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東都的遠郊有一座櫻至山。
如同這座山的名字一樣,從山腳到山頂栽種滿了數之不盡的櫻花樹,恰逢櫻花盛開的時節,漫山遍野的櫻花競相綻放將整座山都點綴成了迷人的粉色。
雖然算不上遠近聞名卻也引得不少遊人駕車來到這裡踏青賞花。
只可惜今天的天氣實在不怎麽樣,從早上開始天空的烏雲便越積越厚,現在已經飄起了陣陣小雨。
雨中賞花聽著就很浪漫,可櫻至山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沒有開發,當下還遠遠算不上景區,連一處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山路也十分泥濘,為了避免被大雨困在山上人們一見天色陰沉就都相繼駕車向著山下趕去。
此山地處偏遠又遠離市區,哪怕是到距離最近的米花町也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並且還只有一條去年才投入使用的狹窄公路往返十分不便。
旅人們就這麽訕訕而歸顯然不劃算,今天又是周六因而公路中段唯一的一家汽車旅館就順理成章成為了他們的歸宿,大部分人都選擇在此暫住打算等雨停了重新再返回遊玩。
隨著一輛輛的車駛入,這個略顯破舊的小旅館第一次出現了爆滿的現象,一旁狹小的便利店更是變得人山人海。
與之相比公路上倒顯得十分冷清,幾乎看不到什麽車輛,唯獨有一輛灰色的高級轎車停在路邊十分突兀,大概是因為旅店客滿而無處可去。
轎車內主駕駛的座椅被放的很平,一道穿著銀灰色西裝的修長身影規規矩矩的躺在上面,臉上還鋪著張報紙睡的正香。
雨滴不斷滴落在車窗上形成條條水痕模糊了窗外的景色,車內車外儼然成為了兩個世界。
“滴答~滴答~滴答~”
雨聲漸漸密集聒噪,座椅上躺著的人終於有了反應伸出一隻手將蓋在臉上的報紙扔到一旁而後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臉,烏黑的瞳孔這才多了幾分神采。
“真是很久都沒有在夢裡想起以前的事了,是因為這該死的鬼天氣嗎,所以說我才討厭下雨天啊。”
男子的語氣中還殘留著幾分慵懶起身將座椅調正順便打開了雨刷,後視鏡中映出了他清秀的面容,若不是身體並不瘦弱他有很大幾率會被當做是女生。
左右摸了摸才從副駕駛座位上摸到一副黑框眼鏡順勢戴在了鼻梁上,原本犀利的眸子就此隱匿平添了幾分呆萌。
興許是這天氣跟那一天實在太像了,也興許是他在雨天從沒有過什麽好的經歷,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簡直糟糕透了。
下意識的摸向了胸口的口袋從中拿出了一塊銀灰色的懷表和一小盒糖,糖果入口,表蓋彈開星辰顯現他的心也隨之平靜下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塊表是唯一屬於的他東西。
“林一啊,林一,你還是忘不了過去啊,明明都已經十年了...”
他甚至對林一兩個字都感到陌生,畢竟他早已有了新的名字:鈴木與一。
“忘不掉就忘不掉吧...”
自問自答,平複的內心再起波瀾。
他仍清晰的記得貝殼孤兒院,記得老林的死,記得明信片,記得懷表,記得那道白光。
也清晰的記得自己莫名其妙就隨著懷表一同穿越到這個世界,記得自己倒在了雨夜,記得雨水中倒映出陌生且稚嫩的臉龐,記得被人撿到收養。
距離穿越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十年,那一天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十五歲到二十四歲,
他適應了新的身體也適應了新的身份,林一被他藏在了心底最深處,他現在只是鈴木與一。 至於這個世界,早在他被冠以鈴木之姓時便知道自己是到了名偵探柯南的世界。
對於他這樣的推理愛好者來說來到這個案件頻發的世界是興奮的,只是之後發生的很多離奇之事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曾經熟悉的世界。
壓下了飄忽的思緒,將懷表和糖果小心的放好,擋風玻璃上的雨水也被雨刮器擦淨,公路上的景色隨著他的抱怨展露無遺。
“該死的雨天!那家夥該不會不在今天動手了吧。”
與一在等人,準確的說他已經在這裡等了半天一夜,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他顯然不是在等朋友,更不是在私會小情人,他要等的是一位罪犯或者說綁架犯。
一旁的報紙上最顯眼的位置也刊登了這位“戰績斐然”的老兄:
有史以來米花町最嚴重的惡性綁架事件,米花町繃帶綁架狂魔!
截至前日已有六名無辜群眾失蹤,經警方調查和監控錄像顯示幾名被綁人員失蹤時都有一名頭部纏繞繃帶的人影出沒,排查後推測為男性,已將其列為重大嫌疑人。
截止今日仍沒能找到繃帶男的蹤跡,被綁人員同樣了無音信,罪犯也沒有任何針對性的敲詐和勒索,不排除被綁人員遇害的可能。
目前警方正在全力偵破此案,也提醒廣大市民減少外出注意人身安全,若有線索者請立刻與警視廳取得聯系。
標題的一側還印著一張繃帶男的相片,本就不清楚的像素再配上繃帶讓人根本無從分辨。
與一算是恰逢其會順路追蹤到了這裡,不過他並沒有選擇通知警方,一是他目前隻確定了大致范圍,二是這位木乃伊先生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他確定嫌犯就在汽車旅館內,並且很快會再度動手,所以他在等,等繃帶男按奈不住露出尾巴。
“應該差不多了吧。”
瞥了眼電子表上的時間:兩點五十分,與一從口袋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後按下了座位旁的一個按鈕,兩座之間忽的升起一方暗格,暗格內是一些零零散散的金屬配件。
熟練地拿起配件伴隨著一陣悅耳的咬合聲,一把黑色的手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HKP30,優雅的外形極具舒適度的手感,是二十歲時一位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他很愛這把槍。
擰上了消音器而後上膛與一將其掩入懷中,拿起副駕的黑傘打開車門撐傘站在了雨中,目光則望向了不遠處的旅館,旅館上方隱隱有青光乍現。
“還真是濃鬱啊。”
他已經確定了對方的位置,聳了聳鼻子向著目標漫步而去。
................
與此同時,汽車旅館的301房間內,一位穿著白褂的瘦削男子剛剛吃完自己的午飯,正慢條斯理的拆解著纏繞在手臂上的繃帶,整齊的將它們疊放在一旁。
之後戴上了原本放在桌上的手鏈手表等飾品挽起了袖子起身將門後的行李箱拉了過來。
“噌~”
拉鏈拉開,一位女子蜷縮在裡面,身體尚有起伏還處在昏迷當中,男子將其拖出隨手拿起繃帶將她綁在了椅子上順便纏住了她的嘴,而後一瓶水澆在了她的頭頂。
“嗚嗚...嗚嗚...”
女子悠悠轉醒,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全身劇烈的掙扎嘴裡也不斷的嘗試發出聲音可惜徒勞無功。
看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的面容女子更是恐懼無比,理智被瞬間淹沒,連掙扎的力氣都不剩全身都在無意識的顫抖。
“對,對,就是這種恐懼的感覺~看來你記得我。”
男子很享受這一刻的氛圍,女子越是恐懼他越是興奮,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臉另一手把玩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此時戴在他手腕的手鏈忽的散出淡淡的青芒,女子和男子身上也有淺黃色的霧氣升騰而起緩緩沒入了手鏈之中。
這樣的異象兩人都沒有察覺,似乎根本看不到這些,只有男子的眸子裡多了一絲猩紅。
“絕望嗎,當初我女兒也是一樣絕望吧,區別是我比你們更仁慈,在你最絕望的時候我會送你解脫。”
女子奮力的搖著頭嗚咽聲也越來越大似乎在解釋什麽,但男子並不想聽,他隻想讓她絕望。
聲音越來越小,女子放棄了掙扎眼中一片死寂,男子在此時走近從口袋中摸出一張相片放到了她的眼前, 相片上一個穿著高中製服的甜美女孩笑得很甜。
“你還記得她嗎,既然認得我應該也不會忘記她吧。”
女子先是點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男子懂了她的意思。
“你應當慶幸,之前的那五個都說不記得了,怎麽能忘記呢,那麽善良的孩子怎麽能忘記呢!所以我一點點折磨他們折磨到死,當然,我不會折磨你,會讓你死的沒有痛苦,這是你應得的獎勵。”
提到照片上的女孩男子的表情變得扭曲猙獰,臉上青筋滿布,眼白處的紅血絲如同藤蔓一般蔓延生長將其完全浸染。
椅子上的女人心若死灰,但看到男子突然變成了這副樣子一時間汗毛乍起,身體也不受控制的繼續掙扎。
前所未有的恐懼撲面而來,她的靈魂在咆哮:逃!
這是一種本能,獵物落入掠食者網中的本能,可惜的是她沒有掙脫大網的本事,這樣的壓迫她無處可躲索性眼睛一翻雙手一垂暈了過去。
“也算是成全了你自己,省下了我不少麻煩,去地獄向我的女兒贖罪吧。”
男子見人暈了過去頓感無趣拿起手術刀就滑向了她的脖頸。
“嘭~啪~”
脆響過後男子手中的刀片被彈飛了出去,他的心理素質倒也夠高沒有絲毫的慌亂而是立即抬眼望向了左後方的露天陽台。
仍舊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伴著春風,天空陰沉昏暗,地面水汽朦朧。
陽台上修長的身影撐著傘佇立在雨中看不清面容,雨勢襯托下顯得神秘而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