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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懶但非常幸運》第87章 老和尚
雖山路崎嶇,但坐在車裡倒還算平穩,很快就下了山,柳文文一路吃吃喝喝,方懋官不停地和她攀談民間的奇聞異事,惹得柳文文好奇地追問。

  相較之下,阿七的狀況就不是很好,盡管車已經很平穩了,但是對他來說還是顛簸地太厲害,肚子裡一時翻江倒海,扒著窗口探出頭去,真如大江泄洪一般,吐地暢快淋漓。

  柳文文輕輕地幫他捶背,對方懋官道:“我家老爺一直有這個頑疾,看過了很多大夫卻總也不見好。”,說著臉上還做出了擔憂無奈的神情,儼然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阿七盡管難受,可聽了柳文文一番言辭後,還是不由得讚歎師姐的演技,實在是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可他並不關心這些,他與師姐已經分離了好多天了,別的弟子做夢都想得到的和師姐獨處的機會卻輕易被他得到了,但是他沒有珍惜,和師姐走散了。

  想到這裡,阿七更是恨起紫陽宗來,都怪他們害得自己與師姐分散,也不知師姐現在如何,可是到了雙駝嶺了麽?

  “方大人,你可知雙駝嶺在何處?”,阿七想起方懋官一路從京城走來,到過不少地方,興許會有些耳聞。

  柳文文聽到這裡,手一僵拍在了阿七頭上,力道到了些,打出了清脆的響聲。

  “師”,阿七吃痛剛想喊師姐,就看到了方懋官敏銳的眼神,結巴道:“詩詩啊,你這是怎麽了?”

  柳文文此時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剛才走了神,便設法補救。

  她比阿七要自然多了,趕緊揉了揉阿七頭上被她拍到的地方,表情變的自責,低著頭小聲道:“老爺,我剛才走神了,是我不好,你別生氣。”,儼然一副江南女子那種小鳥依人的姿態。

  阿七看著柳文文她那七分自責三分委屈的神情,且雙手握在胸前,眼眶泛紅,目中噙淚就要落下來,看的阿七內心頓生憐意,感覺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一般。

  阿七搖了搖頭,不由得心道師姐你這演技真是太好了,若是我早些碰到你該多好,糊弄師父這種事豈不是太輕松了?

  “夫人名叫詩詩,可不知是哪個字?”

  柳文文剛才的一系列動作落在方懋官的眼裡,既體貼周到又大方溫柔,簡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夫人,尤其是柳文文那含淚將哭的樣子更是讓他心臟狂跳,恨不能將其摟在懷中,好生憐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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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阿七叫她詩詩,方懋官心裡更是悸動,這名字取得真是好極了和這標致的人真是相稱極了。令他惋惜的是竟然嫁給了這麽一個丈夫,感覺楚師也就是阿七一點都配不上他。但他面上不表,仍是那副寬和的笑容。

  阿七看出了方懋官心中所想,方懋官的眼神就已經將他出賣,雖然不同於流氓的色眯眯的眼神,但其眼中的想要佔有的意思已經溢於言表。阿七心裡冷哼一聲,認為方懋官這麽大歲數了還想老牛吃嫩草實在是可笑。

  “是詩詞的‘詩’”,阿七本來想整兩句詩詞,可奈何讀書太少,最後只能如此解釋。

  “楚婦人果然人如其名,光是看著便讓人想作詩一首”,方懋官說完便向窗外看去,正好路邊有一束牡丹花開的正豔,將其他的花都比了下去,醞釀了一下便開口道:“偶然相遇人間世,合在青山花路發。有此傾城好顏色,天教晚發賽諸花!”

  嘖嘖嘖,有文化就是好,阿七心裡不由得讚歎道。可是他覺得方懋官的觀念有些偏差,他覺得要是將柳文文比作花的話,更像是水仙花,牡丹花過於雍容端莊了,而柳文文則是十分的清麗。

  柳文文拍著雙手,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道:“方大人果然好文采,您說的妾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說完竟是臉紅起來。

  方懋官終於還是有了一種錯覺:柳文文心裡是喜歡他的,但是阿七就坐在旁邊,他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心道不如也讓楚師作詩一首,既能試試他的文采,也能讓柳文文作出選擇。

  當年在科場時,他的詩文可是得了頭名,所以對於作詩他很是自信,但還是對著柳文文一拱手道:“夫人謬讚了,素聞楚大人文韜武略,才高八鬥出口成章,若是天下才一石,楚大人就得獨佔八鬥!”

  阿七心道不好,這人真是太陰險了,故意給自己扣個大帽子,若是作不出豈非淪為笑柄,雖說他和柳文文只是逢場作戲,可是方懋官這麽做激起了他心中的鬥志。

  “妾身讀過幾年書,今日有幸碰見方大人,不如讓妾身試作一首,若是不好,老爺再作一首佳作,如何?”,柳文文眯著眼看向阿七,看的阿七心裡一酥,渾身直起雞皮疙瘩,趕緊點頭答應。

  “老爺不怪妾身僭越?”,柳文文似是故意為之,臉貼到了阿七的耳上,說話間的氣息撲倒了阿七的耳上,又癢又熱。

  “不怪不怪!”,阿七心中狂跳... ...

,身子向旁邊挪了挪,心道柳師姐這是在幹什麽啊?為何亂自己定力,便轉過漲紅的臉去不再看她。

  柳文文輕笑一聲,正好外面風吹了進來,便說道:“長風亂樹影”

  “好!五個字意境便出”,方懋官拍手叫好。

  阿七搖了搖頭,心道這個人沒救了,魂都被柳師姐勾走了。

  柳文文又看道路上的花草,便道:“花延南北城。”

  方懋官仍舊拍手叫好。

  柳文文沉吟了一下,接著兩句齊出:“祥雲舒好色,一路天地橫!”

  “好!”,方懋官沒想到柳文文作詩也是如此的好,不論是對仗還是意境都無可挑剔。

  “尤其是最後的‘一路天地橫’真是十分的大氣,本官自愧不如,實在是佩服佩服!”,方懋官心中對柳文文的渴望更是高漲起來。

  “方大人過獎了!”,柳文文淺淺地一笑。

  可是阿七卻聽出了弦外之音,柳文文說‘祥雲舒好色’的時候在‘好色’兩個字上念的極重,分明就是在說方懋官好色,可惜此時的方懋官已經完全被柳文文吸引,沒了思考的能力。

  除此之外,阿七沒想到柳文文的詩也可以作的如此的好,一時間感歎自己吃了沒文化的虧。

  “老爺,您覺得怎麽樣?”,柳文文突然向阿七問道。

  “好。”,除了這一個字阿七實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詞語可以形容了。

  “楚婦人尚且如此,本官便不再自找羞辱請楚大人作詩了。”這句話方懋官倒是發自內心,有柳文文和他對詩就已經足夠了。

  阿七送了口氣,若是方懋官非要和他對詩,那真的是令人頭疼

  可方懋官話鋒一轉,道:“荊妻去的早,夫人與荊妻有很多相似之處,故話多了些,楚大人千萬莫怪”,說完對著阿七一作揖。

  阿七心道你真是太可憐了,如果你知道柳師姐的來歷你就不會如此了,況且她只是為了省力才上了你的車,可他隻得演下去,道:“方大人多慮了。”

  “那就好,那就好。”,方懋官心裡已經將阿七當作了傻子,心道都這麽明顯了都看不出來,看來這楚師也不是傳說中的那麽神嘛,果然都是以訛傳訛。可他卻不知阿七內心所想。

  “哎呦,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楚大人... ...

問的事,這雙峰嶺此去不遠,只不過此時那裡因當地官吏無能,已是盜匪猖獗,流賊四起,楚大人問這個做什麽?”,方懋官雙眼又變得銳利起來。

  阿七心道肯定不能實話實說,可是自己編個什麽方懋官才能信呢?

  又是柳文文站了出來,拉著阿七的手道:“家弟在那裡開了個當鋪,聽說最近那裡越來越不太平,當姐的心裡擔心便想去看看弟弟。”,眉目間滿是對弟弟的擔憂。

  “啊,對,反正到任的時間還有幾天。”,阿七附和著柳文文說道。

  方懋官心道都說這楚師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如今看來倒並不是如此,竟因私廢公,這我要是上奏朝廷,添油加醋寫上一筆,反正楚師在朝中的名聲也不好,趁此機會給他按個罪名,這美人豈不就是我的了?

  這樣看來,自己的計劃倒是不一定非要實施了,想到這裡方懋官便開心起來,心生一計,但是面上卻並不顯露,仍是不停地給柳文文遞點心。

  說話間,車子平穩了下來,車窗外也漸漸有了喧鬧之聲,阿七挑簾向外看去,竟是已經到了一個鄉鎮。

  鄉鎮上人來人往,但仔細觀察,阿七便發現在街上的都是些窮苦人,身上補丁疊著補丁,滿面的愁色,而在不遠處一個大樹下,有一群人圍著,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楚大人,時間也不早了,今日便先在此歇息吧,本官與大人一見如故,還想多敘上一敘,一切花銷本官負責,您與夫人隻管吃喝,楚大人您以為如何?”,方懋官擔心阿七不同意,趕緊令下屬訂購了客房,令客棧備好了酒菜。

  阿七對柳文文丟個眼色,詢問她的意見,但是柳文文卻是眉毛一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怎麽?楚大人不肯賞一分薄面麽?”

  阿七知道方懋官想幹什麽,說是和自己敘上一敘,其實就是想和柳文文聊天而已,他腦中蹦出了夕日林菲對他說的一句話: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如今看來卻是不假。

  “沒問題,不過我要先出去一趟買些東西,很快就回來。”,阿七說罷就要向門外走。

  方懋官命下屬遞給阿七一袋銀兩,道:“楚大人隨意,喜歡什麽便買下來。”,阿七出去正合他意,恨不得他一直在外面別回來,他好和柳文文增進增進感情,故給了阿七足夠的銀錢。

  柳文文也是對著阿七一笑,笑中意味萬千,... ...

他有一股預感,方懋官要倒霉了。

  接著阿七便出了門,向不遠處那棵大樹下圍著的一堆人走去。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阿七分開眾人,這才發現樹下坐著個老和尚,須眉盡白,身披粗布袈裟,手裡撚著串檀珠,正在樹下講著佛法。

  圍著他的人都是些面黃肌瘦的窮苦百姓,眼中皆流露出絕望來,希望老和尚能說出什麽道理,撫慰一下他們的心靈。

  有人問道:“大師,這是何意?”

  老和尚開口道:“人生苦短,何不放下?”

  眾人一哄而散,有人高喝道:“兄弟們,聽說現在各路兵馬都已經攻向京城,且有吃有喝,何不快去投奔?”

  他這麽一說,一時間眾人響應,便要回家收拾東西投奔叛軍而去。

  阿七敏銳的發現街邊有幾個流氓打扮的人,嘴裡叼著根草葉,聽見這些人一喊要投奔叛軍,便趕緊閃身進了巷子。

  “你們快走!”,阿七拍了拍那個大聲呼號的人的肩膀, 本是好意,可不料那人卻反過來罵道:“我看你長得如此壯實,肯定是官府的走狗!兄弟們打他!”

  阿七心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便一把抓住幾個人的拳頭輕輕一推就將幾人推了好幾個跟頭。

  人們害怕不敢上前紛紛作鳥獸散。

  盡管方法粗魯了些,但是卻取得了預期中的效果,阿七心道就這幫熊包進了軍營有什麽用,上了戰場也是炮灰。

  看來也沒什麽有趣的,正待他轉身要走,老和尚突然抬起頭來,睜開了雙眼,炯炯有神,道:“施主,留步。”

  “大師還有事?”,阿七回轉身來,心裡一驚,感覺老和尚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改變。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施主也是山上的人吧!”

  阿七心道看來這是又碰到同道了,便靠著老和尚坐下,道:“大師莫不是釋迦門的高僧?”

  老和尚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大師不在山中參悟佛法,竟來了這喧擾的世上?”,阿七印象中的和尚都是在青山古寺中敲著木魚,念著經書,練著無比強大玄奧的功法,沒想到竟是能在此處碰到。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 ...

求兔角”,老和尚不急不緩的說完,令阿七一頭霧水,他最煩別人說話玄玄乎乎的。

  老和尚看透他的心思,抓住阿七的手,道一聲:“你看!”

  阿七眼中的世界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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