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暫時沒什麽進展,警視廳痕檢科將五重塔裡裡外外翻了個遍,事實就如小五郎所說除了他跟與一留下的腳印外沒有發現任何人的痕跡。
根據初步分析來看凶手其實是想偽裝成被害人自殺,可惜正是如此才產生了許多的矛盾點,反倒是證明了此案為謀殺無疑。
眼看現場找不出什麽線索,屍體能提供的東西也有限,橫溝和小五郎將重心放在了幾個嫌疑人身上。
算上尾村嫌疑人共有四個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很合理,卻又沒有他人可以作證,這讓兩人都不太好拿捏。
與一靜靜的在一旁聽著,一直沒有說話,單從證詞來說他也挑不出什麽毛病,寺院又沒有攝像頭這類東西,他只能從動機去推測。
淡海和春海動機很明顯,就是要爭奪寺院的所有權,但昨日案發前自己已經與淡海商定方案,他們父子二人沒必要再冒風險去做這種事。
岡部當時也在場同樣知曉這件事,哪怕是他覺得曾經將奸商引薦給住持心中有愧也不至於再去殺人。
當然,也不一定,另一種情況就是岡部早就背叛了寺院站到了小田一邊,當初他將其引薦給住持時就收了不少好處。
自己的橫插一腳讓他心裡沒了底所以晚上來這兒與小田商議。
小田自然不可能跟鈴木財團作對,那曾經許下的好處自然就這麽飛走,不僅如此岡部背叛的寺院的事情也很可能會暴露,惱羞成怒之下將小田殺掉也屬於正常操作。
最後就是尾村,他雖然有車票的證據,但車票都是預售,究竟他坐沒坐新乾線只有他自己知道。並且他雖然是小田的秘書,兩人的關系卻並不好。
經常被呼來喝去,被辱罵呵斥也算積怨頗深,忍無可忍之時將其殺掉也很合理。
所有的推斷猜測止步於此,范圍縮小到了岡部和尾村兩個人身上,變為了推理劇中經典的二選一。
按照推理劇的套路,這類二選一往往誰的不在場證明越完善誰越是凶手,與一不會這麽武斷但這的確是重要的參考。
於是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瘦瘦高高的尾村身上,後者仍舊在惺惺作態,從口袋中摸出手帕擦拭著臉上並不存在的眼淚。
與一上前象征性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了兩個字:
“節哀。”
“謝謝你,我沒事的,鈴木先生,只是老板突然去世,那與您的合作...”
“放心,合作的事說一不二照常進行,不過發生這種事你肯定也要處理很多公司事務,所以不妨延後幾天。”
聞言尾村松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喜意。
“沒問題,都聽您的,都聽您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淡海住持這裡出了新狀況,來來回回的就是那麽幾個問題,他已經被問煩了,乾脆拿起佛珠衝著小五郎和橫溝吼道:
“我看呐,根本就沒有什麽凶手,這個奸商就是遭了報應,這是神明降下的懲罰!你們這是在白費功夫,這個奸商他是罪人,他罪有應得!”
“就算是他有罪也要交由法律來懲罰,采用這種私刑的不過是另一個罪人,我雖然不信任何宗教,但若是真的存在神明,神明一定不會做這種事。”
橫溝擲地有聲地說道。
“切~不信就算了,我可不想在這裡跟你們浪費時間,今天的佛經還沒有念完。”
淡海本身脾氣就臭絲毫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不行,你們作為主要嫌疑人不能夠離開!”
“啊啦~連證據都沒有你憑什麽限制我,
快讓開!” 說完淡海轉身欲走,一邊的警員們就很尷尬了,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淡海住持,就當給我個面子吧,耽誤不了多長時間的。”
“既然鈴木先生開口的話那我就再配合你們一會兒。”
淡海席地而坐面朝五重塔頌起佛經,在與一面前他還是不敢放肆的。
“我有點懷念以前的工作崗位了,自從調到伊豆來工作壓力也太大了。”
“橫溝警部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這可不像你。”
“大概是因為最近案子太多了吧,來之前我可一直以為伊豆是旅遊勝地,唉...”
就在這時眼尖的與一瞥見柯南從五重塔裡急匆匆的跑了出來,跑進了廢棄水井所在的草叢。
“看來柯南也發現了繩子的端倪啊,應該能從草叢裡發現更多的痕跡解析出手法吧。”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小偵探就從草叢中鑽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看穿一切的表情,順便還擰開了手中的麻醉手表。
“OK,看來與一哥哥還沒有發現真相,這次是我快,接下來就是要射中叔叔了。”
柯南照例衝著小五郎的脖頸來了一針,可巧合的是小五郎偏偏因為跟橫溝的交談向前走了一小步,就是這一小步讓他與麻醉針擦肩而過。
與一一直注意著柯南的小動作,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柯南操作“沉睡的小五郎”,心中還在期待著一場推理秀,萬萬沒想到柯南竟然玩砸了。
而令他和柯南更想不到的是,由於小五郎的遮擋與一根本看不到麻醉針的軌跡,等他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麻醉針直直的沒入了他的脖頸。
別問,問就是很尷尬。
柯南很尷尬,尷尬在於這麽近的距離他竟然失手了。
與一也很尷尬,他本來看戲看的好好的一下子忽然成了主演,更尷尬的是以他的身體素質來說麻醉針的劑量根本無法讓他暈過去。
“呃...”
與一愣了半秒鍾眼珠轉了轉瞥了眼身後的台階,眼睛一閉晃晃悠悠的踉蹌兩步穩穩當當的坐在了石階上,為了方便柯南操作還保持了一種沉思者的姿勢,可謂是服務到家。
“與一哥哥,你沒事吧。”
柯南反應也很快立刻上前佯裝關心,實際上偷偷將紐扣擴音器放到了他的領口,然後又迅速跑到了石階後。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與一的異常紛紛詢問:
“與一,你怎麽了?”
“咳咳,我沒事,只是站得太久有點累而已。”
柯南將蝴蝶變聲器調到了與一的聲音頻率繼續說道:
“不過,毛利叔橫溝警部關於這件案子我已經有了眉目,知道了凶手究竟是如何行凶偽造現場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與一,快來說一說吧。”
不知為啥,橫溝對於偵探的推理秀完全沒有抵抗力,並且很喜歡承擔捧哏的職責,一聽與一這麽說他眼睛都開始放光了。
“簡直比華生還要華生啊...”
柯南暗自吐槽一句然後說道:
“我需要幾名警員配合我,首先需要你們按照現場那樣將一條長繩子穿過原本的幾個連接點,一端綁上棉被當做被害人就放在塔前的草坪上,另一端綁在那邊草叢中的建築材料上,並把材料放在廢井上。”
話落警員們立刻開始行動,僅用了三分鍾就複原了現場。
“很好,現在廢井旁的警員請單獨拿一條新繩子一端綁在廢料另一端交給橫溝警部。”
“現在呢?”
橫溝拿到繩子後問道。
“現在請你用力拉動繩子。”
橫溝聞言握住繩子用力一扥,廢井方向立刻傳來劈裡啪啦的響聲,緊接著眾人面前的棉被一下子就被拉到了空中掛到了五層的簷角處,與小田的屍體如出一轍。
“由於是棉被,所以我選用的廢料比較輕,只需要選用重一些的材料很容易就可以把小田拉上去。”
“原來如此,這樣計算不進入塔內也可以將人吊上去了。”
橫溝和小五郎恍然大悟。
“怪不得,欄杆和簷角都有劃痕,但是如果用這種方法,繩子的另一端還連在建築材料上才對,就算他事後將繩子砍斷,那該怎麽將其綁在另一邊的欄杆上呢?”
“其實很簡單,只要事先在繩子差不多的位置系一個鎧甲結就好了,這樣繩子在斷裂的一瞬間就會因為慣性自動綁緊卡在欄杆上。”
小五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旋即又提出了新的疑問:
“手法上確實沒有問題, 但是實施的前提是被害人需要不掙扎吧,這麽大一個人想要把繩子套到他脖子上可不容易,對方肯定會反抗的,但他的衣服上甚至連點褶子都沒有。”
“這就牽扯到凶手的身份了,對吧,尾村洋介先生。”
眾人的目光一時間全都集中到了尾村身上,後者當即反駁道:
“你說我是凶手?!別開玩笑了,鈴木先生,昨天晚上我還在東都啊!”
“就如毛利叔所說,尋常人想將繩環套到另一個人的脖子上是很難得,只能出其不意的在背後偷襲才能成功。
這裡地處空曠,想要繞到對方背後偷襲談何容易,除非小田英明潛意識裡覺得那個人就應該站在他的身後,能做到這一點的就只有身為秘書的你了!”
“這都是你的猜測吧,鈴木先生,這可算不了證據,興許是凶手用了別的方法你沒想到呢!”
這話還真把柯南給問住了,他這次為了趕在與一前頭剛解析了作案手法就興衝衝的來推理了,確實沒找到尾村作案的直接證據。
“這下糟了...”
就在他的大腦飛速旋轉思考解決辦法時,坐在石階上的與一睜開眼拿下了擴音器站了起來緩緩說道:
“我當然有證據,證據就在你的口袋裡。”
“不可能,我的口袋裡根本什麽都沒有...”
尾村說著將手伸進了口袋,再拿出來時倏地愣住了。
在他的手心裡赫然就是本該在小田英明身上的那枚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