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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懶但非常幸運》第86章 欽差大臣
馬車來到近前,其全貌才被阿七看清,拉著的兩匹馬胸窄背長,體型優美,四肢修長,在其肩部沁出好似血一樣的汗液,盡管阿七並不懂得馬的好壞,可也能感覺出這馬絕非凡品。

  但阿七又注意到,這兩匹馬看起來有些消瘦,眼中沒有屬於駿馬的神采,口中不停地低喘著,似很是疲憊。

  接著,從車轅上跳下一個人來,身穿殘破鎖甲,頭戴著一頂鏽蝕鐵盔,手中執一柄卷了刃大刀,面上一股菜色,眉宇間透著一股屬於市井人物的油滑。

  若不是站在阿七身後的那瘦弱婦人驚慌的告訴阿七這就是當兵的,阿七實在是想不出這人是幹什麽的。

  “別怕別怕。”,阿七感受到了身後婦人的顫抖,抓住她的手安慰道。

  可那婦人卻不知為何,似見到了活閻王,身體不停地發抖,使出了所有的力氣,一溜煙地跑不見了。

  阿七見她跑的如此快,心裡泛起陣陣酸楚,這無道的官府都把人民欺負成什麽樣子了?可他卻無能為力,只能無奈地向柳文文聳了聳肩。

  柳文文卻是一臉的不在乎,看著這兵士樣子十分滑稽,險些笑出聲來。

  而在那車轅上的另一邊,還有一個與他同樣打扮的兵士沒有下來,似笑不笑地向這邊看來。

  “你們兩個是幹什麽的啊?”,這兵士雖穿戴不怎麽樣,走起路來倒是挺胸昂首,挺著個肚囊,邁著滑稽的官步走到阿七和柳文文近前,他沒有阿七個子高,故揚起脖子,提高了嗓門道。

  阿七很是反感他趾高氣揚的態度,面上十分不悅道:“我們是趕路的行人,倒是你是誰,突然將我們叫住,你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這兵士驚得尖叫起來,自己身上的這身皮在世間簡直就是通行證,尋常老百姓還沒有不害怕的,方才那逃跑的婦人才是正常人該有的表現,怎麽面前這二人非但不跪,反而還一點都不害怕,還敢反問自己要幹什麽,世道真是反了。

  “大膽刁民,見官不跪,你想造反麽?!”,這兵士瞪起了眼珠子大喝道,手中的大刀揮舞起來,就要向阿七頭上砍。

  阿七心裡更是奇怪,這人上來便問自己是幹什麽的,也不說明來意,竟又扯到官上去了,他見過了民間百姓的遭遇後,對民間官府的印象非常不好。

  見他還想對自己動手,便更是氣憤,若非師... ...

門規定不可對凡人使用法術,這兵士現在就已經躺在地上昏迷了。

  一把抓住兵士揮刀的手腕,阿七強壓下滿腔的怒氣,壓低聲音道:“你是什麽官,好大的官威啊!”

  這兵士面色急變,沒想到阿七竟有一身蠻力,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是拽不出手來。

  柳文文拉了拉阿七的衣袖,淡淡道:“算了,咱們走吧,別理他了”

  阿七一松手,力道反噬,兵士連退幾步倒在地上,叫痛不迭。

  這兵士好似見了鬼一般,自他成為了護衛,還沒有百姓敢對他這樣。懷疑自己還沒睡醒,以為現在仍然是在夢裡,便掐了自己一把,疼的他大叫了一聲,立時氣的怒不可遏,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揮起手中大刀來,今日非要殺了阿七不可。

  馬車裡有個人咳嗽了一聲,說道:“外面這是怎麽了?”

  這兵士一聽這聲音趕緊來到車前和坐在車轅上的兵士一齊掀開車子前的簾子,從裡面出來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中年人來。

  那兵士如老鼠見了毛,囂張氣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諂媚地笑著。

  這些被阿七盡數看在眼裡,心道上蒼造人時真應該給有些人安上一條狗尾巴才能配上這樣的表情,真是天生的奴隸。

  這中年人踱到阿七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阿七,見其相貌平平,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颯氣和力量感,而且見到自己竟是不跪,只有都有功名在身的人,才可見官不跪。可阿七哪裡懂得這些,修行之人可不需要遵守民間的規矩。

  這中年人為官多年的經歷和沉浮告訴他一件事,千萬不可貿然決斷和說話,心道莫非面前這青年人是有來頭的,不敢得罪,便作揖道:“都是屬下不懂事,閣下千萬莫怪。”

  阿七心道這人倒還算是懂些禮數,心裡的憤怒便消了些,抱拳還禮道:“倒是無妨。”

  之前的那兵士此時心裡忐忑起來,他沒料到大人對阿七都是如此的尊敬,現在明白阿七為何見他不跪。

  真是自己有眼無珠,竟不小心招惹了大人物,這下焉有自己命在?

  想到這裡他頓時額上冷汗直流,胸中心臟狂跳,仿佛一柄刀已經橫在了他的頸間,寒氣刺骨,頃刻就會落下讓他身首分離,心裡不停地祈禱阿七能放他一馬,頭低的更低了。

  另... ...

一名兵士見到他露出這幅窘樣,竟很是高興,也是低下了頭,嘴角勾起強忍著沒笑出聲來。

  這些都被阿七盡數收進眼裡,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這些人真是有意思。

  中年人對著東北方作揖道:“本官姓方,名懋官,是本朝禦史台中的禦史,承蒙天恩浩蕩,陛下令本官作欽差來地方視察民情,現情況已明,正要回京複命。”

  “卻不知閣下是?”,方懋官看向阿七,老道敏銳的眼在阿七臉上搜尋著。

  原來是個欽差,阿七有所耳聞,知道民間的欽差都是官小權大,不料竟被自己碰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這欽差生著一副瓜子臉,上生著有一對如月牙般的笑眼,不管是長相還是說話都還算寬和,頷下長著幾縷胡須,看年紀約莫三四十歲的年紀,其身上的官服洗的脫了色有些發白,整個人也有些清瘦,不似那些貪官一般身著光鮮,身材肥碩。

  阿七心道世上人千萬,總還是有好人的,面色便緩和了一些,剛想說自己是道士,可又想起師父說過不能暴露自己是修行者的身份,心裡進退兩難。

  這時,柳文文突然抱住阿七的胳膊,說道:“這是我們家老爺,朝廷剛下的令旨,令我家老爺赴任去”

  阿七看了看柳文文,心裡感激,心道柳師姐真是聰穎。

  方懋官很是吃驚,他今日得到消息,朝中確實派了一個年輕人到地方赴任,說是此人文韜武略,一表人才,陛下很是器重,只是性子太剛,陛下不喜歡便派到了地方,莫非讓自己給撞上了?

  “敢問大人名諱?這是要去何處?”

  阿七心道這人真是沒完沒了,便想趕緊脫身,便隨便編了個名字道:“在下楚師,要去往郴州府赴任。”

  那兵士一聽險些昏了過去,他此行和方懋官就是去的郴州府,郴州府遭到妖魔襲擊的事轟動了京城,朝中震動便派方懋官前來探查。

  可是最近流寇四起,民間動蕩,西南又有外患侵擾,岌岌可危,大陳朝已經如水上浮萍,飄搖不定。

  加上朝中黨爭愈演愈烈,許多忠志之士不論文臣還是武將都被奸佞陷害,而皇上則每天沉迷聲色,不理政事,國家積弊已深,國庫空虛,故官員紛紛退隱避世,朝中已是無人可用。

  若是放在以前,這欽差的官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到方懋官身上,也不會出現欽差隻... ...

有兩個寒酸衛兵的情況。

  這兵士和方懋官一路走一路搜刮,本以為到了郴州府還能搜刮一筆,沒想到郴州城裡竟是血腥滔天,死屍遍地,百姓流離失所,令人觸目驚心,若是再搜刮肯定激起民憤倒是暴亂他可擔不起,故便放棄了繼續搜刮的念頭。

  方懋官一來,城中的百姓有了主心骨,幸虧本地的總兵還在,方懋官指揮著將死屍都埋了,一刻都不想在這人間地獄多待,便趕緊離了城。

  而新官上任的消息就是在這時候傳來的,那要來上任的大人名字就是楚師,傳聞此人眼裡容不下沙子,為官剛正不阿,連皇帝的面子都敢不給,有一口鋒利無比的狗頭閘刀,往往犯人頭被切掉才感覺到痛,看著鮮血從自己脖子中噴出來。

  兵士一想到自己竟惹了這種人,怎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趕緊跪著爬過來抱住阿七的大腿,哭嚎道:“大人,小的該死,小的知錯,千萬別殺小人!”

  阿七見他突然如此,沒明白怎麽回事,為何這人突然抱著自己哭起來。

  方懋官聽他說完很是驚訝,他聽說過楚師的事,知道今日這兵士落在他手裡肯定要受苦,便抱拳作揖道:“原來是楚大人,失敬失敬,這賤奴狗眼看人低,可也忠心效力朝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忠心的份上,便饒了他吧。”

  柳文文低聲在阿七耳邊道:“看來你走了狗屎運,郴州城剛好要來一個叫楚師的官。”

  “有這麽巧?”,阿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自己隨便編了一個人名竟是真的存在。

  柳文文似乎來了興致,她也是多年沒有下山,這民間的事對她來說很是有趣,便道:“饒了他可以,不過嘛。”,說著蹲下了身,盯著那兵士。

  那兵士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低著頭不敢看柳文文。

  方懋官之前一直和阿七說話,沒有注意他身邊的女子,此時柳文文一說話,他這才仔細觀察起來。

  只見這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左右,皓齒明眸,露在外面的肌膚也如凝脂一般,一張恰到好處的鵝蛋臉上長著一對漂亮的丹鳳眼,一顰一笑好似山間的百靈鳥,溫暖人心,牽動了方懋官的心。

  他的糟糠之妻早已去世,這麽多年因思念亡妻加上朝中事務繁忙,故一直沒有續弦,可能也是年紀大了,不會再為其他的女子動心。

  可今日不同,這女子似乎讓他心裡的... ...

枯木發了芽,可接著他又覺得很失落,這樣的女子自己竟然這時才碰到。

  可是那跪在地上的兵士卻不這麽想,只聽柳文文對他道:“犯了錯就要受懲罰嘛,你去那邊的山裡幫我采些花來,可以麽?”

  兵士順著柳文文指的方向看去,冷汗流了下來,那正是紫陽山的方向,他一路上可聽說了不少關於紫陽山的恐怖傳說,知道裡面有許多吃人的妖獸,進去便是送死,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大人!”,兵士轉而抱住了方懋官的腿,希望他再能幫自己求情。可是此時的方懋官已經完全被柳文文吸引,www.uukanshu.net 哪裡還能管他,踢了他一腳道:“趕緊去!”

  而另一名跪在旁邊的那兵士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來,方才的兵士流著淚從他面前走過,頭深深地低著眼中也沒了神彩。

  “至於嗎?我不就是讓他去摘個花?”,柳文文很是不解。

  “相識便是有緣,本官正要去前面的鎮上,楚大人可有興致同行?”,方懋官對二人邀請道。

  方懋官雖是對阿七說這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柳文文。

  阿七也是察覺到了,心道我還以為這是個好人,原來也是個好色之輩,便想要拒絕,可柳文文卻是先答應道:“行,多謝方大人了。”

  方懋官臉上露出了笑容來,擺手道:“無妨無妨?楚大人真是有福,能娶到美若明珠的夫人,秀外慧中,令人羨慕。”

  阿七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可是柳文文已經答應,他也不能直接拒絕,便和柳文文一起上了車。

  他倆上車之後,方懋官不知做了什麽,不知低聲和外面的兵士說了什麽,等了一會才上車,對著阿七笑了笑道:“讓楚大人久等,下官有些事要和下人交代幾句。”

  “無妨無妨。”,阿七擺了擺手,觀察起來,這車裡很是樸素,只有兩排座椅,在中間擺著一個小圓桌,上面擺著幾盤點心。

  方懋官眼睛一直盯在柳文文的身上,上下打量,柳文文也是察覺到,她之所以要坐車,是因為山路實在難行,她此時已經修為盡失,走起來實在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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