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跑走走,大約三個小時後,族長一行人走出了叢林。
程野一看到叢林外的景象,頓時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只見面前是一座喇叭口似的石山,正好從左右封住了叢林的出口,隻留下一條寬約一百多米的縫隙,而外邊則是一片廣袤的紅土荒漠,一條紅色的河流轟轟奔騰地流過眼前,激起了高達數米的水霧,在陽光下形成了彩虹。
就在紅色河流的對岸,則有著一叢叢的綠洲,上邊生長著茂盛的青草,一頭頭皮毛油亮,頭生犄角的蠻牛狀野獸就趴伏在綠洲上休憩,瞧數量足有上千頭之多。
程野回頭望了望,豁然明白了,自己所處的叢林是位於山谷內,而喇叭口的石山外邊寬闊,越往裡越收緊,假如有大群野獸從山谷外奔湧而來,因為喇叭口的緣故,導致無處可去,只有一窩蜂地衝進山谷,而這些名叫昆圖的蠻牛首當其衝,恐怕第一批就會衝進來。
至於現在為什麽沒衝進來?
第一這些昆圖看著還正常,沒有變得邪化!第二就是有這條紅色的河流橫亙,把它們攔在對岸,如果冬季河流乾涸結冰,那它們就沒有了阻隔。
程野摸了摸下巴,感覺已經琢磨個八九不離十了,目前就是不知道野獸邪化的原因是什麽?
最好的辦法就是抓幾頭昆圖回去飼養起來,等到了冬季觀察它們有什麽變化,才能搞清楚原因。
不過目前居住環境還沒改善,抓回去也沒法飼養,而且距離這麽遠,活捉這麽大個的昆圖一來危險,二來也沒法運輸,只能等以後再說。
防禦的話,這石山的喇叭口倒是可以利用起來,比如沿著這喇叭口修一條百米長的石牆,就能將山谷內的叢林保護起來。
但難點就是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和工具,秦始皇修長城都耗費了幾十萬的民夫,修了十幾年,這百米長的石牆雖然跟秦長城沒法比,但畢竟也是城牆啊!
別說修了,就說修好了駐守,也得在旁邊建一座石城,那工程量沒有個上千人,耗費一年半載的,估計搞不定。
再說了,邪獸衝進山谷的原因是什麽,衝進山谷後是停留在叢林裡,還是從另一邊的出口再衝出去,這些都不清楚,現在就籌劃建一座石城封鎖隘口,有些為時尚早!
琢磨明白了這些,程野心裡有了計較,打算等山谷內的環境都摸清楚了再做決定。
看看天色尚早,他打算在周圍轉轉,熟悉一下這片河谷,便拍了拍族長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來。
族長趕忙將他放下,然後畢恭畢敬地提著長矛,和腿毛等人佇立在旁,等程野發話。
“不要這麽緊張,我就是下來走走看看,被你們成天背著,感覺我永遠也適應不了三倍重力。”程野笑著擺擺手,然後隨意在附近溜達,時而彎腰撿起塊石頭看看,時而從地上拔起一株植物觀察。
族長和腿毛等人見程野放松的樣子,不由得松了口氣,跟在一旁保護。
“呵呵,這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名字?既然有河流,有紅土,還有大群棲息的蠻牛,那就叫做紅河谷吧!”程野走著走著,隨口說道。
紅土?
程野忽然看著眼前紅褐色的泥土發愣,總覺得這東西好像有什麽名堂,是什麽呢?
從地上抓起一把紅土,在掌心搓了搓,就感覺土質細膩柔滑,沒有摻雜絲毫的瓦礫碎石,是上佳的黏土。
啊!想起來了!
是陶土!可以用來燒陶的土!
紅色是因為富含鐵元素,
在高溫下煆燒,氧化後就會形成紅陶,這可是石器時代原始人燒製的最主要的陶器啊! 目前土著人沒有陶器,無法裝水裝物,最主要的是沒有鍋,沒法煮東西吃。
程野雖然帶了幾口不鏽鋼鍋,問題那東西也不能隨便分給土著人用,而且用壞了也沒法替換,所以最開始他便打算教土著人燒製陶器,只是一時沒有顧得上細琢磨,現在居然撞上了,那還等什麽?
當即他興衝衝地把一直戴在頭頂做防護用的不鏽鋼鍋取下,然後滿滿地盛了一鍋紅土,打算先帶回去燒製一下,看看能不能生成陶器,做個試驗先看看。
族長和腿毛等人納悶地看著,不明白男神大老遠地跑來,就為了裝這麽一鍋土?
看出了土著人的納悶,程野呵呵一笑,心想今天過來主要目的就是觀察這裡的形勢,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不妨再讓土著人現場獵殺一頭昆圖,看看土著人的戰鬥力如何,也好為將來防范大批邪化的昆圖入侵做準備。
想到這裡,他用手一指附近綠洲的昆圖,說道:“莫西莫西乾!”
腿毛一聽就興奮起來,早就等著殺昆圖呢!
於是衝周圍三名土著一使眼色,四人默契地伏地身子,從紅河的側面悄悄向著那片綠洲摸去。
族長則提著長矛與其他三名土著,站在程野身邊保護,瞧族長的樣子有點緊張,好像這捕獵昆圖還有一定的危險。
只見四人嫻熟地沿著河灘,借著茅草的掩護,一直摸到距離那群昆圖足有50米近的時候才停下。
遠遠看著的程野暗暗緊張,一名土著人的身材也就相當於一隻昆圖的三分之一,那片綠洲棲息著足有三十多頭昆圖,一旦驚擾,這麽近的距離被發瘋的昆圖衝撞,只怕危險得很!
腿毛卻很鎮定,趴在茅草叢中觀察了片刻,盯上了處於綠洲邊緣,正埋頭吃草的一頭成年昆圖。
他向著三名同伴打了個手勢,四人分別握緊一根長矛做好了準備,忽然腿毛猛地一揮,將手中長矛投了出去。
只聽嗖的一聲,那隻長矛劃出弧線,向著那隻埋頭吃草的昆圖飛去。
緊接著,其余三人也紛紛投出了長矛。
噗的一聲,腿毛投出的長矛重重地插在了地上,距離那隻昆圖足有半米遠的樣子,落到了它屁股後邊。
程野暗叫一聲可惜!
那隻昆圖嚇了一跳,趕忙後腿一蹬,就往前一躥,哪知噗噗噗聲響,又是三根長矛從空中墜落,將它趕得只能拚命往前奔跑。
它身後的昆圖群受到驚嚇,這時也炸了窩般,向著遠處逃走。
就在那隻落單的昆圖跑到距離腿毛只有二十多米的時候,他帶著同伴,四個人從茅草叢中一躍而起,一起筆直地投出了長矛。
噗噗噗噗!
四隻長矛狠狠地插進了那隻昆圖的身上,兩肋兩隻,脖子一隻,腦門上一隻。
這隻受了傷的昆圖又驚又怒,哞吼一聲,瞪著通紅的眼珠子,忽然低頭用犄角狠狠地衝撞過來。
好一個腿毛大喝一聲,縱身一躍而起,從半空將手中最後一根長矛狠狠地捅下,正中那隻昆圖的咽喉。
噗——
一股血箭猛地噴出。
其余三名土著也跟著飛撲而上,用手中長矛瘋狂地捅、玩命地戳,片刻的功夫那頭昆圖就哀鳴一聲倒地,再也沒力氣反抗了。
四人歡呼一聲,撲上去湊著還在冒血的咽喉飲了幾大口熱血,然後從腰間解下早就準備好的樹藤,將隨手帶著的木樁往這隻昆圖的肚子下一插,手腳麻利地就將它捆綁起來,然後將投出去的長矛收回,樂呵呵地就將它扛起走回。
整個過程好像變魔術似的,總共連五分鍾都不到!
那群嚇出去的昆圖遠遠地停下,傻愣愣地回望,忽然就聽某處綠洲發出一聲雷鳴般的怒吼——哞吼!
一隻皮毛油光瓦亮,身形足有其它昆圖兩個大的昆圖王從遠處奔了過來,帶得紅土滾滾,仿佛一隻火車頭猛衝而來。
那些傻愣的昆圖忽然醒悟過來,一起低頭,怒吼一聲哞吼!
轟轟轟!
頓時上千昆圖從遠處向著這邊猛衝過來,就好像一群重型坦克!
程野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有點傻了,隻感覺大地震顫,一顆心緊張得快要跳出腔子,族長一把將他抱起,扛到肩膀上轉身就跑,嘴裡還不停地吆喝指揮。
其余三名土著向昆圖群衝去,丟了幾隻長矛,吸引了昆圖群注意力後,便大呼小叫向另外的方向逃走,為族長這邊營造逃跑的機會。
腿毛那邊真是跑得像飛一樣,與其他三名土著扛著足有水牛大的昆圖,嘴裡吆喝著號子一路直衝過來,居然跑得比族長還快上一些。
等到三波人從三個方向衝進了喇叭口,進了茂密的叢林後,遠處轟隆隆的響聲和彌漫的紅土才漸漸停歇。
程野隱約看到,似乎是那條奔騰的紅河擋住了絕大部分昆圖,剩余的小股昆圖不知什麽原因不敢衝進這片原始森林,於是都止步在喇叭口外。
“好家夥!這就是獵殺昆圖啊!太緊張!太刺激!”程野心中驚歎,感覺自己亢奮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總算知道為什麽族長聽到要帶自己過來,會那麽嚴肅了;也知道腿毛為什麽聽到獵殺昆圖,會那麽興奮了。
更加知道為何當初族長和腿毛扛著一頭獵殺的昆圖,會那麽儀式隆重地送來給自己和小白吃了,這絕對代表著土著人最高的勇氣和榮耀啊!
……
族長和腿毛等人聚攏在一起,八個人都跑得渾身大汗,呼呼帶喘,不過神情卻非常亢奮,似乎又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壯舉。
“哇啊啦!”八名土著一起單腿下跪,向著程野捶胸呐喊, 似乎在說:感謝神保佑!
程野微笑著伸手,示意大家起來,然後衝著大家一豎大拇指,說了句:“乾達!”頓時讓大家都歡呼起來。
當爬上族長肩膀,往回返程的時候,程野開始琢磨這次捕獵昆圖所反映的優勢和不足——
腿毛的捕獵技術是毋庸置疑的,堪稱捕獵大師!
先是悄悄靠近,然後帶領同伴佯攻,投出偏離半米的那根長矛,將目標昆圖和其余昆圖分割,趁對方跑近距離,一躍而起,閃電般投出第二波長矛。
等目標又驚又怒,喪失理智低頭衝上來時,他勇猛地刺出終結性命的最後一下,同伴再跟進補刀,簡直如行雲流水般流暢。
族長的策應和分散逃跑的指揮,也非常不錯,如果沒有關鍵時候族長扛起自己飛奔的勁頭,估計自己這150斤乘以3就交代在這兒了。
除了土著人高超的捕獵技術之外,不足也是顯而易見的,就是人數太少,面對上千頭暴怒昆圖的衝擊,除了躲到樹上,沒有其它的辦法。
除非像壁畫上那樣,有一位像明的母親那樣的土著,帶領大家抗擊,而且程野至今還沒搞明白,難道明的母親具有某種超能力,一聲怒吼就吼死了所有昆圖?
不太可能吧?
等著什麽超人出現來拯救,顯然不現實,程野更想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否則等到隆冬降臨,上千頭邪化後的昆圖與其它邪獸一起衝擊而來,留給自己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嗯,回去之後,要開始練兵設防了!”程野眼神嚴肅地暗暗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