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金會長腦袋上冒出大大的問號,眨眨眼神色帶著嬌憨,猶豫了一下,還是禮貌的回應:
“謝謝。”
圖蘭擺擺手,一副大尾巴狼強行偽裝成知心人的模樣,笑嘻嘻的說:
“不用,為人民服務,你這種過了蘿莉階段,正處在少女時期又帶些禦姐風范的女人,最適合多喝熱水。
還有,不用費力說話偽裝,我懂你!”
說完攥著拳頭錘了下自己的胸口,肅穆的像特工對接一樣點點頭,轉身離去。
閃金會長嘴角抽動,摁著十字劍的手青筋暴起,雖然圖蘭說的話九成她都沒聽懂,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有一股無名怒火從心裡竄上來。
波濤洶湧的胸口劇烈起伏,把怒火壓下,又恢復清淡的神態,轉頭看向旁邊臥坐著的劍客。
“零叔叔,這個家夥?”
零凝視著圖蘭離去的背影,神色緩緩松弛,張嘴吐出一句話,嗓音乾澀低沉,仿佛許多天沒有喝過水一般:
“很混亂也很詭異。”
賞金會長峨眉又皺了起來,不願相信的問:
“比您如何。”
零嗓音再度下沉:
“沒有真正的戰鬥過一切都是未知數,不過我能感覺到他似乎對你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他出現的太巧了,會對我們的計劃有影響嗎?”
“不知道。”
“他是什麽目的。是誰的人?實在是………”
“索菲婭。”零忽然大喝一聲,抬起頭注視著她的眼睛,輕柔的安撫說: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太累了,這樣下去你會崩潰的,我向你父親保證過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人能傷害到你,傷害到閃金商會。”
閃金會長索菲婭閉上雙眼,把如翡翠般蔚藍的眸子‘隱藏’起來,片刻之後又重新出現,眼神中已經恢復了波瀾不驚:
“謝謝零叔叔,這次計劃太重要了,我不能輸,輸了閃金商會也就不複存在了。”
零歎口氣,不滿的說:
“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麽累,我的劍可以解決一切。”
索菲婭抿著嘴搖頭,神情如同一個倔強的小女孩:
“我相信是有正義的,而正義必然不是暴力和殺戮。”
零無聲的笑了,笑的有些扭曲,不知道是讚賞她的堅持,還是嘲弄她的天真。
索菲婭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海面上滔滔白浪從天際滾滾而來,銀白皎亮的波濤推湧追逐,漸漸由遠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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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蘭在閃金號上如同幽靜一樣閑逛了半天,傍晚時分水手們把一天的工作乾完,成群結隊的走進床上餐廳時,才饑腸轆轆的又混了進去。
餐廳采用自助式,食物種類很豐盛,新鮮的煎海魚,海帶濃湯,各式貝類,熏製的大塊海獸肉,長麵包,果醬,果汁,米飯等等。
每個人還能得到一大杯香醇的朗姆酒,讓疲憊的身體得到酒精的滋潤,雖然不可能喝個痛快,但聊勝於無。
閃金商會的幹部們是不會在這裡用餐的,所以水手們顯得很放松,叫罵聲,大笑聲,不三不四的笑話聲,讓圖蘭恍惚間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從架子上隨手抽出兩個餐盤,分別放在煎海獸肉和長麵包的托盤旁,然後一手一個端起兩種食物,揚長而去,找了張空餐桌放好,雙手合十客氣的說:
“我開動了。”
接著就是仿佛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又如同風卷殘雲,秋風掃落葉。 胖廚師張大了嘴巴,驚愕的看著加起來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食物,飛快消失在圖蘭撐大的嘴裡,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握緊了手中鏟子,帶著上戰場死戰的悲壯感,重新折返回廚房。
圖蘭在狼吞虎咽的同時,抽空還送給了胖廚師一個白眼。
看什麽看,我雖然沒乾活,但我飯量大啊,大驚小怪。
端起杯灌了口果汁,把卡在嗓子裡的麵包衝進肚子,拿起托盤裡最後一塊麵包拍扁,像刷子一樣在別一個托盤裡來回刷動。
等麵包浸透了托盤裡的油脂,扔進嘴裡三口兩口咽下去,長出一口氣,將兩個比洗過還乾淨的托盤推到一邊。
靠在椅子背上,雙手來回撫摸著鼓脹的肚子,舒服的打了飽嗝。
別的不說胖廚師的廚藝,圖蘭可以打八分,在老皮爾斯之下,哈曼之上。
想到哈曼的廚藝,圖蘭猛地打了個冷顫,心裡祈求這輩子也別碰到廚藝在哈曼之下的存在。
酒足飯飽,圖蘭閑不住的晃動著腦袋,希望能把廚房的細節都記在腦裡,為以後做準備。
突然眼睛一亮,波爾和他的四個侍從正坐在不遠處的餐桌上,侍從身前的餐盤裡有些吃剩的殘渣,而波爾的盤子裡有一整塊絲毫未動已經冷掉的肉排。
即便波爾包裹的嚴嚴實實,也能感受到他發出的低氣壓。
“美味的食物果然是事業的大敵,還沒有讓他皈依四院,居然就松懈了,真是該死。”
圖蘭暗自咒罵了自己一聲,端起剩余的半杯果汁,臉上擺出自認為和善的笑容,起身向波爾那桌走去。
波爾此時正指著餐盤裡的烤肉對侍從發脾氣:
“這是什麽鬼東西,是貴族吃的東西嗎?為什麽沒有白蒲萄酒。你們真是沒用。”
四個侍從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又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期盼殿下早點消氣。
“請問這裡有人嗎?我能坐在這裡嗎?”
圖蘭的話音剛落,也沒等對方回答,就一屁股坐在波爾身邊,同時親切的伸出胳膊摟住波爾。
波爾的侍從頓時緊張了起來,身體繃緊,神色凝重,剛剛他們誰都沒有發現圖蘭。
波爾對手下們的慌張毫無察覺,隻感覺身旁突然坐下個人,等到看清圖蘭的臉後,頓時忍不住大罵起來::
“你這賤民,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
“噓!”
圖蘭豎起一根手指在嘴旁,眼神中閃耀著怪異的光芒,直勾勾的盯著他說:
“別說話,感受,用感受,感受到了嗎?”
“你這瘋子。”
波爾掙扎起來,伸手想要掏槍。
圖蘭的胳膊卻像鋼澆鐵鑄一般,紋絲不動,繼續說:
“你是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你應該有所察覺吧,如果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那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波爾不知怎麽被這莫名其妙的話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識的反問道:
“察覺到什麽?”
“嘿嘿嘿嘿!”圖蘭笑了起來, 聲音嘶啞的猶如夜梟一般,讓人渾身難受:
“你其實是不存在的!”
波爾瞪大了眼睛,隻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你,你…………”
“哪怕是你潛意識裡不願意承認我的話,但作為絕世天才的你,肯定也會察覺到這個世界對你的異樣。”
圖蘭不顧他越來越渙散的眼神,繼續侃侃而談:
“你的意識需要信號才能接觸到外界,意識被困在大腦之中,與真實世界之間隔著血肉和神經組成的牢籠。
你的意識從來就未曾接觸過真實,你感覺疼痛是因為神經傳導。感覺快樂也是因為神經傳導。
一切的感官和由此作出的判斷都是電信號和化學信號通過數以億計的細胞傳遞。
你隔著好幾億個神經細胞去猜測外界是什麽樣子,但從來沒有真正觸摸過任何真實,你其實就是一種被困在血肉籠子裡的鬼魂。
所以你怎麽能確定此時此地,你是真實存在的呢?”
圖蘭伸手在靴子底搓了搓,搓出一個泥丸,遞到呆滯著的波爾面前:
“來吧,吃了它,我帶你見證真實的你。”
“我,我……………啊!”
波爾突然大吼一聲,像看到了什麽猙獰恐怖的怪物,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掙脫圖蘭的控制。
在餐廳眾人不解的眼神中跌跌撞撞的跑回分配給他的船艙。
(注:索菲婭這個名字出自西班牙歌曲《Sofia》,個人感覺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