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燕飛一時沒反應過來,見劉老漢已經朝他跪下,趕緊撲上去扶起他,哭笑不得道:“您老這是整的哪一出啊?”
開玩笑,他都才剛剛初出茅廬,何德何能去做別人的師父呢。
只聽劉老漢淚眼婆娑地說道:“今日這個事俺算是看明白了,大力這孩子跟在俺身邊一輩子都沒出息,不如跟在燕掌門身邊學些本事,至少還有個前途。”
燕飛苦笑道:“您還真看得起我,我實話說了吧,我那水東門現如今舉步維艱,就只剩下破院子一間,跟著我未必是好事。如果令郎要學些功夫,大可去那些名門大派尋尋機會。”
劉老漢卻看得很開,他止住淚道:“燕掌門,俺看你宅心仁厚,絕不會讓大力這孩子吃虧的,跟在你身邊俺放心。大力雖說笨點,可也老實,不會給你添亂的,你就收下他吧。”
任憑劉老漢怎麽說,燕飛始終不許,最後逼急了,劉老漢便跪在地上,聲明燕飛要是不答應,他就長跪不起。
燕飛也沒料到劉老漢會如此的堅決,心說:“怎麽還耍起無賴了。”
可看對方這種為了拜師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還是讓他頗為感動。微微一想過後,他正色道:“既然劉老伯看得起在下,那就讓令郎跟著我把。”
聽見燕飛親口答應,劉老漢十分高興,他一把扯過劉大力來,衝他喝道:“還不快來拜見你師父。”
劉大力是個孝子,聞言便端端正正地跪在燕飛面前,恭恭敬敬地給他磕頭。
大禮過後,劉大力便算是水東門新進弟子了,自然不能再和老爹一起,得跟著師父回水東門。眼看劉大力有個歸屬,劉老漢雖說高興,但一想到兒子即將離家學藝,便又有些不舍。父子二人流淚敘了會兒話,劉老漢又輕聲叮囑兒子要聽燕飛的話,便在依依不舍地分別。
一個多時辰後,當燕飛帶著推著一車糧食的劉大力回到水東門時,他心中不禁有些荒誕的感覺:自己只是出門買糧食,不料卻撿了個弟子回來,這叫什麽事兒嘛。
楚月軒正在屋內盯著工人們施工,見燕飛回來了,急忙迎了上去,又見他身旁站著一個身長體健,背著包裹的年輕人,輕聲問道:“這位是?”
“我新手的弟子劉大力。”燕飛有些難為情地說完,又對一臉局促的劉大力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師兄楚月軒,你該叫他師伯。”
“大力見過師伯。”劉大力甕聲甕氣地抱拳行禮道。
楚月軒張目結舌,一臉吃驚地望著燕飛。燕飛神色有些忸怩,小聲道:“別這樣看我,我自己現在都有些懵。”
因著劉大力在,楚月軒也不好多問,他仔細打量了劉大力片刻後,才語氣和藹地說道:“你先下去吧。”
劉大力呆呆地點了頭,也不問該去哪兒,背著包裹便進了大廳。等他走後,楚月軒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怎麽回事?”
燕飛便把去買糧,結果碰上黃霸天威逼劉老漢的事兒給他講了。半晌過後,楚月軒才回過神來,喃喃道:“他不適合。”
燕飛隻當他對新弟子的草率入門頗有微詞,便寬慰他道:“師兄,凡是要想開點,不管怎麽說,咱們也算是有了第一個弟子了,何況收下他,還平白得了幾石大米,怎麽算也不虧呀。”
楚月軒搖頭笑道:“我說的是練劍。”
水東門是以用劍為主的門派,水流劍法更是招式行雲流水,瀟灑自如,可偏偏劉大力手掌寬大,
塊頭又高又壯,實在不是個天生練劍的好材料。燕飛先前不是沒有想過這點,為此還三番五次拒絕劉大力的請求。 不過既然收了人,燕飛也只能自我安慰道:“等以後再說吧。”
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弟子入門,燕飛苦惱之余,其實還有些暗暗有些高興,可等到晚飯時,他就徹底徹底笑不出來了。
劉大力不愧是叫“大力”,不僅天生神力,就是飯量也比別人大上好幾倍。燕飛看得眼都直了,心說:“我乃個乖乖,我這到底撿了個什麽人回來,照他這個吃法,不到半個月,糧食又沒了。”
正想著心事,那邊的劉大力又唰唰吃完了一碗,舔著臉,不好意思地說道:“師父、師伯,還有飯嗎?”
燕飛翻著白眼道:“沒了,在你吃第七碗的時候就已經沒了。”
“那我怎麽……”
燕飛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飯碗,無奈地說道:“你後面吃的,是你師伯和為師的飯。”
“哦。”劉大力憨憨地答了一句,摸著頭不再言語。
“我看你至少也吃了七、八分飽了,就到院裡去扎馬步吧,權當消食。”燕飛虎著臉說道。
劉大力趕緊站起身來,小跑著去了後院。看著他的背影,師兄弟二人相互看了看對方,均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苦澀。
還是燕飛率先開口道:“明日我想辦法給他找些事做吧,不然光養他一個人,實在太費勁了。”
楚月軒小聲問道:“要不,推薦給別的門派?”
燕飛卻搖頭道:“我答應過他爹要照顧他,何況咱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弟子,就這麽攆出去,往後誰還敢登門拜師呢。”
又道:“實在不行,我想想法子,讓他該練其他兵器吧。他力氣那麽大,一定有適合他的功夫。”
“可你我不會啊。”楚月軒提醒道。
他是想說,隨著你聲名鵲起,世人都知道水東門是以劍法為主,這也是他為什麽當初堅持要燕飛練劍的原因,作為掌門人,必須要會本門的劍法。如果要練其他的兵器倒也不是不可以,可問題是,水東門除了這套水流劍法,別的是真不沒有啊。
為此,燕飛也覺得撓頭不已,總不能教門下的弟子練別人的功夫吧,那還是水東門的弟子嗎?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早,燕飛起來晨練時,發現劉大力已經在院裡扎起了馬步。
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弟子,燕飛還是很上心的, 他在邊上看了片刻,又親自指點了一二,才對他說道:“馬步是學武的基礎,馬步扎得好,下盤才穩,與人對打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師父,你什麽時候才能教些我真正的功夫。”劉大力問道。
燕飛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訓道:“爬都不會,還想學跑啊,先把基礎給我打牢了再說。”
劉大力似懂非懂,卻也不好問什麽,整個上午都按燕飛所說的練習扎馬步。別看這是個簡單的動作,卻最是考驗人的意志,好在劉大力為人憨厚老實,又特別聽師父的話,整個過程既不叫苦也不喊累,倒讓燕飛心生好感。
期間,楚月軒也嘗試著教劉大力用劍,可連著幾下差點扎到人後,師兄弟二人只能放棄讓他學劍的想法,還是那句話,他真不適合練劍。
“我算看出來了,這小人有股子蠻力,劍法這種精細活兒,他是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的。”燕飛苦著臉道。
“怎麽辦?”楚月軒問道。幾乎沉默寡言的楚師兄也快要抓狂了,如今門派剛剛走上正軌,總不能就這麽養著他吧。
“他現在是本門的第一位弟子,對今後也算是個示范作用,再說了,水東門不能只靠一招鮮吃遍天下,不然遲早會跟不上江湖的變化。”燕飛幽幽一歎道:“這樣吧,大力這段時間就拜托師兄照看了,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撿幾本武功秘籍回來。”
“撿秘籍?”楚月軒差點一口唾沫噴出來,那一刻,他真想問問自己的師弟:“你確定你說的是武功秘籍,而不是爛大街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