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裡一共8個人,帳篷兩邊都擺放著一排桌子,桌子上放著儀器、顯示屏和電腦之類的設備,桌子前還有許多的塑膠凳子,中間用了幾張桌子拚了個大的,上面放著一台電腦,靠門的兩個角放著黑色的裝備箱子,姬憶雨和陳才兩個人就在進口左手邊的箱子旁,姬憶雨坐在箱子上,陳才站在邊上。
在中間桌子的左手邊,陸真年正坐在那,他身後站的是那個鵝卵石女孩,還有絡腮胡江宏山和那個胖子馬宏兵,桌子右邊是那個帶著褐色墨鏡的男人,而桌子後面,正對著門口我的,是那個剛才踢我的女人。
這人夠齊的啊。
我提著門簾,遲疑了一下,進門之前我就聽見了姬憶雨和這個女人的聲音,好像正聊著什麽,外面雨聲大,我也聽不清楚,這會兒我一露面,帳篷裡突然安靜下來,弄得我心裡有點忐忑,沒有直接進去,而且我在琢磨,這個女人這麽會在這?
剛頓了一下,邊上姬憶雨就喊我,“進來啊老白,說曹操曹操就到。”
也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叫我叫的這麽親,再也沒多想,看這架勢這裡應該是這處營地的指揮所,應該叫我來是商量救援的事,就順著話走了進去,姬憶雨一臉微笑的看著我,我一瞅他邊上的陳才,明顯憔悴的很,好像體力被透支了,倒是姬憶雨看起來沒什麽事,整個人精神活虎的。
身後邊帶我來這裡的那個人沒進帳篷,我估計是去照看薛良了,就和姬憶雨和陳才打了個招呼,說了薛良的事,姬憶雨沒什麽情緒,倒是陳才對我十分感謝,這次出來帶的人都是跟了他好久的兄弟,他還以為是掉水裡沒了,這會兒知道人沒事,還被我救了,終於是松了口氣。
和姬憶雨說完了那邊的情況,我笑著叫了聲“六爺”,算是打過招呼了,這老頭隻瞥了我一眼,眼神一直盯著剛才踢我的那個女人,而且他臉色好像不太好,再往他身後的女孩身上看,才發現這兩個人身上的衣服好像被雨打濕了一層,衣料吸了水,顏色比之前深。
這兩個人的頭髮也是濕漉漉的,好像剛從外面雨裡進來似的,我奇怪:這兩個人不是走的另外一條路嗎?難道江宏山說的另一條路也不是很好走?這兩個人怎麽這麽狼狽。
陸真年的頭髮本來就稀,這會兒沾了水,都快打柳了,他身後的女孩也明顯是重新梳了頭髮,像剛洗完澡。
在我的想法裡,這另一條路應該是陸真年自己留給自己的,按理說應該是比我們這路好走,而且他要帶裝備,肯定是有交通工具的,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正想著,姬憶雨站起身走到我身邊,手搭上我的肩膀,張嘴介紹我,“喻姐,這個人就是我說的白三爺的孫子,六爺之前也見過了,白三爺可特意囑咐了有問題就讓他過來,這次救援肯定能幫上大忙。”
我心裡直想堵上姬憶雨的嘴,我自己有多少斤兩我還是知道的,他這麽一通說我好像我很厲害似的,這一會要是掉鏈子了,可就丟人了。
他應該是衝著那個他叫“喻姐”的女人說的,可現在我又不好直接反駁他,這一路上他都沒有對我這麽親,現在又是摟過來,又是這麽介紹我,我感覺他在謀劃什麽,想著等會得問問他,在機場剛見到陸真年的時候他也沒表現成這樣,那我預計他這樣說的原因多半是因為這個他叫“喻姐”的人了。
想讓姬憶雨給我介紹介紹這裡的人都是誰,尤其是想知道那個踢我的醫生。
結果姬憶雨還沒開口,那個踢我的女人先張了嘴,“你好,你的事我聽憶雨說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陶喻,是現在這個營地的負責人,也是咱們第二批救援隊的隊長,這位是我們華晨集團西安分公司的負責人杜毅。”
她語速很快,一指邊上那個帶著褐色墨鏡的人,這人也衝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我倒是猜到她不是醫生,但也沒想到是這裡的負責人,我還真是上來就把人得罪全了,現在和我說話倒是挺正常,不知道救援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麽影響,正想著,邊上姬憶雨靠到我耳邊補充了一句,“這人是我表姐,我和她說咱倆早就認識,你可別露餡了。”
我心裡更是一緊,這家夥果然是打了什麽鬼點子,就是沒想到這陶喻竟然是他表姐,怪不得我感覺他對這個女人怕的不行,還好奇以姬憶雨的身份,怎麽對她語氣這麽客氣,鬧了半天原來是家屬,不過既然是家屬,那應該鐵定是姬憶雨這邊的人,這樣又能放心不少,要不就我和姬憶雨兩個人,感覺會被陸真年安排死。
突然想起剛才在外面帳篷裡的事,心裡暗自下了主意,看見換衣服這事絕對不能告訴姬憶雨。
這陶喻身上穿著的和陳才手下穿的衣服一樣,都是那種黑色的運動服,看來這東西應該是這個隊伍裡標配的衣服了,她身材很好,這點我能肯定,梳著短發,褐色的頭髮正好垂到脖子上一點的地方,看著十分幹練。
這可不是什麽花架子的裝扮,我是清楚這個女人的爆發力的,我估計以她的身手,隨便解決個像我這個體重的男性,應該是手到擒來,那一腳我還心有余悸,要是開門的不是我,估計已經進醫院了。
就憑我的直覺,這個陶喻要比姬憶雨靠譜的多,而且看她剛才救人時發號施令的樣子這應該是經常指揮的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頂得住陸真年。
打過招呼我們又說了幾句別的,相互都認識了一下,陸真年身後的夥計也重新介紹了一下,這我才知道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女孩叫藍笙,名字倒是挺好聽,就是一直不說話。
陶喻也沒再提剛才我倆怎麽碰上的,我自然也識趣,心裡更多的是想著救援的事,想著什麽時候開始。
介紹完大家都熟悉了之後,陶喻接著說:“既然咱們人到齊了,就開始第二批救援的準備吧,主要還是裝備的問題,咱們的裝備不太夠,營地的裝備被先下去的第一批救援隊帶走了不少,咱們只能暫用六爺帶的裝備了,這裡得謝謝六爺。”
屋裡的目光集中在陸真年身上,他張嘴語氣不善,說:“不用,這是我和姬世行那小子答應好了的,只有一點,裝備我帶來的也不多,我的人裝備完剩下的可以給你們。”
這真是不要臉了。
我明顯感覺屋裡的空氣凝固了一下,但馬上陶喻就笑著說,“沒關系,六爺,你的裝備自然是你的人先弄,咱們第二批下去主要是給前面的人送物資,也不需要太多裝備,倒是營地的水和食物有不少,一會讓您的人總一下報個數,我這邊把食物給你的人分點下去。 ”
我聽著這話,明顯這兩個人的較量開始了,陸真年用裝備說事,陶喻這邊馬上強調物資,就不知道誰能佔主導了。
“那倒是不用,我帶來的不光有裝備,還有不少的食物,應該是不牢姬家操心了。”
“六爺客氣了,我聽您手下人說了,您來的路上遇到了滑坡,裝食品的車給擋到外面了,說到底您是來幫忙的,都麻煩您帶裝備來了,怎麽還能讓您的人沒吃的呢,您放心好了。”
這兩句話下來我已經知道了很多信息,這陸真年過來的路上應該也是不太順利,怪不得我進帳篷的時候看姬憶雨表情那麽開心,應該就是知道陸真年的裝備也沒有全運過來,有點幸災樂禍,但幸好她們的話裡說的是只有裝食品的車沒過來,要是裝備車沒過來影響了救援就糟了。
這兩句話來看,明顯這個陶喻表面上對陸真年很客氣,但實際上沒有讓步,還是挺有底氣的,從氣勢上來說,比姬憶雨強多了。
我看著陸真年,他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麽,在張嘴的時候語氣突然變得平和了許多:“也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老頭子我沒什麽時間,這次救援還是你們姬家人安排,說說怎麽救人吧,晚了你們家的和那個白老鬼都得折在下面。”
沒想到陸真年竟然讓步了,那他之前做的事不就白費了嗎?這老鬼讓我看不透,不知道打著什麽鬼主意。
可確實我們時間有限,陶喻也是馬上臉色嚴肅起來,“六爺說的對,那我就來安排一下咱們下一步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