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一與電視部部長的會議接近尾聲,警視廳的警員們也剛好在這時走進辦公室說明了情況將會議中止。
電影的大多數內容都已經敲定,又是這類突發的緊急情況大家都表示了配合跟隨警員們去往了休息室。
什麽時候可以離開警員們沒有具體說明,與一既不擔心也不著急,麻醉噴霧的藥效至少可以讓人昏迷八個小時,他當時還多噴了幾下讓佳美睡上一整天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電視台原本偌大的休息室內此時已經擠滿了人,來到這兒的人都是經過初步排查沒什麽嫌疑的,但又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才將他們聚集到這裡。
上到台長下到清潔工,大大小小的職員盡數被囊括到此。
旁邊警視廳還單獨開了個小房間對每個人進行問話想試試看能不能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前輩,這裡這裡~”
一見到與一進門衝野洋子就起身招了招手,她剛剛就猜測如果與一會議沒結束的話八成也會被安排到這兒所以特意給他留了空位置。
為了維持秩序休息室也安排了值班警員,所以大家不敢造次說話的聲音都比較小,洋子也是在喊出聲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倒也沒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向眾人點點頭道了歉。
大家對這位大明星的性格都很了解都沒當回事,不過這麽一喊卻是讓他們把目光聚焦到了門口的與一身上,他們可對八卦感興趣的很。
“喂喂,那邊的是誰啊?”
“你不知道嗎,是鈴木家的大少爺,鈴木與一啊。”
“哦哦,怪不得能站在部長身邊。”
“報紙上好像出現過,我就說有些面熟呢。”
“我的天他好帥!年少多金長得還帥,要是我男朋友就好啦!”
“你想得美,人家怎麽會看上你,要看也是看上衝野洋子啊~”
“還蠻配的誒,霸道總裁和大明星呢!”
“這要是傳出去會上頭條的吧,要不要拍照啊。”
諸如此類的議論一下子充斥了整個休息室自然也清楚的傳到了兩人耳朵裡,看表情就知道這兩位當事人並不在意。
他們兩個關系算一般,迸發出愛情火花的幾率實在有些渺茫。
衝野洋子對與一的印象就止步於“敬畏”這一點,從初中她就認識到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倒不是說什麽財閥門第之見或是愛而不得衍生出來的一系列狗血愛情劇,硬要說那也是靈異的鬼片。
她是相信妖魔鬼怪存在於世上的,這與她從小生長在鄉下受到神婆奶奶的熏陶有關,而最讓她堅信這一點的是與一。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時轟動一時的學生失蹤案以及學校後花園的人面樹和那一簇簇的藍色火焰。
也忘不了山搖地動中與一從七層樓上一躍而下,揮舞著一柄木刀將那些樹和火砍了個稀巴爛然後燒成灰燼。
當時的一幕幕如同定格在她的腦海,現在還時不時會出現在她夢裡。
她記得清清楚楚漫天的火光中與一持刀而立,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縈繞流轉,暗金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破一切虛妄。
她的同學們除了恐懼什麽也看不到但她看的一清二楚,看到了隱藏於原本世界之下的另一個世界的冰山一角。
那一天起她就明白,妖怪是存在的,她和與一是兩個世界的人。
真真正正的兩個世界。
她是人,普普通通的人類,
而這個世界上並不只有人類。
有猙獰的妖怪,有恐怖的惡鬼,
以及能將妖魔付之一炬的...神明...
她的眼睛成了溝通兩個世界的鑰匙,但她寧可沒有這樣的能力,似乎是老天聽到了她的訴求,自那以後她就恢復了正常真的再也看不到妖怪了。
這麽多年來她也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當初她看到的一切,雖說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到過妖怪,但她始終心懷敬畏,對妖怪的敬畏,對與一的敬畏。
衝野洋子向往平靜溫馨的生活因而她深知她絕無可能和與一走到一起,對與一的感情也並非喜歡,就算產生什麽緋聞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至於與一面對這樣的流言蜚語就更無所謂了,況且他很確定就算他跟衝野洋子真的在一起消息也絕對傳不出這間休息室。
沒有人會傻到去得罪鈴木家族,除非他覺得自己活夠了。
他很自然的坐到了洋子的身邊,一抬眼原本坐在這周邊的人就紛紛挪了地方,兩人身邊一下子變得空曠。
有些人支棱起耳朵還想聽出個什麽,但在休息室各個領導的犀利目光下還是畏畏縮縮的選擇了放棄甚至離他們二人更遠了一些。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身份是一張極為好用的名片。”
洋子聞言立刻捂著嘴偷笑道:
“呵呵~這是前輩氣質的原因吧,中學運動會的時候你一旦坐下也是這副場景吧。怎麽樣,電影會議開完了嗎?”
“嗯,基本算是定下了,不出意外的話你是女主角,具體事宜很快會聯系你公司,你應該有空吧。”
“太好啦!”
衝野洋子繼續捂著嘴防止自己太過激動,眼睛早就彎成了月牙。
“真是太感謝你了,前輩,我當然有空,下半年只有一場演唱會要籌備,完全沒問題。”
“這倒是不用感謝我。”
與一擺擺手接著道:
“從各個角度來看你做女主演都是最優選擇,還是要感謝你自己足夠努力。”
“嘖嘖~前輩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洋子也沒怎麽變呢,我記得那時候你就說要當大明星來著,還真讓你給實現了,了不起~”
聊著聊著還真讓與一回想起了中學時候的很多回憶,那時候他剛穿越沒多久霓虹語也不太會說導致他沒幾個朋友,整天打交道的都是些借著靈化物到處作亂的妖怪。
那時的他遠沒有現在沉穩,穿越的不安和與世界的格格不入一直折磨著他讓他異常的暴躁,也因此好多回都差點著了妖怪的道。
現在想想那應該算是他人生蛻變的第一年,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他都在考慮是不是學習下工藤優作先生寫本小說記錄下他這十年的生活,書名他都想好了就叫《東都異聞錄》,總感覺會大賣。
“前輩,在想什麽?”
衝野洋子看他走神抬手在與一面前晃了晃。
“想到些從前的事而已。對了,洋子近段時間你有沒有發現身邊什麽人或事不太正常?”
與一是一點也不清楚洋子知道妖怪存在的事。他現在這樣問有些唐突,但時間不等人他只能出此下策。
“不太正常?”
洋子對這幾個字可是太敏感了,特別是這幾個字還是從與一嘴裡說出來。
一下子就讓她聯想到了妖怪身上,當年學生失蹤案時起初也只是不太正常慢慢演變成有人失蹤再慢慢整個學校都被陰鬱籠罩。
那時她能看到尋常人看不到東西,所以她清楚那是一個妖怪慢慢變強大的過程,與一這麽問就說明在她身上看到了妖怪的影子。
這讓她非常的緊張,她不怕受到傷害也不畏懼死亡,但她怕傷害到別人。
她在腦海中翻來覆去的回想著近期發生的一切但沒能找出任何異常的地方。
“前輩...我...”
衝野洋子剛要繼續說下去,卻發現自己的眼睛變得又乾又澀,急忙用手揉了揉,眼白處的紅血絲密布轉瞬間又全部消散。
隨著眼角的幾滴淚滑落,她忽然感覺眼前的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
輕輕眨了眨眼她就看到自己身上縈繞著幾縷淡淡的青芒,她記得這東西,當年妖怪出現時這些青芒就彌漫在天空。
她估計與一就是憑借這東西斷定她身邊出現了妖怪,又細想了一遍實在想不出什麽時候沾染的這些東西。
或許她很甜但並不是傻白,她可沒想著等自己回去再去一探究竟,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所以她打算向立馬向與一坦白。
結果與一先一步開了口:
“搞了半天原來你能看到。”
“...真是什麽也瞞不過前輩啊...”
“怪不得,這就能解釋得通了,我說當年那件事之後你怎麽就有些怕我,原來你能看到。”
與一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道:
“不對啊,你既然能看到的話肯定不會沾染上啊。”
“前輩,我有段時間看不到了,就在剛剛才莫名其妙的恢復。”
衝野洋子小聲的解釋道。
“哈哈~原來你沒摸索過,這還是頭一回遇到,之前遇到的那幾個都把靈眸玩兒出花來了。”
“我不太清楚這種事,也一直避免跟妖怪扯上關系所以...”
“那我跟你好好解釋一下吧,你身上沾染的是妖氣,妖怪的存在你已經知道了,妖氣附著的東西呢就稱之為靈化物,妖怪通過靈化物汲取人的執念和欲望進而一步步復活。
但有些人懷有至仁至善之心甚至可以反向淨化靈化物作為己用,他們的後代就有可能誕生具有靈眸的孩子。
尋常人既看不到妖怪也看不到妖氣,識別不了靈化物,但具備靈眸的人可以,強一些的甚至可以擊殺妖怪。
而靈眸是可以自己控制開閉的,同時心性越是善良熱誠靈眸也會衍生出很多奇妙的功能,具體如何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衝野洋子聽得十分認真,腦海中不斷消化這些知識,恍若有一根線將她過去一知半解的碎片全都串聯起來。
“那前輩剛剛是怎麽知道我能看到妖氣的呢?”
“靈眸開啟時會有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我暫且命名為靈化因子,我剛好可以感受到這種能量。”
“那像我這樣具備靈眸的人世界上有很多嗎?”
“並不,我遇到的你算是第六個,我估計這世上不會超過十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