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一個“我”字讓陳百馳有熟悉感,後面那句話便讓陳百馳聽出來他是誰!
不是別人!而是陳百馳他爸!
陳百馳聽出是他爸之後為什麽更加害怕?
陳百馳今天二十六歲,而他爸在他十八歲時候也就是八年前已經死了。
他永遠記得那天,那天放學回到家,吃著媽媽給她買的冰淇淋,之後突然有老爸的朋友打電話叫他們下去,說有急事。
於是他跟媽媽兩個人下了樓,在樓下他一邊吃著冰淇淋,見馬路邊有一輛商務車開了過來,第一個從車上下來的人是他乾爹,而第二個是他爸另外一個摯友。
他乾爹名叫劉哲誠,是一位很有名的商人,他的另外一個摯友叫彭玉清,大家都叫他彭局,至於是哪個局的局長他一概不知,只見乾爹跟彭局面色沉重。
陳百馳的媽媽覺得哪裡不對,眉頭開始緊鎖,她似乎預料到什麽是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而當時的陳百馳未有過世面,因為很久沒有見過乾爹跟彭局,他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叫得親甜:“乾爹!彭伯伯!”。
劉哲誠跟彭玉清,面色一直很沉,與往日親切格格不入,只是點了點頭,上前拉母子二人上車。
一邊上車,乾爹一邊沉重的說:“什麽都不要說,上車之前做好心裡準備!先回你們老家”。
母親上了副駕駛,而劉哲誠陪著陳百馳坐在後面,商務車很大總共有三排,陳百馳跟乾爹做在中間一排。
上車的時候陳百馳余光掃到最後一排,而彭伯伯跟有跟另外一個人坐在後排扶著一個人。
那人血色全無,一身僵硬,陳百馳心涼透頂,因為那人正是他的父親!
·······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人死後模樣,僅這一次見到的卻是自己的爸爸。
原本還是吃著冰淇凌的陳百馳,一下轉頭正視前方,臉色變得扭曲,此時呼吸都覺得困難,他一眼也不敢往後看,握著冰淇淋的手漸漸癱放在自己大腿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媽也察覺到了,車子開動,隨之車內一陣爭吵,都是母親的怨言,還有陳百馳的哭喊聲。
陳百馳只是哭,而媽媽一直在怨恨彭局,以往賢淑的母親,情緒波動對著彭局一路哭罵。
陳百馳沒有聽進半句話,他隻覺腦袋炸裂,一陣亂哄哄,感覺天旋地轉就此天要塌下來一樣,他一路哭,直到冰淇淋化水他仍沒有停止過。
八年了·······
他父親的死一直是個迷,他媽媽也從來不和他說,從小酷愛冰淇淋的他從此之後也就沒有吃過·······
八年後的凌晨兩點,這個似乎死而複生的人出現在他家門口。
害怕自然是有的,人與身俱來對於鬼神之說都有很大忌諱跟忌憚,不過畢竟八年之癢,思念漸漸大過恐懼。
他緩慢摸著起身,黑燈瞎火走到門口,輕輕打開房門。
眼前一個人影出現在他面前,因為漆黑,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什麽模樣,只能借著外面走廊的窗戶透過的一絲月光能看清眼前這個人的輪廓。
那人食指上缺了一塊,這讓陳百馳深信眼前就是自己父親,因為那個缺口是小時候自己拿剪鐵皮的大剪刀給老爸剪指甲剪掉的。
“爸·······你不是死了嗎?”。
“我沒死······”。這聲音很低沉,但確實是自己父親的聲音,低沉是因為能感覺到一絲虛弱。
“那你為什麽不回家?!你知道我跟媽媽這八年來怎麽過的嗎?······”。陳百馳瞬間有萬思千絮,有說不完的話要和爸爸說。
但他爸立馬打斷:“我知道······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以後有機會再說,你現在有危險,得從這裡逃出去!”。
“我過得好好的,我怎麽可能有生命危險?”。陳百馳想不就失個業能有什麽危險?
這時從公寓的左邊的盡頭髮出一陣陣空靈的幽怨聲,像是猛獸,又像是亡靈,讓人聽了心驚膽寒。
“這麽快就來了?!······“。他爸轉頭看向走廊漆黑的盡頭。
隻感覺那聲音越來越近,他爸轉過頭來看著陳百馳:”你已經被“夢魘”組織盯上了!逃出去之後去找你彭伯伯,他會教你怎麽做!記住不管你發生什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從這逃出去,去見你彭伯伯!”。語氣急促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
“還有這個你拿著!這東西很重要,你一定要嚴加保管!“。話語一落,陳百馳的褲袋裡被塞進了一個東西。
之後他爸再度叮囑:”逃出去之後去找你彭伯伯,之後他會教你怎麽做!記住不管你發生什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從這逃出去,去見彭伯伯!”。
他爸說完,單手在他胸前一推,這力道即為巧妙,推得陳百馳一個騰空,輕輕落在床上,而門也隨之關閉。
走廊外那怪叫聲立即停止,一時間鴉雀無聲仿佛又恢復了林靜。
·······
陳百馳落床一瞬間,猛地驚醒過來,一身冷汗貫徹全身,一道晨光從窗外射了進來,他喘了幾口粗氣平複了下心靈。
昨晚發生的事仿佛就是剛才發生的一樣,而他看了看周圍依然一如既往,簡陋的房間並沒有發生改變。
他跳起床來,穿著拖鞋,打開房門,走廊陸陸續續有開始上班的鄰居。
他問鄰居昨晚有聽見什麽動靜沒有,個個都說什麽都沒有,而且不少半夜兩點起床“噓噓”的人也沒有聽見。
“是一場夢?!”。
之後回到房間,他陷入沉思,回想昨晚的事情,最終也沒有想明白什麽,只能以夢的答案結束。
陳百馳被一身“男人味”給熏得不行。
於是進了浴室打算洗個澡,就在他脫褲子的時候,發現袋子裡多了一樣東西,鼓鼓的,用手摸了出來。
當看見手裡不知名的東西之後,瞬間心裡涼了半截。
因為昨晚他爸塞給他的東西,依稀的輪廓跟這個一模一樣。
這是一個小小木質雕塑,長的像一個很奇怪的動物,有象的鼻子,犀牛的眼睛,牛的尾巴,四足又像是老虎的。
這麽明顯顯的東西正在自己手中,分明就是在告訴自己這不是夢,而是昨晚真實發生的。
他越想越是離奇,但離奇歸離奇,明顯擺在面前有些許真實性,未必是件壞事。
因為這麽想他爸可能在活著,多年極度思念得到極大的寬慰······
他在浴室赤裸著身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八年已經漸漸抹去他對他爸的容貌記憶,但今天他卻依稀可以在鏡子裡看到他爸的影子。
他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錯。
他頭抹洗發水,身抹沐浴露,右手刷著牙,下盤“噓噓”,一氣呵成······
等他洗完澡之後,左手用浴巾擦著頭,右手端詳那古怪雕塑的時候,電話響了。
“喂!哪位?!”。
“您好!我是深圳市造夢有限公司的,在網上看到你的求職應聘,很符合我們公司的要求,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下午兩點過來面試?”。打電話的是一女的,聲音是一貫客服甜美準則。
心想:“造夢公司?這玩意能造?現在的詐騙電話越來越沒有質量了!”。陳百馳很是懷疑。
“你們公司是做夢的嗎?”。陳百馳甩掉毛巾,趴在床上很有閑情想逗下電話另外一頭的人。
“額·····差不多!“。
“做夢也能當工作, 豈不是人人都是夢想家?”。陳百馳心裡多少不信。
“淘寶還沒出現的時候,所有人做夢都不會想到網上可以購物,所以能像馬雲一樣把製造一個夢境成為現實又有什麽不可能?”。
陳百馳覺得這話說得倒是挺對的,很多新鮮事物加上馬爸爸總讓人覺得那麽很切實際。
他默默地點了點頭:“你們公司具體是做什麽的?”。
”我們是一家高科技公司,工作性質就是專門為客戶製造他想要的夢境,具體的介紹還得請您來我們公司詳談”。電話裡繼續響起甜美的聲音。
陳百馳有些猶豫,這麽說似乎挺有趣的。
沒等他猶豫多久電話那頭的甜美妞又響起:“工資待遇一般,無責任底薪兩萬,一單提成四萬,周末雙休········”。
陳百馳心裡崩塌:“這也叫工資待遇一般?那我之前豈不是一般一般倒數第三?”。
再想想自己不過就是一個銀行卡用六位數密碼保護一位數存款的人,能騙他什麽?
“地址發我手機上,下午兩點準時到!”。抱著試一試也沒什麽損失的想法打斷了甜美小姐姐。
“額!······好······好的!那就期待你的加入,再見!”。另頭的客戶美女似乎有些出乎意外。
“再見!”。
他完全把昨晚他爸交代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畢竟他以前辛辛苦苦也就八千,還整日無休,跑業務到十點才回家,過慣這等苦日子的他怎能放過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