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飲酒話詩之際,潘靈江上,一艘造型堅固的運貨船沿江而上,木船寬大的甲板上堆疊著一批批貨物。
顯然這是一艘來金陵城做生意的貨船。
潘林江東起靈玉山脈,蜿蜒近萬公裡。彎彎曲曲的龐大江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光,好似一頭巨大的白蟒,盤踞在大地之上。
棕色的貨船在潘靈江上航行,好似一個小黑點。
兩岸的綠樹不斷向後倒退,嘩啦啦的水聲自船底響起,沈平嗅著新鮮空氣,迎著溫暖的陽光伸了個懶腰。
“這趟跑完之後,又有半個月的功夫休息。雖然跑船確實辛苦了點兒,但賺的錢也多。自己再乾個五六年,估計就夠下半輩子生活了。”
他靠在木質船舷上喃喃自語。
這艘貨船是更東邊連山城的一個大老板的,船上全是一些精致的絲製品,這些細膩的綢緞非常受金陵城的大家閨秀歡迎。
往往每次已運到金陵城,不消半月就能賣個精光。
所以這一次,貨船上的貨物比上次多出了三倍。可以說這一趟只要不遇到潘靈江上的劫匪。那位大老板絕對賺個盆滿缽滿。
至於他們這些護衛也能賺得比平時多上數倍的賞金。
現在他們已經過了翠山城,距離繁華的金陵城已然不遠。看這周圍的群山,不消半日便能抵達。
只要路途上不遭遇意外,這趟算是穩了。
“唉,好想念老婆孩子啊,等發工錢了,到金陵城給虎子買些小玩意兒吧。”
沈平望著清澈的江水,想家的渴望越來越濃鬱了。
“唉!你們看!前面那是什麽?”
左船艙突然一個雄渾的聲音傳來。這是他同鄉昆良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向前方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潘靈江面一個披著長發的婦人漂浮其上。她一邊撲騰著雙手拍打著水花,一邊大聲呼救。
她身邊還有一艘棕色的沉船,整艘木船已經近乎全部沉在水面下,只剩下半個船舷漂浮在上面。咕嚕咕嚕的進水聲伴隨著氣泡不斷響起。
“有人的船沉了!救人要緊!”
四十多歲的船頭從船艙裡面走了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連忙喊著船員們上前救人。
眾人中水性最好的幾個船員,連忙撲騰著水花向婦人遊去,其中就包括沈平。
他從小就通水性,沒當船員之前還做過一段時間的漁夫。
沈平一馬當先,雙腳輕輕的撲騰著,速度飛快。好賽一隻活靈活現的魚兒。
“別怕!”
他很快就來到了女人的旁邊,這婦人的黑發被水打濕貼在臉上,看不清樣貌。不過那錦緞衣服貼在身上,卻顯出了玲瓏的身材。
“謝謝,謝謝!”
婦人死死抓住沈平的肩膀,一邊還不停地道謝。
“怎麽她的手這麽冷?”
沈平隻覺得女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好像一塊玄冰,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寒冷,掠奪著熱量。
在水裡泡了這麽久,體溫低一點也很正常。
他想了想,便和船員一起拉著女人向客船的方向遊去。
遊到一半時,沈平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水底盯著他。那道目光陰冷而又狠毒,濃濃的恨意,仿佛要將他碎屍萬段,千刀萬剮。
“?”
他看了一眼水面,只見清澈的江水之下好像漂浮著數個黑影,隨著水波的蕩漾,它們似乎還在緩緩地移動。
驚駭之下,沈平眨了下眼睛。重新又看向水面,只見清澈的江水緩緩流動,細碎的陽光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剛剛的黑影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怎麽了?”
旁邊的同伴見到他突然停了下來,不禁問道。
“哦,沒什麽。可能是我眼花了。”
沈平搖了搖頭,繼續和同伴一起遊向客船。只是不知怎麽的,他覺得這婦人的身體越來越冷了。
數分鍾後。
“呼……”
高個子船員呼出了一口氣,細碎的黑發貼在額頭上,發梢還掛著四五顆水珠。
“估計是遇上那些水匪了,一整船的人就剩下一個,唉……”
他搖了搖頭,對這艘船的遭遇報以同情。
“也許吧。”
沈平脫去了上半身濕漉漉的衣服,露出強壯堅實的肌肉。在陽光的照耀下,古銅色的皮膚上掛著一層水珠。
“兩位壯士,真的是太感謝了。我是翠玉城李氏的妻子,跟隨丈夫到金陵城做生意。不料半路上居然遇到了窮凶極惡的水匪。”
“實在是……”
已經換好了衣服的女人不停地道謝,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寬大的衣服卻難以遮掩玲瓏的身段,俏麗的五官上帶著一抹濃濃的愁意。她的皮膚很白,甚至白的有些過頭了。
不過在水裡泡久的人也多半如此。
“這潘靈江上水匪肆虐,現在連金陵城附近的水段都敢搶了。唉,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不容易……”
旁邊的船頭沉穩的說道,不過他那一對眼珠子卻在女人身上滴溜溜的亂轉。
女人又哭哭啼啼的講述了一會兒剛才發生的事,便差點因為傷心過度而暈倒,於是她便被人攙扶著進船艙裡休息去了。
沈平看著婦人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無比,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有問題。
一個弱女子如何在水匪的劫掠之中活下來?尤其是一個長相俊俏的女人。除非她能夠一直在水裡憋氣,讓水匪們找不到她。
但沈平思來想去也找不到什麽證據。看船頭色與神授的樣子,還有同伴同情的表情,想要說點其他的估計沒人會聽。
要不是自己剛剛看到了水下的黑影有些疑神疑鬼的,也不會懷疑這個漂亮的女人。
我得離她遠點!
沈平心中這麽想著,隨即轉身進入船艙尋找乾淨的衣服遮蔽身體。
滿載的貨船緩緩沿著江水逆流而行,兩岸的青山向後退去,林中的猿啼悠遠嘹亮。
漸漸的,貨船距離金陵城越來越近。潘靈江附近也不再是茂密的叢林,而是一個個冒著炊煙的村落。
有些村子旁甚至還有著一個簡陋的碼頭。
不過,這麽小的碼頭可不能使貨船靠岸。這是打漁的漁夫們捕魚的碼頭。
夕陽西落,皎月騰空。除了三四顆閃爍的繁星還有漂浮的雲朵,天空漆黑一片,仿佛是一塊籠罩了整個世界的黑布。
夜黑風高,妖異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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