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西城區，某商務辦公樓。

　　燕家和兩支神武衛小隊已經從外圍封鎖了這棟建築，陸嘉帶著燕洵和蘇洛兩個人從三個入口攻入了這座大樓的內部。

　　最下面的樓層全都是一些小型公司，做的也都是正常的商業往來，然而在登上六樓之後，映入眼簾的便是另外一副景象。

　　相比較樓下的商業繁華，這層樓給人的感覺就是空曠，偌大的樓層裡看不到一點人類的痕跡，外牆和走廊都保留著最原始的狀態，甚至連裝修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好像是有人在臨走前，拆走了這裡所有能拆走的東西。

　　“就是這裡了，讓大家分開巡查，看看敵人有沒有遺留下來的線索。”

　　陸嘉的好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副景象，燕洵和蘇洛對搜查的欲望也不大，只是讓手下的人和往常一樣展開地毯式搜查。

　　這幾天他們都跟在陸嘉身邊，一共奔襲了八個灰曜神殿的據點，它們都有個共同的特點，那便是早已人去樓空，而且場地都被打掃地異常乾淨。

　　沒有遺留物，沒有痕跡，甚至連人類的氣息都沒有，每個地方都被拆得像是尚未裝修的爛尾樓，唯一能證明灰曜神殿來過的，就只有那一丁點兒殘余的黑暗魔力。

　　“我們的反應還是慢了點，這個地方至少已經空了三天，最奇怪的是，如此龐大的一處據點，他們的撤離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留下。樓下的那些商戶也沒有任何反應。就算是全都插上翅膀飛走了，至少也得留下幾片羽毛吧。”

　　燕洵的看法和蘇洛的差不多，灰曜神殿的反應速度當真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甚至超過了當前已知的所有犯罪組織。

　　五天前位於大楊山深處的灰曜神殿據點被陸嘉帶人消滅，而從現場的痕跡上看，這個地方在三天前就已經人去樓空。

　　也就是說，撤離這樣一個設置在鬧市區的大型據點，灰曜神殿隻用了48個小時，而且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甚至在撤離的過程中，都沒有引發周圍民眾的注意。

　　這可不是什麽深山老林，而是位於鬧事區的上京城中心，距離最繁華的核心CBD也不過隔了兩條街。他們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我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果斷和效率，也怪我想的太理所當然了，誤以為鍛魔池會是灰曜神殿的標配，以為有這種東西在，一定能拖延他們的撤離速度。”

　　陸嘉的自責說的很誠懇，但實際上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升級後的懸賞系統一天24小時地搜索有關灰曜神殿的信息，這才能在五天內接連發現好幾個神殿的據點。

　　只可惜，他們的撤離速度比起陸嘉的搜尋速度要快出太多。

　　這種超乎尋常的速度，讓陸嘉有了很不好的聯想。

　　“當初攻擊015號據點的時候，我特意讓系統精靈統計了人數，之後確認屍體數量，也和它統計出來的數量一致，能夠確定的是，在突襲那個據點的過程中，絕沒有放出一個活口。那灰曜神殿究竟是如何知道015號據點已經覆滅了呢?”

　　“是因為幾個據點之間每天都會互相聯絡嗎?不，這種做法也太危險了，相互之間的聯系越緊密，暴露的風險就越大，神殿的人不可能冒這樣的風險。”

　　“攻擊的時候我也利用道具屏蔽了周圍的通訊，更何況大楊山地區內部本就是信號盲區，據點裡的人照理來說也是不可能向外傳遞消息的。

”　　“看來，問題大概率是出在神武衛或者聯合政府的高層。”

　　人去樓空也不代表一無所獲，陸嘉就不相信這幫人在鬧市區駐守了這麽久，就真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哪怕現場被清理得再乾淨，他們還能把見過他們的所有人都清理掉不成。

　　這地方也有正常的上班族，也有路過的群眾，送餐的外賣小哥，他們同樣是情報來源。

　　就看燕家子弟和神武衛小隊，究竟能不能找到線索了。

　　“蘇洛，燕洵，調查完現場之後，你們要把人盡可能地灑出去，這裡是鬧市區，灰曜神殿的人守在這裡，哪怕再謹慎，也會和周圍的人發生接觸。就算是要大隱隱於市，前提也是成為市場的一員。既然有接觸，那民眾關於他們的記憶也是重要的情報。”

　　“明白了，我這就派人去辦。”

　　“是，代家主！”

　　周圍的人全都在忙碌著，陸嘉沒有在樓上停留多久，那棟樓在他眼裡就真的只是一棟樓，還不如走出去和附近的人聊聊，說不定還能得到點新的情報。

　　藍光閃過，北郡牧師一臉疲憊地出現在陸嘉身邊，小姑娘這幾天也是累壞了，兩位英靈大人因為缺乏足夠的能量而無法回歸到奧數熔爐，只能以意識的形態停留在現實世界，北郡牧師就成了協調兩人與奧數熔爐之間聯系的信使。

　　主要還是向兩位大佬介紹目前那個位面的基本情況，同時把陸嘉的想法與她們進行溝通。

　　“兩位前輩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我感覺兩位大人的興趣壓根沒放在尋找候選人上面，她們對這個世界感到很新奇，現在正依靠靈魂形態在位面裡遨遊呢。”

　　現在的她們，正在滿世界找樂子，順帶尋找能夠繼承自己職業的候選人，好讓這些候選人來代替她們，通過封印遊離在兩個位面之間的奧術生物，獲取能夠讓她們返回空間的奧術之塵。

　　大樓外，“皓月組”的其他成員正在逐一詢問大樓裡的來往人員，希望能從他們的嘴巴裡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六樓那家公司?不清楚，我上班的地方在四樓，再上面的樓層，我就沒去過了。”

　　“那家公司是幹什麽的?這我哪清楚啊，我又不是他們公司的人。”

　　“我們這棟商務樓啊，大大小小裝了二十幾家公司，對方只要給夠租金，我們那會管他的主營業務是什麽啊?”

　　“那層樓給人的感覺挺正常的，平時也有些人員出入，但你要問我對誰有印象，那我還真不知道，平時下班的時候都急著回家，誰會去管別人的事情啊。”

　　陸嘉在旁邊聽著，只是不停地搖頭。

　　看來他還是有些想當然了，對方是真的把大隱隱於市做到了極致，明明就站在人群中，眾生對他們的印象卻顯得如此模糊。

　　眼看著這幫人問不出什麽東西，陸嘉便打算離開，尋找他所認定的那個目標。

　　這時候，一雙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轉頭看去，卻是皓月組的一位成員，而且看上去有點眼熟。

　　陸嘉這才想起來，眼前的姑娘就是那天被倭國交流生當街調戲的那個女孩。

　　“是你啊。請問有什麽事嗎?”

　　“那個……陸，陸嘉大人，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不同客氣，我只是正好路過。”說著，陸嘉就準備抽身離開，他時間緊迫，沒有功夫和一個女孩子閑聊。“還有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還有事情要忙。恕不奉陪。”

　　稍微用力，把胳膊從女孩的手裡抽了出來，陸嘉向著樓道裡的休息室走去。

　　嚴莉傻傻地站在原地，在隊友的呼喚下才反應過來。

　　目送陸嘉的身體遠去，少女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失落。

　　“原來，他真的已經不認識我了……”

　　越過樓道口，陸嘉轉身走進了員工休息室，房間裡，幾位清潔大媽正躲在裡面閑聊。

　　見到有人進來，她們先是一驚，直到陸嘉拿出自己剛剛得到的“證件”，大媽們這才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各位阿姨，我有點問題想要請教你們。別緊張，你們只要如實回答就好了。”

　　“請問你們中的哪位，是負責第六層清潔工作的?”

　　幾位阿姨的眼神飄忽，最後集中在一位略顯富態的女人身上。

　　“長官，第六層的清潔是我負責的。”

　　“你在清潔的過程中，有發現什麽奇怪的事情嗎?比如那層樓有幾個房間一直不讓你進去，或者發現某些行為古怪的職工，又或者是看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只要是你覺得奇怪的地方，都可以告訴我。”

　　“報告長官，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其實，嗯，那什麽，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過第六層了。那上面的人說不用我打掃，還額外給了我一筆清潔費，然後我就再沒有去過第六層。上面的垃圾，他們會放在六層和五層的樓道上，我每天過去收拾掉就可以了。”

　　一整層樓都不需要打掃，只需要每天清理掉他們放置在指定位置的垃圾，還額外給一份清潔費。

　　有這種好買賣，怪不得剛才其他人看她的樣子有些古怪。

　　“那你在清理垃圾的時候，有發現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垃圾有時候也是重要的情報，在很多經典影視劇以及現實案件中，刑偵人員就是通過翻找垃圾來獲得重要線索的。

　　這並不是編劇為了節目效果強行加上的，垃圾在很多時候，都能反映出當事人的生活狀態。

　　“奇怪的事?沒什麽印象，每次我去拿垃圾的時候，所有的垃圾袋都已經事先密封好了，我也不會專門再把它打開……嗯，對了，我想起來勒，有一次垃圾袋好像破了。”

　　“裡面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嗯，都是些常見的垃圾，飯盒，外賣盒，碎紙片，揉成團衛生紙還有塑料袋什麽的。不過，確實有個東西挺奇怪的，是一個香煙盒，那個造型我到現在還依稀地記得。”

　　“什麽樣的造型?”

　　現在方向找對了，陸嘉開始往更深處探究，連一個清潔工都覺得印象深刻，那個香煙盒說不定就能成為找到灰曜神殿的指路明燈。

　　“盒子外面是一圈金色的條紋，盒子上面好像畫著一座塔，最有特點的是下半部分，我清楚地記得畫著一朵盛開的白蓮。”

　　“白蓮?”

　　“對，看起來非常逼真，好像不是單純地印上去的，而是有人專門給它畫了一個。反正看起來就跟真的沒兩樣。”

　　“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嗯……那真沒有了，我們平時也不會打開看袋子裡面的垃圾，都是直接把它們打包好扔到垃圾車上的。那天能看到還是因為袋子在路上被劃破了。”

　　陸嘉再次詢問了一遍盒子的細節，甚至還請這位大媽簡單地畫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出去。

　　終於得到了一條重要線索，雖然看起來十分抽象，但好歹是一個能夠指明神殿成員身份的標志。

　　後續的收尾工作，燕洵和蘇洛進行得十分順利，兩人帶著下屬詢問了進出大樓的每一個人，包括經常給這邊送餐的外賣小哥，還有經常滯留在這邊的無業人士。

　　外賣小哥們提供的情報非常有限，雖然所六層的人偶爾也會訂餐，但用的全都是假名，而且六層專門劃了一個房間用來放外賣，所以小哥們也見不到訂餐的人。

　　倒是在這邊流浪的幾個無業人士提供了一個線索，據他們所說，在三天前的那個晚上，這棟樓的六層冒出了一陣詭異的藍光，光芒斷斷續續持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他們還以為撞鬼了，嚇得坐在路邊連覺都睡不著。

　　能夠確定的是，藍色光芒應該是某種傳送法陣的光芒，灰曜神殿的人提前在據點裡布置了傳送法陣，一聽到風聲就連人帶設備轉移走了，這才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了撤離。

　　只是陸嘉有些佩服那個刻畫法陣的家夥，居然能製作出如此強大的陣法，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把一層樓都給搬空了。

　　讓他這個半吊子來，自問是無法做到的。

　　忙了一天，神武衛的人員最後還是全數撤離了，人們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中，第六層也很快又出現在招租廣告上。根本沒幾個人在意原先那家公司到底是幹嘛的。

　　商務樓的後門，一個黑影正背著兩個大大的垃圾袋，走在陰暗的巷子裡。

　　袋子似乎很重，裡面好像還裝著某種液體，黑影背起來非常艱難，但最後還是把袋子丟進快被塞滿的垃圾池裡。

　　“呼，處理起來還真麻煩，這可要累死我了。”

　　電話鈴聲響起，黑影拿出了一款古樸的手機。

　　“喂，是我。沒錯，你說的很對，神武衛的人今天找過來了。對，領頭者就是你說的，是那個在薑城阻礙我們的青年，叫陸嘉。”

　　“消息傳遞出去了，是的，比我想象中還要順利，那小子一點也沒有懷疑。現在他大概在想著，怎麽去找那個刻著白蓮花的香煙盒呢。”

　　“明白，我不會大意的，一切按計劃進行。薑城那邊也傳來消息，目標已經乘車趕往上京了。”

　　“估計明天上午，我們就能看到部長進行設置的那場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