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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賊蠻王》第14章 火之祭
  艾茵撂挑子不幹了的消息,以比北風還要快的速度傳遍基摩城,引來無數驚愕。

  艾茵可不是默默無聞的泰達米爾,她從小就在城內拋頭露面,打架鬥毆,跟她同齡的孩子,就沒有不被她揍過的,以至於現在那群早就娃娃成群的漢子、婦人,每次提起當年挨揍的歷史,都是引以為榮的回憶。

  貝爾曼家族入侵,克努特大公遇害,基摩城內,群情激奮,男人、女人穿戴上衣甲,拿起武器,就等著艾茵的征召,殺向冰堡。

  如此臨危受命之際,她的呼聲不可謂不高。

  可是,她手一甩,不玩了?

  不少支持艾茵的人跑去公爵府要個說法,還是艾茵出面,才把事情壓下來。

  克努特·溫特的威望不比艾茵低,由他繼任,基摩城上下,還是持支持態度。

  至於泰達米爾,依舊是個邊緣人物,之前遭到針對,不過是那些人以為他回來搶東西,肯定不能忍啊,但他不爭不搶,實力還強勁,誰會吃多了惹他呢?

  克努特·溫特執劍,第一要務就是處理貝爾曼家族侵襲之事,大廳裡吵鬧個不停,吵的倒不是要不要報仇,而是各家出人多少,打到什麽地步,要多少賠償。

  報仇是肯定要報,克努特·溫特新官上任,不燒把火,怎麽立威,怎麽坐得穩?

  但貝爾曼、克努特、佛爾斯三個家族的恩怨,理不清,道不明,要是輕輕松松就能把對方滅了,早就滅了,即使這次貝爾曼家族損失不小,也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趁他們商議,艾茵、泰達米爾,以及乘船趕回來的二姐希爾,操辦起父親和其他死者的喪事。

  泰達米爾對二姐希爾的記憶很淺,只知道希爾出嫁時,恰好是前克努特大公的酒後亂來那晚,從這點來看,他得感謝下希爾。

  她的年紀比艾茵和泰達米爾大得多,比克努特·溫特還要大兩歲,正處在女人最黃金的年齡。

  許是在南方住得久了,她看起來更像是南方人,穿著昂貴的天鵝絨外套,披著狐皮大衣,拎著鱷魚皮包,保暖的高筒長靴,說話溫柔,舉止優雅。

  唯有她出眾的身高,栗色的長發,冰藍色的瞳孔,還彰顯著她基摩人的身份。

  她的性格也和艾茵截然相反,從小不怎麽喜歡打打殺殺,倒是家務事,理得一清二楚。

  “基摩人喜歡火葬,認為自己會浴火而生,和極光同在。”

  “火葬時,家人要圍著篝火跳舞,誦唱古老的歌謠,這樣才能讓死者安息。”

  “流淚是要不得的,葬禮一定要高興,要喜慶,規格更高些,還會選一對新人,在葬禮上成婚,誕下的子女,則會被冠以死去之人的名字,視為是其生命的延續。”

  布置葬禮,基本就是希爾在說,艾茵和泰達米爾跑腿。

  “因為這些人是隨父親一起死,所以要一起葬,死者的名單,他們的家人,都要到場。”

  盡管離家已久,但希爾說起這些習俗,還頭頭是道。

  “天呐,從來沒人告訴過我葬禮需要這麽講究!點個火把,不就完了?”艾茵吐槽。

  泰達米爾深以為然,這些瑣事,比打一架還要累,而且,他在希爾面前,很不自然,知性優雅的貴婦,殺傷力十足。

  “因為母親去世的早,所以沒人教你們,我正在編纂一本關於基摩人歷史的書。”希爾微笑著說。

  聽說她不僅是一位公爵夫人,還是一位暢銷書作家。

  葬禮是火之祭的夜晚,除貝爾曼家族以外,死於那場偷襲之中的屍體,包括死在峽谷中的隨從、獵人,以及沒能挺過去的重傷員,全部換上戰士的裝束,身披木甲,握著木製的兵刃,平放到高高架起的松木堆上。

  周圍聚著死者的家屬,他們帶來了美酒、美食。

  諾林、威爾遜,還有獨目老人,他們都來了,諾林說是老人攔住了獵人的家屬,告訴他們,這些人是為克努特家族而死,理應由克努特家族安葬,才保住了他們的屍體。

  能夠和一位大公,作為戰士一起火葬,是極為榮譽的事情,沒有人會拒絕。

  新任大公克努特·溫特作為主祭,讓人帶出來十幾個披頭散發的犯人,其中就有騎熊者沃爾。

  克努特·溫特握著“雪狼”,披著銀灰色的披風,英俊的面龐,剛毅而不失溫柔,他開始了自己接任大公之位後的第一次公開演講。

  “我以為你已經殺了他!”泰達米爾低聲說。

  “溫特阻止了我!”艾茵道。

  泰達米爾道:“的確是個立威的好日子, 你竟然真的放棄了。”

  “比起呆在公爵府裡,處理著各種雜七雜八的糾紛事務,我更願意去外面冒險!”

  艾茵道:“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的就是約束。我還覺得你會喜歡呢!你以前很安靜,還喜歡讀書。”

  沃爾發出的怒吼,打斷了他們的談論,血光飛灑,他的腦袋掉在地上,眼睛還圓瞪著。

  克努特·溫特握著滴血的“雪狼”,從容不迫的將所有俘虜削去頭顱,流淌的鮮血,散發刺鼻的腥味。

  血祭之後,他們的屍體很快被拖走,作為敵人,他們自然沒資格合葬。

  克努特·溫特接過一支火把,他高吼著“庫奴特”,大意是魂歸極光,把火點燃,緊接著,死者家屬,全部跟著高喊,一支支火把,扔到高高聳立,形如方塔的木架。

  火焰竄起,油松木劈啪燃燒,連遠處的海灣,都被照亮了。

  沙啞、空靈、縹緲的嗓音響起,老人們唱著口口傳誦的古老歌謠,圍在四周的死者家屬開始跳舞,他們跳的舞蹈,既不好看,也不性感,卻充滿著力量。

  以兵器敲擊盾牌,以吼聲取代歌聲,以腳步踩出重重的拍子,有雷霆之勢,連熊熊燃燒的火焰,都在顫抖。

  肅穆的舞蹈過後,火之祭開始了。

  盛裝打扮的基摩城百姓,從家裡搬出烈酒、美食,聚到海灣,點燃一堆又一堆的篝火。

  人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唱歌、跳舞,熱情狂歡。

  火焰會帶走關於過去戰爭、傷痛的記憶,帶來對新生活的期望和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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