分有把握能佔一席。
回來的第二天,周永軍在與楊成玉碰面之時,也將自己這段時間的反思向這位一直很關心大華公司成長的老大哥說了說,楊成玉肯定了周永軍的成長,也說了自己對大華的一些看法,其中就有外部競爭對手所造成的隱患。畢竟別人做生意就不一定如周永軍這麽單純。
比如那新開業的”鴻程量販“,伊始營業,便打算要用價格戰來搶市場,而這個‘鴻程量販’的老板,便正是當初說要投資大華超市、去被周永軍拒絕兩次的香港商人關大鵬。
周永軍雖然不在中南市,但聽李弘中說及鴻程量販的降價促銷之事,根本不屑一顧。他非常清楚超市降價促銷並不是長期性行為,而超市開業伊始降價這種事情也不過是正常行為罷了。更何況周永軍隻得,大華超市現在必須沿著‘一站式購物’的模式去發展,真正地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全、人全我精。只要能做到這一步,鴻程量販也好還是什麽量販也行,都只是用來擋子彈的炮灰而已。
何況大華超市背後還有一個大華商貿。
周永軍並不懂什麽供應鏈系統,但他從開始便想到了用大華商貿去承接上遊、大華超市去負責下遊,已經隱隱有了建立供應鏈的雛形。而到現在為止,大華商貿足可以保證大華超市裡的20%高毛利產品,所以別人降價與否,根本不重要。
讓他鬧心的事情也有,現在正是第二家超市裝修的重要期間,有兩台進口的手扶電梯價格要幾十萬。而在這關頭,秦科突然找到李弘中說,想要把股本及這個月的分紅都要從大華超市拿走,打算出去單乾。
李弘中當時便將秦科一通臭罵,但秦科繼續找到肖強,嘰嘰歪歪地糾纏了幾天,被肖強給揍了一頓。秦科的父親秦慶川為了此事找到肖家,先是說了肖強打了他兒子的事情,反正就是一句話:我兒子沒錯,你得道歉。
當然這事情肯定會傳到周永軍耳裡了,周永軍二話不說,直接拿著錢、帶著退股合同,與肖強一起去到秦科家裡,先是逼著肖強道歉,然後笑呵呵地讓秦科出來簽字蓋手印收錢。
臨走的時候,周永軍盯著秦科看了很久。
秦科努力保持的笑容有些僵硬,可他沒想到的是周永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告訴他,以後有事情了,一樣可以回來和哥哥們說的,彼此兄弟之間,不存在說你想要出去創業而我們會為難你。
待得周永軍與肖強駕車離去,秦科的父親看著自己的兒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只是,周永軍與肖強已經走遠了。
“這事情錢胖子還不知道吧?”周永軍拿著一支煙在手裡轉來轉去,輕聲問道。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低,製冷機嗡嗡作響。肖強將車窗打開了一絲縫隙,嘴裡叼著煙,悶悶地回答,“沒,要是錢胖子知道這事,估計下手比我還狠。”
“嗯,那就等合適的機會告訴他吧。要是我們都瞞著他,一旦以後知道了會更麻煩。”
推開肖強遞過來的火機,周永軍又開口發問,但聲音低微,更像是自言自語。
“知道秦科這錢要拿來幹嘛嗎?我調查了一下,安利那邊不至於需要這麽多錢去做,據說這小子下線還不少。他也沒有開店的意向,這是幹嘛去呢?”
至於說關於肖強揍了秦科一事,在周永軍知道情況之後便將肖強給罵了一通。不過是錢的事情而已,既然秦科想走又不願意親口和自己說,目的也就是想用肖強與李弘中來向自己轉達,那就轉達唄,動手幹嘛呢。
“目前還不知道,我問了我們小時候認識的那幾個,都不知道秦科有什麽計劃。”肖強一邊說話,一邊單手搖下車窗扔出煙屁股。
“我是怕他又去撈偏門,這小子小聰明多,要走了歪路就麻煩了。”
“不至於的吧,跟著你,知道做正行也能很賺錢,為什麽還要去撈偏門?”肖強側頭看了周永軍一眼,表情詫異,但也有些緊張。他知道周永軍說的不無道理。
話說回來,雖然這秦科打是打了,但好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肖強也壓根兒沒往心裡去,突然要抽走資金並且還要馬上分紅這事情,秦科本來就做得不對嘛,為什麽不能打。
“不管他了。”周永軍皺皺眉,看著前方道路上的紅綠燈前堵著的車流,突然神秘地問了一句,“對了,我不在這段時間,這林志萍和老大怎麽樣了?我怎麽回來就瞧見好像有些不對勁?”
被周永軍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閃了一下的肖強愕了一瞬,眼神也詭異閃爍,“這個事情啊我都來不及跟你說,這不,百貨大樓的電影院開業了,我家老婆兩次都有看見老大和林志萍一起去看電影,走得很近很近,就差摟在一起了……。”
見周永軍目光閃爍,肖強迅速補了一句,“我老婆帶我媽去呢,我媽不認識林志萍,還差點叫住老大,好在我老婆給拖住了,要不按照老大那脾氣,恐怕當時轉身就跑了。”
“嗯。”周永軍抬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怎麽啦,你的意思是不夠快對吧?嘿嘿,我覺得還好啦,就老大那表現,我覺得林志萍這樣都委屈自己了。”肖強呵呵直笑。
前方的綠燈亮了,肖強跟在車流之後緩緩行駛,剛駛過路口便加速超過其他的車輛。
“不是不是。”周永軍放下手,“慢點開,不趕時間哈。”
“哦。”肖強放慢了車速,掃視了一眼後視鏡,一台小貨車在他車後猛按喇叭。
“我的意思是,既然都這樣了,我怎麽覺得老大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難道是林家不同意?”周永軍也扭過頭看了一眼後方的車,揚揚下巴示意肖強讓它超車。然後抬右手對著空氣用力一揮,“這事兒得問清楚,如果真是林家不同意,我們得幫老大想辦法,要錢出錢,要力出力,必要時我們一起去著林家談判。”
“好啊。”肖強頓時來了興致。
想想就好玩啊。
一邊將車靠邊,讓後面的小貨車超過去,肖強單手握著方向盤,突然又問道,“這事兒我們不好辦吧?我們是後輩,又不是老李家的直系親屬,名不正言不順的。”
“管他呢,他是我們大哥啊。”周永軍不以為然。
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那就談唄。只要林志萍願意和老大在一起,兩人互相愛著,那這事兒誰管也沒用。都他媽20世紀了,還要管人戀愛結婚的啊?
可是他們倆都想歪了,根本就不是那麽一回事兒。
等到三個人坐在大華超市的新辦公室的總經理室內,李弘中聽肖強和周永軍說完秦科的事情,沒有表態。當然他沒有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了:這事情就這樣處理吧,兄弟如果真行差踏錯了就拉回來再說,但現在人家要退股拿錢,好像也不能用什麽兄弟情去困住別人不是。
李弘中的想法就是這麽簡單直接。 勸個一次之後不聽,那就讓你去走唄,摔了跤知道痛了再回頭,如果反思深刻,也必須再給兄弟機會。
一輩子兄弟而已,下輩子誰認識誰啊。
可聽完周永軍與肖強對林志萍的一番分析,這老李臉上就立馬掛不住了,瘦削的臉上一片鐵青,狹長的眼睛也眯縫了起來,那隻放在沙發上的手也捏成了拳頭,眼神陰戾裡掃視了坐在面前的兩位兄弟。
這一下將周永軍與肖強給嚇夠嗆。
不至於啊,這件事情怎麽會讓老大這麽生氣呢。
再說了,肖強都說了是自己老婆羅雲不小心撞見的,難道還會懷疑兄弟跟蹤他不成。
可接下來李弘中說出來的事情楞是讓周永軍與肖強半天沒回過神來。
李弘中長籲了一口氣,緩緩放松下來,看了看有些緊張的肖強與神色詫異的周永軍,有些抱歉地歎了一口氣,“我不是怪你倆,得啦,我知道兄弟們為我考慮的事情。唉,有些事情我本來不想說,但免得你們總是胡思亂想,就說了吧。”
“我爸要結婚。”
“這是好事啊!”周永軍與肖強異口同聲,相視一笑。
兄弟倆心裡大概都覺得,這老大怎麽會不願意讓老頭子有第二春呢?看來還得勸勸,多好的事情啊。
李弘中咬咬牙,兩頰肌肉一跳一跳的,“可結婚對象是我姨媽,小姨媽。”
“嗯嗯,啊?”周永軍下意識地點點頭,突然覺得不對,才想明白李弘中剛剛說的是什麽,驚訝地長大了嘴。
肖強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