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藥師學徒科考當日。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照射在大地上,蒼狼就從科考主事的家中倒退著出來。
“主事大人留步,一切都拜托您了。”
“此事利國利民,本主事必然全心全意去辦。”
蒼狼坐上馬車離開。
那位主事轉身回到家中,看著桌子上兩個精致的小箱子。嘴角上翹,露出怪異的笑容。
“今日逸勞國全國上下數十萬少年之才,共同接受藥師選拔。
數十萬中無一人申請去往寒城。
沒想到在這清風鎮卻有百多人選擇寒城而去。
此事若誠,便可名利雙收。
不錯,不錯。”
自言自語間,抱起來那兩個蒼狼送來的小箱子,箱內叮當之音,確是金銀碰撞。
……
其實,李正早就考慮過這樣的安排了。
他從沒奢望過黑鋒、許煞那些人能在半個月內擁有成為藥師學徒的能力。
逸勞國重文輕武,煉丹論道,對藥師資格的管控相當嚴格。
倘若半個月就能速成,那這天下到處都是藥師了,怎麽還能讓逸勞國在大國聯盟當中佔據絕對話語權的一席之地。
之所以給那些和他年紀相差不多的少年,定下這麽一個目標,無非是讓這些人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世間之事沒有什麽是容易的。
成為藥師是如此,成為武者更是如此。
免得以後大家形成勢力,真正和藥師隊伍產生衝突的時候,總覺得那些只會煉丹製藥的人手無縛雞之力。
因為一名優秀的藥師弟子同樣擁有揮手間滅掉一支武者學徒隊伍的能力。
此刻,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了。
那麽結果,自然也要按照李正的意願發生。
上有蒼狼疏通好的科考主事關系,下有李正一己之力傳遞考核文牘。
這一日過後,逸勞國國君都被偏遠小鎮清風鎮發生的事情給震驚了。
一次科考,出現上百名藥師學徒已經實屬罕見。
而上百名藥師學徒共同選擇去往窮鄉僻壤的寒城,支援那裡的抵禦風寒行動,那更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
國君大喜,一紙詔令下發。
重賞鎮守、主事、學堂先生,準許入國都任職。
敕封這支學徒隊伍為“勇善”,派清風鎮上屬福城駐防隊伍親自護送“勇善隊”前往寒城。
加上李正在內的足足一百二十名少年藥師,踏上征程。
也正是李正他們去往寒城的路上,清風鎮鎮守帶隊去往國都選關的同時,狼寨突然朝清風鎮發難。
狼寨近千狼兵,如入無人之境,不到半天時間佔據清風鎮鎮守府。
等到福城城主反應過來,立刻派隊伍去收復清風鎮的時候,蒼狼已經在那裡站穩腳跟。
福城駐防隊久攻不下,最終只能轉為談判,從此承認蒼狼在清風鎮的地位。
清風鎮易主只是開始,蒼狼掛帥四處出擊,勢力不斷擴大,逐漸引起逸勞國和火劫國兩國國君的重視。
是圍剿還是招安,兩國國內聲音不同。
蒼狼這個人逐漸進入許多高層人士的眼中。
也正是蒼狼他們吸引了足夠多注意力的時候,李正他們終於來到了寒城。
風雪交加,寒意刺骨。
寒城恰如其名,處於高山之上,終年積雪覆蓋。
來的時候,李正眾人還只是穿著單衣,
而此刻,體型微胖的許煞裹了厚厚好幾層棉衣,如同皮球。 “這是個什麽鬼地方,凍都要凍死了,誰會在這裡安家?”
許煞嘴裡嘟嘟囔囔,明顯對這裡充滿了怨念。
反觀李正目光閃爍,仰頭看著用巨石堆砌起來的高高寒城城牆,忍不住綻放出笑容。
“好一個固若金湯、易守難攻的寒城。”
“好?尊主,這破地方哪裡好了?”
“哈哈,哪裡都好!走,進去看看。”
李正心情不錯,大踏步前行。
周圍眾人緊緊跟隨。
那些護送他們的福城駐防軍,這一路走來,也早就看得出所有少年都是以這個叫李正的馬首是瞻。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他們也沒人會多去詢問。
送到了地方,辦好了交接,早早離開,免得在這裡惹上害人命的風寒,這事所有護送人員內心的真實想法。
城門大開,眾人進城。
原以為寒城城主怎麽也要表示一下,即便不親自出來迎接,也會派出副手表示對逸勞國國君支援的感謝。
可事實是,只有守城門的小隊長隨意看了兩眼,護送隊帶來的信函,就很不在意地點點頭。
“行,人我們收到了。”
要的就是這句話。
福城駐防軍把運送行李的馬車交給這些少年,連句交代都沒有,轉身就走。
李正他們倒是樂得看到這樣的結果,還真擔心這些駐防軍會留下見識他們,妨礙到他們以後的行動。
送的人的走了,那接下來該做什麽,總要問問接的人。
李正主動上前,衝著剛才交接的那位守城門小隊長拱拱手。
“這位大人,請問,我們這些人怎麽安排?”
“安排?”
小隊長上下打量打量李正。
“你想要什麽安排?”
這句反問把李正給弄懵了。
“大人,我們是來支援寒城的勇善之師……”
“知道知道,不就是逸勞國國君欽此敕封的嗎。
你們名氣那麽大,要我一個小小守城門的安排什麽。
順著大路往前走,距離城主府不遠有藥師堂,你們想幹什麽去那問去。
要是這路上看見誰病的不輕,想治病那就去治。
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寒城已經沒藥了。
要救人就用你們自己帶來的藥,沒有藥別瞎治,自己惹上了風寒死在這,我們可不管。”
說完這番話,那小隊長不耐煩揮揮手,自顧自回了屋內烤火爐去了。
李正眾人都有些凌亂。
是真沒想到,他們來的時候那麽風光無限,到了目的地卻是根本沒人把他們當回事。
“這鬼地方天氣有問題,我看人也有問題,風寒傳染那麽嚴重,他們自己都不在意,還死了也不管。這要是在清風鎮,隨便死個人,鎮上的衙役都要把整個鎮子翻個底朝天查凶手的。什麽玩意兒啊。”
許煞說不兩句話就開罵。
李正忍不住搖頭笑笑。
“我以為我足夠了解寒城的情況了,看樣子還是有點信息不足啊。
算了,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既然沒人管我們,那我們正好可以自由行動。
所有人散開,看看這裡的情況,記住隻用眼睛和耳朵,其他的別輕舉妄動。
正午時分在藥師堂匯合。”
李正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散去。
沒用任何人跟隨,他自己順著大路朝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若說寒城有什麽最不同的地方,那也就是死亡在這裡變得稀松平常。
青石為病榻,路有凍死骨。
行人匆匆過,視若如無睹。
李正滿心的感慨不知從何而發,正漫步向前,突然一聲馬兒嘶鳴從身後傳來。
順勢轉身,就看到一匹高頭大馬在城中急速奔行,衝著他所在的方向直直衝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