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目光放在孫老哥身後的兩個年輕人身上,這兩個人年齡看著也就20出頭,個頭一般高,汗衫下可以看到清晰的肌肉輪廓,充滿著屬於經常乾體力活的健壯感,這時聽到孫老哥的話,這兩人兩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都瞪了起來,一臉的納悶看向孫老哥。
這兩個人長得很像,不難看出是哥倆,就是孫老哥口裡的這兩個外甥和孫老哥長得倒是一點都不像,真沒看出來還有親戚關系。
我有點子期待孫老哥要說的事,看這兩個小年輕也是不知道孫老哥是為什麽那麽害怕,之前應該只是衝著相信孫老哥,所以才和江宏山吵起來。
我們一眾人先暫停了思緒,打算接著聽孫老哥說後面的話,他把頭上的白巾拿了下來,攥在手裡,回頭看了看他那兩個外甥,“大哥兒,二哥兒,這事也關乎到恁倆,也就是恁倆的娘,我姐兒的事。”
孫老哥的語調裡帶著點口音,又帶著點愧疚,一說完關系到他的姐姐,那兩個小夥子的眼神馬上就變了,孫老哥看看他那兩個外甥,又看了看我們這一幫人,說,“我這兩個外甥和我姓孫,這個叫阿大,這個叫阿二。”
孫老哥邊說邊指給我們,告訴我們這兩個人的名字,又轉頭衝著這兄弟倆說,“我和恁倆說過恁娘在山裡失蹤了,怎麽失蹤的不知道,這其實不是實話,那是看當時恁倆太小了,又剛好沒了爹,所以村子裡決定不把實話告訴恁倆,現在恁倆年齡也大了,我也就這回把恁娘是怎丟了也告訴恁倆。”
阿大、阿兒倆哥倆聽得十分認真,那個長點年級的叫阿大的有點激動,抓著孫老哥的胳膊,用方言問著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說的需要快走的這件事怎麽還牽扯到了他的娘。
孫老哥讓阿大先冷靜,轉臉衝著我們開始講起來,“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我姐去山外面打工,回來的時候已經嫁給了山外面一個叫牛喜的城裡人,我家裡爹娘死的早,我姐早早外出打工掙錢,讓我早些年讀了點書,一直讀到了高中,但負擔是在太大,沒讀幾年我也就退了學,開始分擔家裡的活,幫人看看名字,寫寫信,多少賺點錢填補家用。
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大著個肚子,快要生了,我當時在村子裡攢錢把老房子修了一遍,那個牛喜就和我姐住了下來,直到我姐把他倆生了下來,我姐一直對我好,所以我也沒有把那個叫牛喜的當外人,他說等我姐這邊的狀態好了點就帶回到城裡去過,到時候也把我接進去。”
說到這孫老哥的話裡就帶著一股子氣,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著回憶裡的事,“當時就是太老實,什麽也沒防著,連我姐也被騙了,那個牛喜說自己是城裡的一個大家族的少爺,和我姐結婚怕家裡反對,等孩子生下來穩定好了,在帶著孩子回去,家裡在不願意也沒辦法了,我當時閱歷少。看著他穿的又是城裡的那套打扮,就相信了。
可萬萬沒想到,才生了孩子的第三天,這個牛喜就消失了,起初我姐還以為他在山裡走的迷了路,還讓我去找人進山裡找找,但實際上這個牛喜就是跑了,他媽的,他不光跑了,還帶走了家裡我拚命攢的那點錢,我和村子裡的幾個人一合計,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但我卻不能把這個混蛋的事告訴我姐。
怕她接受不了,只能想著等她身子養好點了之後再慢慢告訴她,在找那個叫牛喜的算帳。
我托人帶著我進城去找了幾趟,但是根本就沒法找,那年頭想要這樣找個人,
根本不可能,我按著從我姐那裡旁敲側擊問出來的信息去找,結果根本就沒有叫牛喜的人,那人根本就是個騙子,連名字都是假的。 後來這事我就一直瞞著我姐,就說進了山找不到牛喜,但紙包不住火,也不知道村裡誰告訴了我阿姐,讓他知道了這事,從此之後我阿姐就有點不太正常,常常一個人發呆,還自言自語,村裡的人都傳她瘋了。
我還是老樣子的照顧著她,但也發現她確實精神上看是很不穩定,有時候一愣神就是一天,經常我出去一天回來,看見我這倆外甥在屋裡嗓子都哭啞了,我阿姐卻和沒有聽見一樣在院子裡愣神。
這樣有了幾回之後,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這兩個孩子是無辜的啊,這樣不管很可能養不大就哪天折了,就在我阿姐時不時正常的時候和她坦白了,我阿姐哭著和我說她也發現了自己的不正常,但經常也是無意識的,沒辦法,白天我出去的時候,只能把這倆孩子寄放到村裡阿婆那去,讓幫忙照顧著。
但這不是個長久的法子,照顧孩子很麻煩,加上村裡的人開始傳的閑話,弄得我阿姐的壓力更大了,我那時候就有時進山去摘點藥草,賣給來收藥的人,賺點錢,都給幫著照顧倆孩子的阿婆,稍稍降低點村子裡的閑話。
也就是因為我進山去摘草藥,我阿姐知道了之後也嚷嚷著要去,雖然她也從小就做過這個,但她現在的狀態實在是不行,我就攔著不讓去,她就偷偷的去,每次弄得渾身是傷的回來,有時候籮筐還能弄丟了。
我說了不讓她去,但我這個姐脾氣倔的,每次還是不聽我的接著進山,有一天晚上,她又偷偷出去了,但這次她回來的比我還要晚,我一般都會走到遠點的地方去摘,那邊能找到的藥草會多一些,我阿姐要是偷偷去摘也會在村附近的山裡找,但這次明顯時間差的有點多,到了後半夜才回來。
可這次一回來她的籮子裡卻滿滿當當的裝滿了藥草,我問她去了哪,她也不說,我是知道在這附近是絕對找不見能摘這麽多草藥的地方的,但無論我怎麽問她都不說,而且從此以後,我姐每次出去都會帶回來一籮筐的草藥,而且去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到最後甚至第一天出去,第二天才能回來。
這樣持續了將近一個月,雖然家裡的狀況有了很大改觀,但我實在是不放心,也好奇我阿姐是怎麽摘到這麽多的藥草的,所以有一天,我假裝出去幹農活,實際上躲在了門口,等我阿姐背著籮筐出去之後,我悄悄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