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爆出,頓時所有骷髏身上本來的雪白的骨頭都發出滋滋的聲音,出現了斑駁的黑點。
這金光好似一把利刃劃破了陰暗的空間,所有的骷髏們發出淒厲的慘叫聲,腥臭的味道頓時彌散了出來,若是尋常人只需吸入一點,便會立刻化作一灘血水。
阿七眼前景象變化,空間破碎,耳邊風聲又起,十幾種顏色混雜一起,好似一副油畫一般,他的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
“阿七。”,在朦朧間阿七聽見有人喚自己的名字,在耳中形成了回音久久不絕,天地旋轉起來,阿七隻覺得頭痛非常。
火燒木頭的聲音,女人的叫喊聲,房瓦破碎的聲音,男人的怒喊聲一股腦地衝進阿七的腦中,阿七隻覺頭痛欲裂,好似要炸開。
便在這時,又是一團金光在阿七眼前忽地閃了起來,頓時天地停滯,萬物寂聲,眩暈感頓時便消失。
阿七這才看清自己處在一個十分奇妙的空間中,天在左,地在右,中間一片混沌之色,好似盤古開天之時。
那金光成了一團火焰的形狀,阿七感覺其上面散發出了溫和的溫度,並不似火焰那般灼人。
絲絲的氣息從火焰中剝離出來融進了阿七的渾身上下各處,一股無比的通達感好似一股冷氣激醒了阿七,此時的天地已不似之前的天地,阿七感覺能看到其中的本質的東西,可是他不知道這叫什麽?
“阿七!”,金光中突然發出了一股聲音,阿七向金光裡看去,釋空大師的臉浮現了出來,對著自己和藹的笑著。
“大師,你別笑了,都是你給我的那個東西害的我到了現在,這是哪兒啊,天不是天,地不是地。”,阿七抱怨道。
釋空大師呵呵一笑,雖然遭到了阿七質疑,可他並不惱,道:“莫急莫急,你可知你看的是什麽?”
阿七確實發現了天地呈現在自己眼中奇怪的樣子,每個物體中都閃著一團光亮,或明或暗,散發著一種似靈氣又不是靈氣的氣息。
“大師,這是?”,阿七很是疑惑地看著釋空,其實他內心裡更加疑惑地是為什麽釋空要給他這個東西,當時釋空走的匆忙,他還沒來得及問明白。
“此乃元氣,也就是修道之人所需要的靈氣的來源,此時你已經是看到了。”,釋空緩緩地解釋道。
“可是大師,你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東西... ...
?”,阿七覺得他說話實在是太慢,便追問道。
釋空仍然是一副不急不緩的樣子,道:“你中了幻術,現在便醒來吧!”
柳文文見凌霄對著阿七大聲喝了一句,阿七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似個木樁一樣,接著凌霄冷冷地笑了起來,道:“道行還是不夠啊!”
其身後的旗幡上留出了黑色的液體,順著阿七的雙腳覆向阿七的全身,似要將阿七吞噬一般。
“阿七”,柳文文知道阿七這是中了幻術,便強忍不適,撿起一塊尖利的石頭,衝到了阿七的身前,向凌霄面門丟去,可是石頭還未到凌霄面門,便是化成了煙粉被風吹散。
“礙事!”,凌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柳文文掙扎著,用力搖晃著阿七的身體,叫著他的名字,她看到阿七那失了光彩的雙目微微地跳動了一下,可接著又恢復了木然。
柳文文本來被凌霄掐過一次脖子,身體已經是極度不適,此時又被她抓住了脖子,呼吸不到空氣,後背上之前被洪萬清傷到的地方又鑽心地疼痛起來。
在這種生死存亡之際,往往可以逼出人的潛能,柳文文也學會了梅雪未教的太極拳,此時借力用力,將全部疼痛都發泄到了凌霄的手腕上,一口咬下,饒是以凌霄也不免感到一股刺痛。
凌霄手指一松,柳文文便趁機逃脫,見柳文文故技重施,竟還能得逞,本來就已經快要氣炸了的凌霄更是怒不可遏,道:“今天本將非要殺了你二人不可!”
柳文文自知不敵,可是她也不出什麽好辦法,阿七仍然是木訥的站在原地,只有其手上金光仍是不減,竟是透過了黑色的液體穿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這金光阿七從哪裡搞到,但是看剛才阿七施展起來,卻是十分強力,柳文文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金光之上。
果然如她所想,這金光能夠被她所利用,一股溫和的靈氣如涓涓細流一般匯入了她那已經殘破的筋脈之中,身上的傷痛登時好了大半。
好似洗了一個溫水澡,柳文文覺得渾身舒適受用,雙指秉直豎起,靈氣催動,頓時一故劍氣凝聚了出來。
雖然劍氣尚未達到自己修為在時的一半,但眼下來說已經可以幫她拖延一大段時間了。
柳文文心中高興,雖然才失了修為不過幾天,可對她來說卻好似過了幾年,如今可以重新使用法術,對她來說真是如做夢一般... ...
,腳掌猛地一踏地面,飛在了空中。
凌霄也是沒想到,他見柳文文身上突然爆出一股氣勢來,他可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戰場上瞬息萬變,稍有不慎便會死掉,故行事十分的謹慎,他雖長相凶惡,可也是個細心之人,心裡暗暗加了警惕。
可是柳文文剛飛在空中似是要施展什麽法術,身上的靈氣突然消失,整個人又落了下來,摔向地面,這若是摔實,少不得斷幾根骨頭,柳文文畢竟是紫陽宗的翹楚,身上抓住阿七的手臂,頓時靈氣重新充盈體內,借勢扳回了身形,雙腳平穩落地。
凌霄明白了其中的玄機,問題就出在那少年人手臂的金光上,心道這些該死的禿驢,當年若不是這些死禿驢,魔主又怎麽會?他眼中閃出了對往事的憤怒。
柳文文雙腳剛落地,還未站穩,無數道黑鏈便向她猛地鎖來,成了一個牢籠的樣子將她圈在了其中。慢慢地鎖緊,散發出腐蝕性的氣體來。
柳文文冷哼一聲,現在有了修為,她不會再受凌霄的擺布了,便用靈氣護住了周身,黑氣難以侵入,突然千百道黑刺刺出,扎在了她凝聚出的靈氣光膜之上,將光膜刺得變形。
“你們這些臭道士真是麻煩啊,當年若非一時疏忽,又怎麽會讓你們贏了那場戰爭?”,凌霄將旗幡向地上一戳,砰的一聲火星四濺,接著凌霄將手臂探入了旗幡之中,似很是用力地從其中拽出了一杆骨頭。
那骨頭晶瑩的好似玉製,約有成年男子大腿一般長,約有兩掌粗細,柳文文從這平常的骨頭上感覺到了絕對無法承受的毀滅力量,那邪惡的氣息隔著這麽遠,都是侵入了她的筋脈之中。
“阿七,你快醒醒啊!”,柳文文搖晃著阿七的身體,此時那黑色液體已經覆到了阿七的鼻上,眼看就要將阿七整個人覆蓋。柳文文急的直跺腳,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或許今天就會交代在這裡。
凌霄身形在原地一晃,便沒了身形,快得殘影都沒來得及消失,柳文文只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凌霄已是站在了她的面前,帶來了一陣強烈的陰風。
柳文文反應過來,可是她的速度在凌霄面前還是太慢,凌霄出手如電,執起骨頭衝著柳文文的面門猛地砸下。
地面哢的碎裂,籠罩在柳文文身邊的光膜哢的破碎,這是一股狂暴到無法抵擋的力量,柳文文使出了所有防禦法術,可還是層層地破碎,她凝聚的速度跟不上凌霄毀滅的... ...
速度,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層。
柳文文雙目一閉,心道可能這就是自己的歸宿,師父曾經說過:“既然命中注定,那又何必苦執?”,當時聽得時候柳文文不知何意,如今竟是深刻地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只是不知道師父卻是因為什麽,這個問題永遠沒有答案了,因為,師父他已經西去了。
柳文文感覺時間都變慢了,原來人在臨死之前會有這樣奇異的感覺,可是漸漸地發現了不對,盡管自己的感受可能會出現了偏差,可是這也太久了,便睜眼看去。
“師姐,你怎麽樣?”
柳文文驚得睜大了眼睛,原來竟是阿七用雙掌抗下了這一擊,他苦著臉,顯然很吃力的樣子,卻還是對自己擠出了一個笑容,柳文文心咯噔一聲,感覺有什麽東西擊中了自己的心。
“師姐,要不你先到那邊去,我怕會傷到你。”
阿七醒過來時,見凌霄持著一根骨頭對著柳文文當頭揮下,他能感受到那骨頭上的毀滅性的力量,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柳文文竟是恢復了修為,可是柳文文絕對承受不住這一擊。
情急之下,阿七也顧不上思考,雙掌托出,附在其身上的黑色液體在強盛的金光之下,紛紛破碎開來。
本來阿七以為自己會雙手碎裂,可不知是不是金光的原因,僅僅是感到有些費力,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
柳文文反應過來,趕緊松開了抓住阿七衣衫的手,低著頭快步跑到了一邊。
見柳文文離開了這片危險地帶,阿七雙掌用力向上一托,便將凌霄推了出去。
凌霄心道自己真是倒霉,怎麽碰上了這麽個硬茬,怎麽就是打不死,最令他驚訝的是自己的‘森羅地獄’乃是極強的幻術,憑他自己怎麽可能解開?
直到看到阿七眉心中的一點金光,凌霄明白了過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心道又是這幫禿驢,便仰天大喝一聲,震出了道道聲浪。
所有的魔頭都是一齊衝了上來,撲向阿七,雙目通紅,要將阿七撕成碎片。
阿七左右騰挪,身形飄逸的好似清風一般,出手如電,手指只是輕輕一按魔頭的某個部位,魔頭便立刻倒地,肉體很快地化作了黑色的煙氣,只剩下一副黢黑的骨架。
“你!”,凌霄瞪大了雙眼,這發生的事太過難以置信,漸漸地他想了起來,他... ...
似乎曾經見過這樣的身形,這樣的手法。
此時阿七的眼中,每個撲上來的魔頭身體上都有一個發著紅光的原點,他躲過魔頭的攻擊,按在那紅點之上,那撲過來的魔頭就紛紛倒地,成了一副副骨架。
沒有費多大功夫,阿七便將所有的魔頭都收拾掉,他看向凌霄,驚得瞪大了雙眼,只見其身上約有百十個紅色的光點,更甚的是他身後的旗幡,此時看去好似地獄的大門一般,光是望一眼, 便覺得要有厲鬼從裡面撲出來一般。
凌霄不是個魯莽的人,千年前的記憶此時清晰起來,駭地他心裡狂跳,他想起了自己的部下都是怎麽死的,只有自己苟活了下來,印在靈魂裡的恐懼此時發揮了作用。
凌霄向後退了兩步道:“死禿驢,臭道士,你們,你們都給我等著!”,說完一抖旗幡,化作了一股黑氣消散無形。
“該死,又讓他給跑了!”,阿七跺了跺腳,很是生氣的道,但其實他的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巴不得凌霄趕緊走。
“阿七,你沒事吧!”,柳文文從後面跑了過來,握住阿七的手,關切的問道。
阿七咧嘴一笑,向自己胸口錘了幾下,許是用力過大,咳喘連連,惹得柳文文一陣擔憂。
天空重新恢復了藍色,陰風散去,溫度也是回升,阿七注意到在下面的房屋中之前的那些百姓仍在相互廝殺,心道不好,忙抱著柳文文跳了下來。
阿七衝進屋中,見屋裡已經成了人間地獄,幾個人互相啃咬在一起,雙目瞪出眼眶好似惡鬼一般。
突然有個人衝著阿七撲咬了過來,柳文文道一聲小心,那人便咬在了阿七的手臂之上,可是鐺的一聲好似咬到了金石之上,反而將那人的牙齒震掉了幾顆。
阿七很是抱歉,趕緊將牙齒撿起來,心道這也沒法安回去,這可如何是好,便抬頭看見了咬他的人的臉,頭髮披散,滿嘴血沫,狀若厲鬼。
阿七看的心中駭然,將手掌向這人頭上一按,頓時金光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