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年沒回答我,依舊看著姬憶雨。
這弄得我有點犯難,借我用不應該問我嗎?這老狐狸怎麽盯著姬憶雨問?我看著姬憶雨,他回答陸真年,“六爺,您都說了,白亦行也是我們姬家請過來的,而且還和我是朋友,我也不能單讓他陪您行動啊,要是他有個什麽不了解的地方冒犯了您,您又不好意思罵他這個晚輩,還是需要有個人在邊上帶帶他的。”
姬憶雨的這話是在和陸真年講條件,他的意思裡基本上是已經同意陸真年自己行動了,但是也包含著想要借走我就要再帶上姬家的人,而這個人選最合適的我想就是姬憶雨他自己了。
這是一場博弈,很短也很有效率。
陸真年需要自己行動,提出讓姬家的人留在營地,姬憶雨因為需要陸真年去找到下古墓入口,所以只能接受,情況完全被動,但陸真年又需要借我,那姬憶雨就借機提出了帶上個中間人,也就是他自己的提議。
這就像是場交易,就看買賣雙方能不能談攏了。
“也行,那就你和白家的小子一起和我走吧。”
陸真年突然衝著我倆樂了出來,他這一笑我就感覺不妙,可能是中計了,怕不是陸真年最開始的時候就計劃著帶著我和姬憶雨兩個人,先扔出來借我一用完全是借口,他就是想讓姬憶雨和他講條件,以便他能達到他的目的。
這話如果他直接說出來,很有可能會讓我和姬憶雨產生排斥,或者拒絕,但這話是姬憶雨自己說出來的,他就可以順水推舟的答應。
他原本的計劃可能就是帶著我和姬憶雨兩個人,那原因我也能猜到一些,就是控制。
我和姬憶雨都在他手裡,那他就基本上可以控制我爺爺和姬家的動向了,這一手最簡單的手法沒想到我和姬憶雨竟然沒想到。
姬憶雨也是一瞬的茫然,再投過來的眼神裡清楚的告訴我他和我想到了一樣的事情,桌子另一側的陶喻在聽到陸真年這麽爽快的答應了姬憶雨的條件也反應過來,支著桌子站起來,“六爺,行動這件事我……”還沒等陶喻說完話,姬憶雨伸手打斷了她,“六爺,那就說好了,我和老白和您一起行動,其他的人都留守在營地,這樣行嗎?”
陸真年又是一笑,“你的人你們自己安排就好。”
“那六爺,那咱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行動呢?”姬憶雨馬上追問陸真年的打算,陶喻在姬憶雨阻攔了話語之後也坐了回去,認真聽著陸真年的下一步打算。
誰知陸真年這時候竟然打了個哈欠,“嗯……咱們的下一步啊,很簡單,先去睡一覺。”
我幾乎是把眼睛都瞪了出來,千想萬想沒想到陸真年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句話,現在可是爭分奪秒的救援行動中,他竟然叫我們去睡一覺?
姬憶雨也是被這句話啊驚到了,“六爺,您別開玩笑了,現在哪有時間去睡覺啊?您怎麽打算的就和我們直說了吧。”
陸真年聽了這話不但沒有回答,而且還直接領著馬宏兵和藍笙往帳篷門口走,“我年歲大了,比不起你們這些小年輕,晚睡覺可是會要了我的老命的,你們可以選擇不睡,但我要去睡一會兒,要是你們有其他的行動我也不會攔著你們。”
陸真年扔下這些話就直接走出帳篷進到雨裡,身後藍笙打著傘也走了出去,最後面的馬宏兵甚至回頭和我們說了一句“晚安”,之後也跟著陸真年走進雨裡,往左手邊走過去了。
“六……”
姬憶雨本想在說話,
可陸真年走的很快,身影轉眼就被雨幕遮蓋住了,猶豫了一下又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這什麽意思?他是不打算行動嗎?還是在玩什麽套路?”我直言的問姬憶雨,現在帳篷裡只剩下我和姬憶雨以及陶喻了,從行動學上來說,我們仨的利害關系一致,應該算是“一夥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他不行動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現在只能聽他的。”姬憶雨左手扶額,右手握拳輕砸在桌子上,不難看出他現在也對我們的處境束手無策,短短的幾個小時內,從到達營地,以為終於能喘口氣,可以借著營地的力量和陸真年對峙住,安心展開營救。
到下水行動受阻,水下山洞坍塌,杜毅受傷危在旦夕;再到現在行動決策權都掌握在陸真年手裡,我和姬憶雨兩個人還被用套路傻呵呵變成了陸真年的棋子。
這一系列的變化是在太快,現在我才感受到什麽叫被牽著鼻子走,這陸真年的道行真的不是我和姬憶雨能應付的。
“你們倆別被帶進死循環了。”陶喻在我倆身後提醒道,“現在雖然看樣子是陸真年那邊會主導後面的救援行動,但也不意味著我們就失去行動的可能,如果陸真年的計劃真的可以帶咱們下到地下的古墓,你們倆完全可以回到營地再重新計劃,那時候陸真年的優勢就會減少。”
姬憶雨深吸了一口氣,“我剛才也是這種想法,老白——”姬憶雨轉頭看我,“咱倆現在唯一能去救白三爺和我二叔的可能就是跟著陸真年,他被請過來一定是我二叔有自己的考慮,雖然現在咱麽的情況很被動,但也只能隨機應變了,你怎麽看?”
我走到陸真年剛才坐著的椅子上坐下來,“看來只能這樣了,現在咱們也沒有其他的選擇,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我懷疑陸真年和水下的事有關系。”我後面的話放得很輕,聲音小到只有我們仨能聽見。
“確實我也考慮過,不過咱們現在只能跟著他行動,喻姐就留在營地裡做接應吧,最壞的情況還有營地這邊啊的力量,陸真年在外面的產業如果還想繼續存活應該啊不會對咱倆動手,喻姐,這邊就靠你了。”
“我倒是沒問題,就是你倆要小心, 陸真年不知道再打什麽鬼主意,用不用我找人跟著你們。”
“別——”姬憶雨搖搖頭,“如果被發現了,可能會被陸真年算計,那跟著我們的人就危險了,我想陸真年不會對我倆太過分,畢竟我姓‘姬’,就是有一個問題我一直也搞不明白。”
我湊過去,“什麽問題?”
“為什麽陸真年會這麽主動的參加到這次行動中?他又是為什麽一直在爭取這個行動的指揮權,想要獨自行動,這回又帶上了我和你,他腦子裡到底想的是什麽?”
姬憶雨的問題同樣也是我的問題,我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倆說了一通,但又沒有適合的證據,又聊了一會兒,我們仨交換了很多的想法,我也對這次行動重新認識了一遍,當然過程中我還是一直和姬憶雨保持著“早就認識”的口徑,畢竟姬憶雨對陶喻說的我的情況和我真實的情況有很大差異。
最後我們又聊到下一步的行動,我問姬憶雨,“那現在怎麽辦,真的去睡覺?”
姬憶雨看了眼外面的天,“也只能這樣了,地下的信號既然能發上來,就說明他們還活著,咱們現在也沒辦法行動,只能等陸真年那邊了,休息一下補充體力,而且現在外面的天也確實不能再進行了。”
我往外看過去,漆黑的上空看不見一顆星星,天幕像是被雨水連到了地面,連帳篷門外十幾米的探照燈光也不能撕開密集的雨簾,確實這種天氣和時間也沒辦法立即行動,只能等雨稍微小點再說了,但現在讓我去安安心心睡覺,實話實說,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