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你呢,最近在做什麽工作?工作怎麽樣,還習慣嗎?”
陳母看了過來,溫和的關心道。
李魚微微一笑,放下杯子,十指交叉,禮貌回道:“回阿姨的話,我辭職有一陣子了,現在是無業遊民。”
陳母抿嘴:“辭職了?什麽時候的事兒,我還不知道呢,用不用你爸幫你找份工作?”
“不用了,謝謝阿姨。”
李魚搖頭。
“哎,你這孩子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困難你就跟阿姨說。”
“好,我會的。”
李魚微笑回應,依然很有禮貌,卻隱隱有著一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
陳母心裡暗歎一聲,表面上笑了笑,也不再說什麽。
“什麽?原來大哥失業了啊?”
這時,一旁的李玉傑故作驚訝道:“要不你也來爸的公司吧,咱爸的公司銷售部正缺人手呢。”
他說完這話,袖子一沉,卻見姐姐李玉瑤扯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沒事找事。
啪!
李玉傑抬起手臂不理她,猛一拍手,恍然道:“哦也對,我忘記了,大哥你大學沒有念完就退學了,學歷不夠,抱歉抱歉,大哥你也別介意,我就是心直口快。”
“不過沒關系,都是咱自家的公司,也就是爸一句話的事兒。”
這些話一出口,桌上氣氛頓時一靜。
過生日本是一件值得開心高興的事情,但李玉傑現在說這些話無疑是不合時宜的。
而且任誰也能察覺得出他話裡的諷刺。
李魚臉上那一絲笑容收起,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李玉傑。
當初李魚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就接到爺爺去世的消息,當時奶奶本就身體不好,受此打擊,更是臥病在床。
李魚當時也沒有過多遲疑,申請了退學手續,回家照顧奶奶。
現在李玉傑提起這事兒,盡管只是諷刺李魚學歷不夠,但也讓李魚心生不悅。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李玉傑卻感覺到一股壓力,被他看的額頭漸生汗跡,臉色有點發白。
想要張口說話,卻不知怎的張不開口,好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嘴巴。
氣氛有些微妙。
其他人也感覺到異樣,暗自奇怪李玉傑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被李魚一個眼神震懾的居然不敢說話。
“好了,說這些幹嘛,來,大家吃飯,都不要拘謹。”李父狠狠地瞪了小兒子一眼,開始招呼眾人。
“就是,今天是過生日,不說這些。”陳母笑著打圓場。
呼……
李魚收回目光,李玉傑這才猛的松了口氣,臉色煞白,心有余悸的同時,更是生出一股無名怒火。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對方一個眼神嚇住,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自己被對方一眼嚇到,他的臉算是丟盡了。
年輕人正值血氣方剛,天不怕地不怕,他越想越是惱羞成怒,站起身來,猛的一拍桌子,哐當,桌子上的碗筷盤碟被震的叮當響,兩隻眼睛狠狠地盯著李魚:
“李魚,你什麽意思……”
“住口,玉傑,你怎麽說話的!”
李父瞪眼呵斥:“趕快跟你大哥道歉!”
陳母拉住自家兒子,:“趕緊坐下,你這像什麽話。”
“道歉就不用了。”
李魚望著李玉傑,聲音沒有什麽起伏,直呼其名:
“李玉傑,麻煩都是自找的。
” 他目光平淡,卻如利劍一般直刺李玉傑心底,將話挑明:
“你之所以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是怕我與你爭奪父親創立的公司和其他諸多資產對吧。”
這話一說出口,李父臉色頓時有些複雜。陳母則沉默不語。
李父打拚多年,闖出了一番成就,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再加上一些房產、投資等資產,身價數千萬,算得上是一名成功人士。
如此情況下,等李父以後臨老退休,這些資產的繼承自然是讓人心動。
“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
李魚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他搖搖頭,隨意道:“因為我對這些沒有半點興趣,你這樣做只是庸人自擾罷了。不過說實話,你的這種行為其實挺愚蠢的。”
李魚無視李玉傑一陣青一陣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道:
“一個人愚蠢,這沒有什麽,可如果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不清形式,自找麻煩,那就是愚不可及,這樣的人,往往會死的很快。”
李魚看著他:“所以這種事隻此一次,再有下一次,我會讓你後悔的。”
聲音不大,慢條斯理,字句分明。
聽在耳朵裡卻讓人感覺到一種不容置疑、說到做到的堅定意志。配上他那一臉平靜且認真的表情,不由得讓人心裡泛起一絲涼氣。
讓人意識到李魚不是在開玩笑,他真的能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
李魚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 上一世不是,這一世也不是。
好事他做過不少,壞事也做過一些。
但要說因為他做過一些壞事就判定他是無惡不作的惡人,那也有失偏頗。
他道心如鐵,有著自己的堅持和本心。只會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人的評論喜惡李魚也不在乎。
所以在外人眼裡,李魚給人的印象往往是固執、孤僻,似正似邪的這樣一個人。
李魚懶得在這點狗屁倒灶的破事兒上面浪費時間,所以直接對李玉傑把話挑明。
他的話也並不是什麽恐嚇,而是事實。
倘若李玉傑不識好歹,繼續糾纏不休,就算對方是他弟弟,他也不會留什麽情面。
陳母勉強露出笑容,打圓場道:
“小魚,看你說的,玉傑剛才做的確實有些不對,阿姨現在替他給你道歉,他還小,還不懂事。不過他畢竟是你弟弟,都是一家人,你也別放在心上。”
李魚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李玉傑陰沉著臉不再說話,見識了李魚剛才的表現,他意識到自己今天做了件蠢事。
他這位大哥明顯不是什麽簡單人物。
明明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坐著,一個眼神,幾句話,卻給他一股莫名的壓迫力,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心裡堆滿了憤恨、憋屈,卻不好更不敢發作出來。
飯桌上的氣氛變的更加古怪。
好在李父在商界上打拚二十多年,對待這種局面經驗豐富,說說笑笑,扯東扯西,沒過多久,酒桌上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