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夏意漸起,金陵城河堤旁的柳樹如同隨風飄動的綠絲帶。順著輕風,枝條在空氣搖擺,嫩綠的枝芽輕輕垂入水中。
金陵城東的一處池塘旁,十幾名穿著儒雅的學院書生繞著池岸緩緩前行,有說有笑,氣氛異常融洽。
這些書生個個氣度不凡,樣貌也在中人之上。盡數穿戴著青色衣衫,黑發用絲巾系著,偶爾幾個人手中還拿著精致的象牙折扇。
他們都是連山書院的學生。
“白兄,這蓮花怎麽樣?”
一個面容俊秀,身形挺拔的年輕書生提起手中的扇子,指了指鋪滿整片池塘的荷花。
“自然是妙極,這荷葉如女子羅裙,這荷花嬌豔若美玉臉龐。品相極佳。”
白鯨看向遠處的大片荷花,鼻間傳來淡淡的清香。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紅白蓮花開共塘,兩般顏色一般香。”
“……”
旁邊幾個書生突然詩興大發,搖頭晃腦地開始吟詩作對。
這金陵城可太和平了,白鯨來到這已經三天了,連妖異的影子都沒看到。
難道是我的思考方向出問題了?也許越是大城妖異越不敢靠近。
白鯨微微回過神,看了看這十幾個外出遊玩的文弱書生,還有身旁的華風,頓時感到有些無聊。
相比起和這些人待在一塊,他更喜歡和曹飛、黑虎阿福等肌肉猛男一起鍛煉身體。
但是沒有辦法,誰叫自己答應了華風,陪他出來過這觀蓮節。殺人砍頭,他樣樣在行。叫他來附庸風雅卻是著實有些折磨人了。
這觀蓮節完全就是一群文人騷客搞出來的節日,也通常在這些書生官員之間流行。
他們會穿著精致優雅的衣服,泛舟蓮池之上,觀賞蓮花,到了晚上還會放蓮燈,倒也算流光溢彩、美哉美哉。
一行人沿著弧形的池塘邊,順著一條堅實的小道,向山坡上的涼亭走去。
涼亭周圍是滿山遍野的草地,其間還夾雜著幾朵紅的紫的鮮花,陣陣微風吹來,倒也別有一番愜意。
十幾人望著遠處的山景,開始三三兩兩的討論起時政來。
在座的各位皆是連山書院中比較合得來的學生,多半也都是東部城池的同鄉,在學院之中是一個志同道合的小團體。
這次觀蓮節出來遊玩,自然也都聚在了一起。
“諸位最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消息?”
領頭的儒雅書生一開口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此人名為柳東,在學院之中人際關系極好,各種消息也靈通。
再加上家中富庶,吃喝玩樂樣樣精通,隱隱便成為了這個小團體的領頭人。
這次觀蓮節的組織活動,便是由他來策劃和尋找地點的。
“柳兄是又有什麽消息了嗎?”
華風輕輕合上了扇子,語氣間透著幾分好奇。
柳東這人講話非常有趣,而且肚子裡有一大堆,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奇聞趣事。聽他講話,就好像免費聽說書人說書一樣。
“最近幾天,金陵城中可不算太平啊。”
“連續出了十幾起連環殺人案,所有的受害者面目驚恐,死狀淒慘無比,凶手至今仍然逍遙法外。”
“噢?這我好像有點印象。是那個神捕劉忠接手的案子嗎?”
旁邊一名身材高大的書生緩緩說道。
此人的父親在衙門當差,各種案件的情況他倒是了解不少。
“沒錯,正是這件案子。這凶手很有可能是江湖上高手,作案之時來無影去無蹤,丁點的痕跡都沒有留下。連神捕劉忠也無可奈何。”
“還有啊,據他們說……”
半刻鍾後。
白鯨搖了搖頭,這柳東前面說的倒還算正經,後面就瞎扯到了江湖仇殺之類的故事。多半是民間流傳的謠言,沒有什麽可信度。
不過,聽他們的描述。怎麽這麽像妖異所為呢?
也許……是時候該開開胃了……
“白兄,白兄?”
熟悉的聲音將白鯨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他轉頭看向左側的華風。
“風弟,怎麽了?”
“今夜還要與我們一同泛舟河上,觀賞蓮燈嗎?”
“哈哈,自然是要去的,聽聞這金陵城的河上蓮燈是一絕,自然是要乘興而歸,乘興而返了。”
他笑了笑,正面答應了下來。
十幾人又在亭中聊了會天,隨即迎著清風下山而去,相邀到酒館之中度過中午時光。
“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柳東手持折扇,當著眾人的面起了個頭。
“好!”
“妙!”
“不見其貌,但聞其香!”
玉香樓的第三層被眾人包了下來,這十幾名書生多是官宦子弟或者是富庶家庭,華風反倒是裡面家境最差的一個。
“承讓承讓,接下來,華兄,該你了。”
柳東相當會活躍氣氛,他一番謙虛之後,抬起折扇指向華風。
“態濃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如何?”
“哈哈,倒也畫面感十足,非常不錯。”
柳東哈哈一笑,眾人也跟著誇讚起來。
“陳兄,這接下來該你了。”
華風指向了一位身形瘦削的書生,看他們熟絡的樣子,互相之間應該是書院中的好友。
“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好,好!”
“妙!”
……
就這樣在互相吹捧和誇讚之下,小團體間的氣氛活躍到了頂點。這些書生除了喝上幾杯酒,連飯菜都沒有碰過。
反倒是白鯨這個修習橫煉武功的人,肚子早就餓了。他身前那一桌的飯菜,有一半都進了肚囊之中。
“爽!”
一杯酒釀下肚,白鯨微微點頭讚歎。這金陵城中的大酒館果然名不虛傳,隨便點上來的下菜酒都有這種水準。
“白兄,該你了。”
方才的高大書生折扇一指白鯨,所有人也都看向他,顯然他是最後一個人。
這也算是眾人在照顧他這個外來人,給他多些時間思考思考,避免出醜,引起尷尬。
“好,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我是個俗人,如果講的太差,各位且不要取笑於我。”
“哪裡哪裡, 都是好友聚會,玩玩罷了。”
聽到柳東這麽說了,白鯨隨即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掃視了一眼三樓緩緩說道。
“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
“這,嬌無力?”
“承思澤?”
眾人對視一眼,先是迷惑隨即眼神越來越亮。
“噢~”
柳東使勁拍著折扇,滿臉笑容地看著白鯨。
“唉,誰不是個俗人呢?這詩我愛聽,試問誰不想擁有這麽一位嬌弱無力的美人呢?你們說是不是?”
“是!”
旁邊的書生們臉上浮現出熟悉的笑容。
“所以,今晚泛舟之後,不如……”
“哈哈哈,果然如我等所料。柳兄家中嬌妻如玉,卻還如此辛勤,我等佩服啊!”
眾人紛紛起哄。
“哼,你們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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