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沒人。
煤油吊燈照著酒館的每一角落,燈光昏黃曖昧。
借著昏黃的燈光,張君銘看清的酒館的環境。
裡面約莫七八張皮革卡座,卡座上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酒杯傾倒在桌面上,看上去頗為零亂。
張君銘下意識關上了門。
環視一圈後,抬步上了二樓。
黑靴踩在木質的樓梯上,發出哢擦輕響。
酒館二樓是發酵室,十多個發酵木桶排列的整整齊齊,每個木桶上都有紙貼著酒的品類和發酵時長。
張君銘逐個將木桶放閘,軟管流淌出酒紅色的液體。
新釀的葡萄酒,嗅了嗅,眉頭一皺,轉了一圈後回到一樓吧台。
吧台的溫度要比四周的溫度低。
只見上面壓著一張手寫的酒水單,上面圈滿標注的是比較經典的幾款調酒和小食。
壓著酒水單的是兩個正在打架的木刻小人,一個是魔方異獸,一個是拿刀的玩家。
張君銘拿在手裡把玩了一會兒,陷入沉思。
看來酒館商人是自己釀酒,自產自銷。
難道自己感覺錯了?
一個第七批的酒館商人,又長期生活在魔方內,絕對對魔方法則了如指掌。
這樣一個對法則了如指掌的商人,能驅使他犯下違規殺人這種“低級錯誤”的……
竟然沒有隱藏任務出現……
放下手中的木刻小人,張君銘將注意力放在身後的三層貯酒櫃上。
木質的貯酒櫃約莫一人多高,從上至下滿當當擺了各種酒類。其中包括各種威士忌,伏特加,金酒……當然還有各種口味的利口酒,包括果汁等也都一應俱全。
指尖劃過了一排排形態各異的酒瓶,視線落到最底層的三個抽屜上。
這三個抽屜像是很久沒有被人碰過,張君銘伸手摸了一把,手上落下一層淡淡的灰。
抽出第一個抽屜。
一個撥浪鼓倒了出來,撥浪鼓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的信封。
信封裡面還留有信紙。
拆出的三張信紙俱已泛黃——
張君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鋪開。
第一張紙上只有兩行字:
“牙仔:再等兩個月,爹就能帶你出來。”
翻過,又見第二張紙,寫著:“記得要乖乖聽話。別惹‘她’生氣。”
又翻過,看見第三張紙上寫著:“快過生日了,爹很想你,牙仔想要什麽樣的蛋糕?”跟著後面畫了一個醜醜的笑臉。
張君銘頓了頓,重新拿起剛剛被忽略的信封。
信封的底色是紅的,現在拿起細看,才發現裡面的不是裝飾花紋,而是凌亂的筆跡。
內面反反覆複用字母拚寫兩個字——
“騙子。”
張君銘皺了皺眉,順手拉開了第二個抽屜。
這個抽屜裡面只有一枚戒指,隨著張君銘拉抽屜的動作撞向角落。
張君銘拾起了那枚戒指,將它往自己手指套。
太細。
像女式戒指。
翻了翻抽屜內面,發現真的只有一枚戒指,遂放棄,將手伸向了第三個抽屜。
當開到第三個抽屜時,張君銘沉著的心不禁一跳,而後緩緩松開手。
鎖住了……
翻了翻附近的櫃子,沒有任何鑰匙的影子。
莫非是給人取走了?
“不會吧……”
張君銘略感失望,逐一地將信封戒指放回抽屜後,
踱步越過櫃台。 忽然,他又走回來,重新打量這個酒櫃。
貯酒櫃是對著吧台的,按理說,調酒師應該更喜歡順手的位置才對。
這個貯酒櫃的位置怎麽看起來有點……奇怪呢?
伸手敲了敲背後的牆面。
果然,空的。
按耐住心中的激動,張君銘忙細細地查看這個酒櫃。
只見酒櫃上有兩個用古典杯擋住的凹痕,拿開酒杯,發現凹痕剛好與櫃台上的兩個木刻小人底座吻合。
遂拿起兩個木刻小人,一一放進凹痕內。
“喀拉~喀拉……”
木刻小人開始相逆旋轉,隨著木刻小人的轉動,酒櫃後一條黑幽幽的地道露了出來。
正當這時,魔方面板有了反應——
【警告!觸發隱藏任務!】
指尖一劃:【確認接收。】
【玩家任務:尋找“失蹤的鈴鐺”】
看來是這裡了。
地道裡一片陰冷漆黑,沒有任何照明物,張君銘從抽屜內取了根蠟燭點燃,四下照了照,探進身去。
地道初始坡度很大,人幾乎是一步一滑下去的。再往後,坡度減小,往前踩已經是一塊平地。
微弱的燭光小心翼翼朝前移動,光線打著黑幽幽的牆,牆面投射出彎腰前行的人影。
腳下是被平整過的土,泥土裡隱約夾雜冰碎,走起來嘎吱作響。
就這麽走了一段路後,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攔住了去路。張君銘下意識抬高手腕。
光源被忽然拉高,照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酒甕。
全是酒甕!
張君銘伸手小心翼翼地撥開酒甕上的黃泥紅布塞。
火光一照,裡面渾濁的液體倒映出了一張頗為冷峻的臉,這張臉隨著酒液蕩了蕩,遂移開了。
“黃酒……”
黃酒因為禦寒效果很好,價格又較其他酒便宜而廣泛被安全區玩家的喜愛。
這樣一甕黃酒能賣至四十銀幣。
大致一數,窖中起碼上百甕黃酒。
近四百銀幣。
張君銘狠狠嗅上兩口後才摁下心中咆哮的欲望,才重新將紅布塞封上。
正當這時,一個黑影嗖地竄上張君銘的袖口,停留片刻又嗖地一聲竄出。
不一會兒,角落傳出吱吱的叫喚聲。
老鼠。
這裡怎麽會有活的老鼠?
端著燭台,小心翼翼地朝吱吱叫喚的老鼠一步步走去。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晃動著,漸漸照出地上一雙發亮的眸子。
那雙眸子死死盯著亮光漸漸靠近,忽然一個轉身,又吱吱竄向別處。
與此同時,老鼠腳下一個半米高的四方冰塊在火光的照耀下漸漸展露出來。
燭焰猛烈地晃了晃,似乎有要熄滅的趨勢。
此時,一個約莫三歲的小女孩靜靜地躺在冰塊中,仿佛睡著了一般,神情甜美安靜。
張君銘悄然抽出腰間的匕首,抬步上前。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長長的睫毛,還帶著嬰兒肥的稚氣臉蛋,細膩白皙的手臂,腕上戴著一對鈴鐺手鐲。
仿佛下一秒,她就能睜開眼睛,奶聲奶氣地朝人撒嬌。
手腕上的手鐲應該是成對的,張君銘俯身細看,發現女孩右手手鐲上的鈴鐺莫名缺失了。
左看右看,張君銘心道:“失蹤的鈴鐺。”
應該是指這個。
腦海中又響起熟悉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回蕩,那聲音道:
【魔方需要你的指引……】
【跟著魔方的指引走,你會知道的……】
面板內第一顆圓珠子亮了起來,同時,珠子下出現了文字說明——【鈴鐺】。
張君銘不知道這一長串的珠子的終點是什麽,但是他可以明顯感覺到。
系統在有意誘導他往某件事情走。
因為女孩的身體被封在冰內,張君銘不好翻身查看,只能盡量讓蠟燭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啪嗒。”
一滴水珠落了下來。
“不好!”
張君銘心中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