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李魚放下手機。
默然片刻,李魚起身,簡單收拾一下,換了一件衣服,來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李魚身姿挺拔,面貌俊秀,唇紅齒白。一雙眉毛濃黑筆直,目光清亮幽深,給他平添了幾分冷肅,頗有一種遺世而獨立的氣質。
回到正廳,目光掃過牆上的一張照片,李魚停下腳步。
照片老舊,裡面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模樣富態,笑容溫和,女子懷裡,還有一名瘦瘦弱弱的小男孩,笑容燦爛,天真無邪,看模樣恰是縮小版的李魚。
照片上的女子正是李魚的母親。
整個事情並不複雜。
在李魚六歲那年,母親因病去世,父親沒多久與另一個女人結婚,買了房子,並誕下一對兒女。
這對兒女就是剛剛李父電話中提到的李玉傑和李玉瑤。
至於李魚,並沒有隨著父親加入那個家庭,而是被爺爺奶奶養大。二老去世後,這座老宅就只剩下李魚自己。
收回目光,李魚轉身出了房間,帶上院門。
沒多久,李魚來到馬路邊。
他先去附近一家商店買了禮物,然後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後,說了地點,司機師傅開動了車子,車子行駛了起來。
二十分鍾過去,一座佔地面積廣闊,典雅而頗具特色的莊園漸漸映入眼簾。
雲海大酒店是榆城有名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集客房、餐飲、休閑娛樂、商務辦公於一體的綜合性酒店。
這座酒店在榆城本地極為有名,平日裡一些達官顯貴、富豪名流的宴會、生日聚會、或者壽誕生辰,都會選擇在這裡舉辦。
李魚不是愛享受的性子,但對這家酒店的名氣也有所耳聞。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李魚付了錢,拎著禮物下了車。
走進酒店,問了問一旁的服務生廂房位置,李魚坐上電梯,按下了二十九樓的電梯按鈕。
叮!
到了二十九樓,李魚找到李父說的包廂後,推開門,一陣喧鬧聲立即傳來,裡面正熱鬧著。
見包廂門被人打開,裡面的說話聲頓時一靜,酒桌上的人都齊齊看來。
“是小魚啊,來,快坐,大家都在等你呢。”
首位上的李父年紀約莫五十,模樣與李魚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成熟,只是坐在那裡就有一種成功者般的氣質。
見到李魚,臉上露出笑容,朝他招手。
“爸。”
李魚應了一聲,放下禮物,平靜的來到李父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除了李魚,桌上總共坐了六個人。
李父左手邊是一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年紀約莫四十多歲,但保養的很好,皮膚很白,眼角帶著一些細微的魚尾紋,有一種溫柔知性的氣質。
這女人正是李魚的繼母,姓陳。
李父的右邊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金絲眼鏡,文質彬彬,帶著穿著得體。
再往右,是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孩兒,五官精致,瓜子臉,畫著淡妝,身材姣好。
這兩人赫然是李魚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李玉傑和李玉瑤。
讓李魚略顯意外的是,李玉瑤旁邊還坐著兩個女孩,一個身量不大,嘴角帶著酒窩,嬌小可愛。
另一個也頗為漂亮,皮膚潔白,鵝蛋臉形。
畢竟是生日聚會,他本以為只有李父一家四口,沒想到還有兩個外人在場。
李魚心裡猜測兩個女孩應該是妹妹李玉瑤的閨蜜之類,
便沒有放在心上,收回了目光。 “好,現在人到齊了,那我也來說兩句吧。”
李父笑容滿面,端起酒杯:
“今天是玉傑和瑤瑤兩人的生日,本來我想在家裡舉辦這場生日聚會,不過玉傑這臭小子不同意,所以就在這裡訂了個位置……”
陳母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咱家玉傑和瑤瑤好不容易過個生日,看你小氣的。”
“哈哈,倆孩子過生日,我小氣什麽,我這不是覺得在家裡也挺熱鬧,比這裡更溫馨嗎。”
李父笑容不改,轉頭看向兩個女孩,道:
“對了,還要感謝月薇和婷婷,你們倆孩子今天能來陪我家瑤瑤過生日,我也挺高興。”
旁邊的倆女孩連忙道:
“叔叔太客氣了。”
“是啊,瑤瑤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今天來的匆忙,沒有提前說一聲,叔叔阿姨不怪罪就好。”
陳母溫柔地笑著附和道:“怪罪什麽啊,瑤瑤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阿姨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魚將這些都看在眼裡,若有所思。
能被夫妻倆如此客氣對待,這兩個女孩的身份顯然並不普通。
李玉傑插嘴說道:“爸,趁著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跟您說一句,正好學校快放假了,我們導師讓我找個地方實習實踐一下,豐富一下工作經驗,您看……”
“這是好事啊!”
沒等李父說話,陳母率先笑道:“回頭你爸給安排一下,小傑你放假後直接去你爸公司就行。”
“你媽說的對。”
李父認真想了想,說道:“放假後就你去公司一趟,我給你安排一下。 恰好公司剛剛接到了一個項目,難度不算大,就讓你來負責吧。你也馬上就要畢業了,多些工作經驗沒什麽壞處。”
“您說的是,謝謝爸。”
嘴裡說著,李玉傑扭過頭有意無意瞥了眼不遠處的李魚,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嘴角的一絲譏諷卻醒目。
李魚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平靜地望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心裡卻無任何波瀾。
親情?
對於兩世加起來活了三百多歲的李魚而言,這種情感幾乎已經被他完全遺忘。
縱然有,那也是對去世的母親,爺爺奶奶三位親人的緬懷和懷念。
至於李父,說真的,李魚對自己這位從小到大一共沒有見過多少面的父親還真是沒什麽感情。
並非是他薄情寡義。
只不過縱然是骨肉親情,也需要慢慢培養才會有的……
自從母親去世,父子二人從小到大相處的時間根本沒有多少,反而是李父對他這對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的關心遠超於他。
這種情況下,李魚又如何能對自己這位父親有很深的感情?
至於李玉傑的這點小心思,自然也瞞不過他。
只不過這種挑釁行為實在幼稚,所以他才懶得理會。
在李魚心裡,自己與眼前這些人雖同處一桌,卻已經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與在場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這些人所重視的,所看重的,所追求的金錢、身份、權勢、情感之類的種種,根本引不起李魚的半點興趣兒,也於他無絲毫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