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灣燃燒的篝火旁,泰達米爾烤著肉,喝著酒,身邊兒坐著獨目老人、諾林。
“你們不用陪我,如果我再年輕十歲,我能從夕陽落山,狂歡到太陽出來。”
老人披著厚實的熊皮大衣,不時喝一口酒,讓身子暖和起來。
“我也老了!”
諾林感慨,打趣道:“倒是泰達米爾,你還年輕,你應該去找一個漂亮的姑娘,你看,威爾遜已經找到了他今晚的女伴!”
泰達米爾撕扯著嚼勁十足的熊掌,喝一口酒,瞥了一眼不遠處,威爾遜正跟個女孩勾著手,繞著篝火跳舞,他能聽到笑聲,他們笑得很開心。
“還是說,你已經找到陪你共度成年禮的女孩?”
泰達米爾被酒嗆得咳嗽一聲,無語道:“誰說成年禮,一定要有女人?”
諾林和老人同時大笑起來。
“喂,這一點兒也不好笑!”泰達米爾惱羞成怒。
“泰達米爾,過了成年禮,你還是男孩的話,會被人恥笑的。”諾林善意的提醒。
“誰敢笑我?我就砍死他!落後的習俗!”泰達米爾鄙夷道。
“這可不落後!”
希爾裹著厚實的毛皮大衣走來,道:“派恩,還有這位勇敢的獵人,我能坐在這裡吧?”
“南方人才需要那麽客氣,小希爾,坐吧!”老人面露慈祥的說。
泰達米爾驚訝轉頭,道:“老頭,你叫派恩啊!”
希爾坐到石頭上,說:“你不知道嗎?”
“很久前的名字了,早就忘了。”老人似乎不太願意提起這個名字,含糊的說。
“酒沒了,我去拿瓶酒。”諾林識趣的起身,目光忍不住在希爾身上略作停留。
“小希爾,瞧瞧,你把諾林的魂兒勾走了!”諾林走後,老人爽朗笑道。
希爾展顏一笑,道:“男人喜歡女人,不是天經地義嗎?難不成,男人要喜歡男人,女人要喜歡女人,那世界可就亂了套了。”
被希爾注視著,泰達米爾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子,不著痕跡的坐開,嘀咕道:“我可沒說我喜歡男人!”
“所以,你應該好好考慮下成年禮的事情。你覺得落後的習俗,卻是基摩人在這冰天雪地裡,存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我們不能生育更多的孩子,無情的冰雪很快就會覆滅一個家族。貝爾曼家族處在更嚴寒的冰堡,卻一直存活著,就是因為他們能生育出更多的孩子,培養出更多戰士!”
希爾嚴肅地說:“人類的力量,生來弱小,為什麽遍布世界!智慧嗎?不,有些異族的智慧,絕不比人類低。想想吧,懦弱、膽小的冰鼠,為什麽無處不在,是生育!繁衍是生命延續的希望。”
基摩人的成年禮,是象征著走向成熟的日子,女孩變成女人,男孩變成男人。
成年禮之前,男孩或女孩,會對喜歡的人,發出邀請,對方答應後,成年禮那天,兩人一起進入森林裡,前往基摩人的祖地,在那裡度過漫長的三天三夜。
要知道,北極邊緣的森林、苔原,可是有雪狼、白熊、雪豹等猛獸出沒,十分危險。
所以,女孩會邀請最強壯的男孩陪同,男孩則需要足夠強壯才會有女孩答應。
這種方式,其實和自然界,強者獲得交配權差不多。
要是女方懷孕,正常來說,雙方都會走到一起,結為夫妻,因為能在那麽短時間內懷孕,證明雙方都相當健康。
也有沒能走到一起的,
孩子必須生下來,會有專門的計生官監督,孩子出生後,由雙方共同撫養到四歲,再由孩子自己決定跟隨父親還是母親,如果父母家庭無力撫養,計生官會出面和父母雙方簽訂代養協議,此後這個孩子一切所需會有專項撥款,條件是他十四歲開始,需要為他的部族工作十年。 總之,基摩人一方面野蠻好戰,無懼死亡,另一方面卻極為重視生育,重視人口。
在這裡,沒有孩子會流落街頭,墮胎、棄嬰,都是重罪。
生與死,構成了平衡。
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跟泰達米爾嘮叨成年禮的問題。
這大概就和父母催婚差不多,你看,誰誰誰家娃都打醬油了,你還耍光棍,丟人!
即使是科技先進的文明社會,都要考慮人口問題啊!
希爾瞅著泰達米爾,道:“你要是想被人叫作大男孩泰達米爾,那我也沒辦法!”
“大男孩”是用來形容那些度過成年禮,卻得不到女孩陪同的可憐蟲,大意是沒有任何女孩看得起你。
這是侮辱基摩男人最惡劣的話語。
所以,那些無人陪同的男孩,都會到酒館花錢雇傭個女人,再雇傭兩個護衛隨行,免得被扣上“大男孩”的帽子。
泰達米爾撓著頭,憋得臉紅,天見可憐,身為兩世處男的他,至今連跟女孩牽手的舉動都沒有過啊!
“我會找一個女孩的!”泰達米爾惡狠狠地說,惱怒地撕扯著烤熟的熊掌。
希爾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拿起烈酒,灌了一口。
希爾上心泰達米爾的成年禮,不無緣由。
父親死後,唯一的嫡子莫肯不知去向,小妹艾茵主動放棄克努特姓氏,那前克努特大公一家,就只剩泰達米爾一個獨苗苗了,要是泰達米爾出個意外,豈不是絕後了?
長姐如母啊,她不擔心,誰擔心,唉,操心啊!
“反正進了森林,做什麽都是我的自由。”
泰達米爾心想,跟女孩一起進森林,又不見得一定要做事。
艾茵為啥會被人們議論只有她征服男人,沒有男人能征服她,不就是她把每一個邀請她共度成年禮的男孩,揍了個半死不活回來。
作為已經23歲的女孩,艾茵一直很受男孩歡迎,她從不會拒絕男孩的邀請,每年都會有七八個“勇士”出現,挑戰她這頭惡龍,想要做龍騎士,至於結果,惡龍依舊,勇士折戟,對此,前克努特大公放話,誰能征服艾茵,就把女兒嫁給他,連老子女兒都打不過,還想娶她,做夢呢?
當然,泰達米爾不會做那麽沒風度的事情,卻也不會跟那個沒有感情可言的女孩睡覺,他會保護她三天三夜,然後給她一筆錢,讓她告訴大家自己睡了她,就這麽簡單!
泰達米爾的目光找到了艾茵,那女人正跟一群男人拚酒,康奈德像保鏢一樣,死死地佔住一角,像一頭狼犬,對試圖接近主人的家夥,齜牙咧嘴。
泰達米爾不僅搖頭,鐵敢敢啊,舔狗都沒好下場,自己要不要教他兩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