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一明一滅。
在旅館轉角前,男人點了一支煙,靠在櫃台上,面無喜色。
他時而用拇指去彈一彈煙灰,像是在等什麽人。
身後的賣煙者剛剛結束了一場閑聊,側著身靠在櫃台,看外面景色。
忽然,抽煙的男人神色一怔,淡淡道:“出來了。”
此時,從旅館渾然不覺地走出一個手臂纏滿繃帶的青年,他關上了門,似乎覺得有些冷,緊了緊衣衫後,朝右走去。
男人見狀,隨即將煙頭扔在腳下,碾了碾,也跟了上去。
一條大道,無數雙眼睛瞥見經過的行人,他們往暗處側一側身影,事不關己,各懷心思。
沉默達到一種平衡。
只是這種平衡,忽然被一聲貓叫打破了。
……
似乎進入禁區後,小花變得格外激動,不住地在懷裡撲騰,似乎要逃出去。
重燈煩了,摸了摸:“別叫。”
小花仍是叫喚,惹得張君銘也不禁側目去看。
恰這時,一身影忽然出現在面前,躲避不及,結結實實撞上了回頭的張君銘。
“對……對不起……”
這人的臉被帽兜遮擋,落下一句沙啞的道歉後,匆匆忙忙拉緊帽兜離開了。
倉皇只見的一瞥,張君銘只看見他揪帽兜的指骨泛青,好似帶過了一部分什麽。
“看樣子,我們變成了獵物。”
張君銘冷笑了一聲,撿起地上兜兜轉轉的廣告,忽然一攥。
自從進入禁區後,周遭仿佛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冰冷,貪婪,並伴著聽不親切的竊竊私語。
這種感覺並不怎麽好。
“這個人是張梅花A呢。”重燈盯著遠去的背影,回過頭來,頗為遺憾:“我應該用得上。”
禁區又叫六巷區,由六條巷子組成,這裡有著古老而華麗的建築,嚴格來說,應該是五條巷。
因為中間的第三巷被一座三角形的建築大樓攔腰截斷,分成三個岔路口。
他們就在這條岔路口的中心位置。
接近日落。
路上多了一些人,神色匆匆,其中就包括林子楊。
忽然,暗處傳來了一絲嘈雜。
三人將一個衣著陳舊的青年逼到了牆根底下,青年的衣領被蠻橫揪起,胸口掛著的牌子被扯了出來。
“流浪狗?”一人發出了不可置信的笑聲,“不乖乖呆在你們的狗窩裡,朝你們的飼主搖尾巴,在這裡跟我裝玩家,裝你*的玩家。”
青年冷笑道:“你們上鉤了不是?落魄玩家,真是可憐,給點希望就想往上爬。”
“媽的你說什麽。”男人力氣很大,揮了一拳。
“我說,我等著你成為下一個我。”青年啐了一口血沫,偏頭,微微笑了。
“還給我笑!”身陷被愚弄的憤怒的男人瘋了一般,揮拳一拳一拳地打在青年身上。
此時,一個身影在慢慢地靠近。
那個身影在三人面前停住了腳步,慢慢抬手。
隨即,數聲凌厲呼喊戛然而止,五人身影淹沒在了暗處。
……
林子楊從旅館走了出來,現在離張君銘兩人只有一路之隔。
不知是誰率先看到了誰,張君銘率先眯起了眸子。
林子楊定定地看著對面那人,似乎並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會將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威脅的他開始興奮,喃喃道:“獵物,有意思。”
兩人不曾撞上,一個往左,一個往右,交叉而過。
李重燈研究完地圖,收好收好到自己懷裡,歎道:“早知道跟醫生打個招呼。一時半會而可能回不去了。”
“我提前打過招呼。”張君銘看了一眼小花,忽然覺得不對。
此時,花貓猛地跳了下來,爪子一蹬朝前方奔去。
李重燈嚇了一跳,下意識去追。
“喂。”
張君銘心裡一緊,連忙跟著追了上去,誰知,趕到轉角,早已經沒有了重燈的身影。
消失了。
“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張君銘以手捂臉,猛地,他覺出了些許不適。
……
角落裡,罩著帽兜的男孩握住了搖鈴,死死盯住那頭的張君銘。
叮鈴~
他搖動了手中的搖鈴。
看見張君銘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不由狂喜。
“上鉤了……”
耳畔鈴聲輕響,如催眠曲一般,被捕獲者無法掙扎。
張君銘意識還是清醒的,他眯起了眸子,看見了男孩帽兜下的陰沉面孔。
是剛剛的那個……
控制者一點點引導著他向前。
對,近一點,再近一點……
近在眼前的卡牌一點點向他走來。
他不管這是什麽,他全都要弄到手。
……
牆根下,青年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著剛剛將自己逼在角落的三人。
“流浪狗。”他用食指輕輕撩起了自己胸前的狗牌,捏住,放進衣內:“我等著呢。”
他樂意看這些失去卡牌的玩家在面前痛哭,後悔,乃至絕望,就如當初的自己一樣。
如何讓他們的放棄卡牌,這就不是他所需要擔心的事了。恰如此時地上蹲著的這個身影,他有的是手段和機會。
“合作愉快。”進來的那個身影道。
青年冷笑:“不,合作還沒有結束。”
放棄卡牌,才是他想要的結果。
……
此時,張君銘已經一步一步走到了男孩的面前。
男孩抬起頭,像是在打量自己的物品一樣,肆無忌憚地打量這張臉。
這張臉,長得還真的是有點好看。
他不喜歡好看的人。
寬大的罩衫下,男孩遞出了一把小尖刀。
“叮鈴~”
“拿起來。”男孩聲音嘶啞道。
張君銘挑了挑眉,依言拿起那柄尖刀,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叮鈴~”
男孩又晃了一下手中的搖鈴,語氣喑啞。
“現在,在臉上,劃一刀……”
張君銘遲遲沒有動作。
男孩以為他沒有聽見,又搖了一聲。
“在你的臉上,劃一刀……”
張君銘低低冷笑:“你當我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