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夜晚七點多了,結了帳之後,二人來到空靜無人的大街上悠哉悠哉的行走。
正值七月底,差不多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夏日的夜晚除了悶熱,蚊子也是一大煩,以前有很多全副武裝的大爺大媽擇此地作為他們跳廣場舞的場地,如今,隨著天氣越來越熱,蚊子越來越多,不少大爺大媽們這個時候都跑去大超市裡納涼去了,市區街道上除了二人,只剩下出租車和那些賣苦力的人還在活動,似乎已經尋覓不到其它活物了。
其實對於這一次陳今安外出回家的猝然,未央已經有了很明朗的猜測,陳今安回程的時間顯然不在她的預籌之內,她肯定有自己的意圖。她在極短的時間內返程原因,十有八九跟她所乘坐的那輛卡車有關。自家人知自家事,歸於對方的私事,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未央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外人是不能瞎摻和進去,很快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不再理會這個小插曲了。
二人從網吧出來後,本來未央是準備就此打道回府的,不成想田分意猶未盡似的請求未央再陪他去一個小書店。因為田分跟店主預定了幾套各科歷年高考的真題的關系。盡管未央表現的極其不情願,但奈何不了田分一個勁的慫恿,吃人嘴短,於是也就迫於無奈勉強答應了。
未央和田分兩個人在學渣的學術研究和科研上都有著很深的造詣,當然了,田分還是要比未央強一點,在生性叛逆的年紀裡,田分雖然寒窗苦讀六年,同樣高考三次落第,但他仍舊沒有灰心,反而勵志繼續複讀一年高三,參加那種大眾眼裡對高考無用的複讀班,直到考上和陳今安同一大學。可謂是下了狠心。
未央覺得,像田分這種有錢人家土生土長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即使在高考這一條路上耗下去,對他及其個人家庭來說也不存在一絲虧損。未央清楚地認知到,在學習方面,盲目的單相思經常會讓田分失去平常心,從而導致他的學習成績差強人意。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如果田分在接下來的一個年頭好好學習,且能好好把握抑製他對陳今安思念的心,將它轉化為動力,說不定真能複讀成功逆襲呢?范進中舉的故事誰都知道,普通人只要能中了舉人,個人和家族的命運就會翻天覆地,一舉反轉!若是田分也考中個舉人,他豈不又可以坐享三代富有了?三寸氣在千般用,一旦無常萬事休,意為如此。
此時,田分大步走在溫柔的月光下,心中微動,只因他在未央口中悉知了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信息,拍著未央的肩膀,問道:“鐵子,你今兒個真看到今安了?她有沒有和你聊起我?”
話音剛落,田分把心提到嗓子眼,等待著未央的答覆,生怕自己朝思暮念的女生對自己隻字不提,這樣也就太辜負他的一番期望了。他心中如是想著。
田分本就是未央的鐵哥們,他倆從來都是知無不言,所以對他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他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本來想讓他幫忙分析分析,因為他總覺得事有點怪怪的,可田分隻記住了他想要聽的,一些在未央眼中的重要問題卻被自動過濾了。
“你這個人吧,就是太容易自信,不夠有先見之明,盲目樂觀。”卻聽未央狠狠啐一口道:“我喊她,她壓根就沒理我。”說這話時,未央感覺心裡受了暴擊傷害,拔涼拔涼的碎一地。
“然後就沒有後話了?”聽到這種結果,田分慶幸之余,未免有種一拳打空的失落感。
“嗯。”未央應一聲。
“那她看見你了麽?”田分嘴角一抽,有點惆悵。枕著胳膊,茲事體大,他必須問清楚。
“也沒有,我在裡面,她當時在外面。”未央誠懇道。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在她面前叫住她?”田分又一次體會到了一拳打空的鬱悶,意興闌珊道。他能猜到是未央的自卑心理在作怪。忍不住歎一口氣,未央的成長環境是造成自卑的主要原因,即使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比其他女孩子更漂亮,但這樣的外形條件說不定還成了心理負擔。從田分認識未央那一刻起,就發現他有點兒自卑,似乎一半時間活在這個世界裡,一半時間活在另一個世界裡。所以他想,未央什麽時候可以成熟呢?成熟到一個能說會道口若懸河的人呢?也許永遠也不可能吧。
田分想到這裡不由得暗笑兩聲,走在前面的未央轉過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田分宭了一下,為掩蓋自己的失態,他岔開了話題:“那你下次再見到她,記得代我向她問聲好。”
未央眉目間盡是淡然,也懶得去想田分又在高深些什麽,不甚在意地道:“我真誠地建議你,還是別對她抱有太多幻想。人家應該有過幾次戀愛經驗了,她適合大叔型男人。”
田分愣了一下,心想這是什麽神仙理由,這不就明裡著說我徹底沒戲了麽。
“就算換了好多個,誰讓她這太受男生歡迎。誰都想吃一口今安這樣的唐僧肉。即便今安喜歡大叔型的男人,可那又怎麽樣呢,我有錢,我可以整容成大叔臉,配上我這一身成熟穩重、財大氣粗的風度,說不定還能以身相許,自此走上人生巔峰,一起過上沒羞沒臊的二人生活。”田分黝黑的面龐上閃著自信的光芒。表面上田分對此倒是沒什麽反應。正卻愈發浮想起來沒邊兒了。想到這裡,田分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的擔憂全都不翼而飛。
“乾,不是說你有節操嗎?你的節操到底去了哪裡?”未央笑著啐了一口:“你還越說越來勁?有這時間不如多打打遊戲,打遊戲還顯示血量,追個妹子連進度條都沒有。”
聽著田分口中不住地炫富,未央的厭煩雖然也已經達到臨界點,但未央並沒有批評他啃老,因為他知道,在田分上中學的時候,就沒少乾兼職。靠著送快遞,或者發傳單之類的,賺點零花錢。賺到的錢只是買買香水,口紅之類的作為送妹子的禮物。雖然錢沒賺幾個,但也的確鍛煉了自己,沒有眼高手低的毛病。靠自己本事賺的錢想怎麽花怎麽炫富誰也沒資格去管。
“遊戲妹子兩不誤。”田分興致缺缺,表情相當敷衍,“都是青少年,誰不想在這個年紀談一場完美的戀愛。真正進入社會找的不過是勉為其難奉子成婚罷了,再也沒有這個年紀時候的衝動。”
“萬一人家一門心思隻想學習仍然不接受你呢。”
“大不了等她就是了,總之我不會放棄的。”田分說的輕飄飄,語氣卻斬釘截鐵。這種寶藏女孩怎麽可能隨意讓她溜走。一副看破紅塵的語氣。
未央又裝聖人的頗有經驗的提醒道:“你的這種執著我很拜服,可是我希望你還是少跟她交葛,看似萌萌噠的小少女外表下,是潛藏著一顆多麽心機而腹黑的心。”
田分說道:“是否腹黑和心機,在美麗面前都不重要了。”
未央險些背過氣去,美麗?美麗有什麽用?能當飯吃?這家夥沒救了,竟是個容易被外表所蒙蔽了的蠢驢,連自己話中的深意都聽不出來。
田分一頓尬吹,自己也感覺稍顯尷尬,主要未央的表情一看就很敷衍,這讓他也沒什麽心情繼續吹了。
“還要多久到?”
“快到了,就在前面,不如我們抄個近道吧。”但是田分萬萬沒想到,就這個隨意的提議給他倆帶來了麻煩。
從大街走出來,二人進入一條幽深狹長的小巷裡,微弱的路燈慵懶地傾灑在了青石磚上,清冷地打在二人身上,讓二人感到陣陣冷意襲來。整個小巷都散發出一種靜謐又充滿美感的黃褐色色調。兩個少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二人的手臂各自抱著,誰也沒有說話。狹長的小路似乎永遠都沒有個頭似的,越往裡走反而路燈越少,溫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
“我怎麽覺著越走越黑啊?”未央打破了原有的沉靜,“前面黑壓壓一片幾乎看不清。你帶手機了沒?用手機照明。我手機沒電關機了。”
“最近天氣熱的反常,電力供應緊張得很,很多住宅區這時候都拉閘限電了,我估摸著這家小巷也應如此吧。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來電呢,我忘帶手機了,不過我們可以摸著牆壁走,馬上就走到巷尾了,往前一直在就行,當心點就是。”田分準備充分,侃侃而談,“這條路是一條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古巷,市裡為了什麽保護古文化就沒有拆和改造,所以這一帶的攝像頭和照明燈很少,雖然說這裡一直很不太平,經常有一些不niang社會青年經常在此齊聚遊逛,但咱倆是個大男人,用不著害怕劫財劫色。”
“行吧,那你也注意點腳下。”未央認真聽著,頻頻點頭,最後回答道,他更是攬住了田分的手臂,田分也下意識地攬住了他,跟在了他的後面。
人往往就抱著像他倆這樣的僥幸心理,而且通常怕什麽來什麽。二人蔫著頭還沒走幾步路,未央突然抬頭看見前方有幾支強化手電的光柱,還沒等他反應,便迎面撞上了一個富有彈性的肚子。後面的田分也險些和來者撞個滿懷。他抬頭看著來人,那是一個一米八開外的胖子,金鏈子很粗,顯得很浮誇,而且脖子那邊被金鏈子蹭出來的金粉更加浮誇。渾身彌漫著濃鬱的煙味和不知名的酒味,他舉著手電筒,瞪著眼睛看著未央。田分當看見此人身後跟著的那些同是混混打扮的青年人就知道這下麻煩了。
田分認得此人,不過和他沒有打過交道。這個胖子名叫易生,平時身邊有著十多個混混跟隨,在這巷裡巷外絕對是一個狠角、一小霸王。關於他的光榮事跡,雖然在未央的耳朵裡傳得名聲傳的特臭,早就聽說過他,但就是沒見過。只聽說這家夥是個初中輟學的小混混,會打架,下手狠。這家夥的家庭背景不祥,外傳說因為某些原因,他的父親被判了無期,而他卻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被那些穿製服的安保人員帶走的。作為“坐lao犯的小孩”胖子的童年可想而知,他混混的樣子也是因為父母不負責任從小缺愛的結果。最終和爺爺兩個人相依為命,他是跟著爺爺來到爺爺的故居古巷生活,一直打零工混著。此後他的爺爺忙於生計,疏於管教,讓胖子結識了一群狐朋狗友。雖然這胖子成天惹是生非,但他闖下的禍最終都是不了了之。當然,也可能是單純對生長環境的叛逆罷了。
“大哥,對不起,我這朋友沒注意,我們馬上走!”雖然知道他們來者不善,但田分還是保持著和善的語氣。他自知踩到地雷了。他可算明白什麽叫言多必失。下意識轉身拉著未央想要繞道避開這群人,結果沒想到一隻粗壯的胳膊擋住了他倆的去路。
“哎喲小夥子,這跑的稀裡嘩啦的,撞了你胖哥還想跑路是不是?”說話的正是未央撞到的那個胖子。他彎著腰打量著未央。眼梢處有一股掩飾不住的痞味,笑起來還帶著輕佻,不過說話時又挺穩重。這胖子宛如一尊威嚴的雕塑站在風中,就是臉上流著不知道是哈喇子還是鼻涕,顯得有一絲不著調。
“那你想怎麽樣?”田分畢竟是出身富家,經過世面的,尚能在這種社會混混的逼視下談吐如常。
“沒問你。”胖子瞥了一眼田分,隨即目光陰鷙的盯著未央,“這件事怎麽解決比較穩妥,你自己看著辦。必須要我滿意,否則我是不會放行的。”
未央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自然也是啞口無言,心想,這狗日的看來屎沒吃飽,大晚上黑燈瞎火的不在家裡好好待著來這吹風?你TM瘠薄大點的小混混,真把你牛X壞了,需要幫你叉會腰不?可是心裡想歸想,卻也沒和他爭辯什麽,一來對方是個不好惹的主,比自己高了一個頭,長的又壯,關鍵還氣勢凶獰,這裡沒有監控,萬一對方被激怒和自己動起真格來,像自己這麽一個不愛運動長期玩遊戲的廢青,根本捱不了他一巴掌的,到時候自己要是出了意外,也沒得地方說理去。二來,對方身後跟著十來個小弟,光是氣勢和人數上他倆就已經輸給對方了,真正打起架來絕對會吃大虧。惹惱了對方只有壞處沒好處,他不得不盡量委婉地順從於他。
“怎地?嚇傻了?說話啊?有膽撞人沒膽跟咱老大說話?”胖子旁邊的一個小弟走到未央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臉,這個時候未央才注意到自己已經被他的那些小弟重重圍困,包裹的緊緊密密。
“既然撞都撞了,還能怎麽解決?況且我不是有意的。”
聽此,胖子臉色微變,黑著臉抱著手臂,目光冰冷的看著未央,蔫壞蔫壞地道:“不是故意的?這就是你撞人的理由?你小子揣著明白裝糊塗,這條小巷可不是人擠人的商場,你以為你一句道歉就能翻篇?”
田分擔心未央被打,連忙站在中間想攔住,胖子胳膊一甩,田分差點被掀翻了。
“大哥,我朋友他真不是故意的,我給你賠罪道歉,大哥,對不起!我們錯了!”因為怕再橫生枝節,田分鞠了個躬,然而好話說盡胖子的表情也並沒有任何的變化,反而自己心中那種愧疚和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這個時候他多麽希望自己和未央走的是一條光明大道。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走捷徑,也不至於造成現在的這種局面。
“閃一邊去,我們老大對你沒興趣。”
田分不為所動,正變戲法似的,手指一撚,從懷裡掏出幾張紅鈔給了胖子,眼神熱烈道:“胖哥,您動根指頭都能碾死我們,我們怎敢和您作對啊。還請胖哥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一馬吧。”
最後,果然還是田分主動站出來擦屁股。
胖子大眼睛忽閃著,瞬間明亮起來,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再次上上下下打量起田分。他很有可能是個富二代,否則不可能賠得血本無歸還能淡然處之。他心中稱心如意地想著,不由得瘋狂腦補,對這二人多了幾分重視和滿意。
“這些錢就當是見面禮,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胖子笑吟吟說道,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不羈和輕佻,“都是諍友,你胖哥我不會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不會對你們施加為難的,何況你倆中還有一個識大體的,真心不錯。”
未央呆呆的看著,這風格轉變的太快了,眼前的情景好像只在小說和電視裡見過。未央雖然經常挨揍,但是好歹也口頭上反抗下,田分就不一樣了,每次受欺負的時候都會妥協,而且還喜歡用錢來化解矛盾。
田分也趕忙客套:“不敢不敢,胖哥天資過人,年輕有為,我非常羨慕。”
未央一邊皺眉一邊打量田分,心裡估計著田分和胖子之間的關系。看著田分偃旗息鼓,未央脆弱的自尊心忍不下這口氣,他剛想放幾句狠話,卻見田分正對自己不住地使眼色,似乎在說,我們可以走了,好不容易擺平了一件事,你可不要亂來。他試探性地看著周圍,以為真能走了,想要貼著牆離開,結果一把被扯了回來。
“小夥子,別急著走啊,你胖哥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到底想幹什麽?打架麽?我知道我們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你,但是就是真打起來,我們也未必怕你,不會站在那裡讓你打的。”
不知未央豁出去的這番話是否真的唬住了他,胖子臉一愣,轉而笑道:“你有種。這樣吧,你們倆幫我辦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不是都給你錢了麽?”未央獰聲問道。不過心中卻想,乾,這還真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嘴炮的,自己這一番豪言壯語竟然真的把對方給懾住了,這時候不管他提出什麽樣的條件,都不能認慫,不然自己好不容易樹立起的形象就毀於一旦了。
“給你臉了是吧?你小子竟然敢質疑胖哥?活得不耐煩了。”
本來還保持著應有矜持的田分,在聽到胖子的話,腮幫子一陣哆嗦道:“胖哥,你說,只要是我們能做的,不是傷天害理違法亂紀的事,絕對參與、奉陪到底。”
胖子看到田分的態度,一臉微笑,直接過來一把摟住了田分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收了笑容,一臉正色道:“不錯,挺懂事兒啊。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今晚十點我和夏普那小子在三中副操場稻草堆後面約了架,既然你們今天得罪了我,那就見者有份,到時候你們準點去湊個人數,為我助威。”
高中生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夏普的名字,這家夥是學校公認的老大,從來沒有人敢找他的麻煩,但他不是學生也不是老師,而是一個在各大學校混跡的大混混。不但如此,但凡是了解他的,都知道他對青閑簡直就是明戀,沒事就在背地裡說青閑早晚是他的,非追到他不可之類的話。實際上也經常送青閑吃的喝的,可是青閑根本不屑於理他,經常把他送的東西直接扔掉,他也不生氣,對外宣稱那是青閑害羞,仍然賊心不死,一有機會就接近。看不上這種抽煙、不修邊幅、又是的普通混混。畢竟綜合青閑身材、樣貌、氣質來看,就算是高富帥的田分也最多打個平局。
也只有胖子這個敢和夏普對著乾的刺頭,不過也是為數不多敢直接拿開涮的人。
未央遞給田分眼色,意思是,趕緊撤,不要跟他墨跡。
胖子盯著未央,有些不屑的冷哼一聲,未央的這個態度說明他並不認同。看到未央這種抗拒不配合的態度,不知怎麽,心頭一陣火起,“還沒想好?胖哥我還得趕在約定時間之前去籌備人數和家夥事,這場群架可不能輸。”
“胖哥,我們一定去。不過先說好,我們只能以旁觀者身份入場,不能夠幫上什麽忙的。”田分毫不在意未央投來的目光,沉吟半晌說道。
“……”未央一時尬住,登時頹然,內心一萬頭曹尼瑪呼嘯而過。暗暗白了田分一眼,沒想到這百萬身家的田分,居然還是個慫胚子,一點血性也沒有。
“就你們倆這小身板,我本就沒指望你們能幫上什麽忙。”說著,胖子又幽幽補了一句:“今晚十點,準時準點到,別爽約啊。”胖子甩下這句話猛地把田分推到牆邊就帶著他的人緩步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由於剛看過手電的亮光,所以再去看四周沒有燈光的位置,那感覺才叫真的伸手不見五指,暈眩了幾秒,未央回過神,氣不過,狠狠踢了旁邊的田分一腳,後者假裝吃痛抱著腳嘶嘶倒吸冷氣。
“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雖然是冤家,就這麽把人家給拒了未免有點太不近人情。 和這人見個面、認識認識,倒也不錯。反正也無非是抽出一天晚上來見個面,也耽誤不了什麽橫豎不差一晚。”田分脫口說道。
未央聽得直怎舌,搖搖頭歎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你也答應的太果敢了吧。夏普和那胖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為什麽不讓他們狗咬狗?小心交友不慎。”
田分不答,長呼一口氣,臉色也逐漸從剛才的低頭折節變成了如釋重負,然後看著未央道:“君子言出必踐,斷無反悔之理。對了,你快陪我去書店取書吧,晚了就關門了。”
未央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被田分拉著拐了幾個彎,很快就到達了書店取完書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出來了。
田分將未央送上了路旁的一輛滴滴車,臨走時對他說道:“老規矩老地方,咱們今晚提前出來,九點天台花園見。”
分開後,未央坐在車上,感覺自己腦仁疼。
赴約吧,又感覺沒必要趟這趟渾水,惹出群體事件誰都逃不了,不赴約,下次再碰到那胖子,他借此來羞辱自己,說自己是懦夫,窩囊廢,當然還免不了一頓毒打,畢竟若是爽約就從此結下梁子了。
當然,內心MMP,可還是要保持微笑。
心中作出決斷後,收拾好心思,到了小區後,未央下了車,向著家的方向趕去。
未央從小就是那種不愛學習然卻安分老實的學生,從未打過架,甚至和人發生口角都很少,今天晚上看一群不良青年打群架,換做以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光是和他們面對面,心裡就直接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