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風清氣爽,山林古道,四周一片安詳靜謐。晨霧之中,一個人戴一頂擋露水的鬥笠,騎著馬緩緩走來,想是走了一天的夜路。這人身形俊朗,穿著粗布麻衣,身後背著一刀一劍。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寧靜,五匹馬疾馳而過,為首的一匹馬上坐著一個瘦小少年,長發散亂,呼吸急促;後面緊跟著四匹馬,臨近的也只差一個身位了。與少年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後面四匹馬上坐著的都是彪形大漢,為首的大漢大嘴一咧,發出一聲冷笑,右手向前一揮,射出一顆石子,打中少年馬匹的後腿。那馬一個踉蹌,隨即往前一摔,將少年生生的甩了出去。
四人韁繩一緊,四匹馬登時前足高立,將少年圍住。
“憑你這三腳貓功夫也敢跟幾位爺強,爺抽的你滿地找牙。”
“嘿嘿,別一下子把這小子打死了,這一路上趕路無聊的很,留著給咱們逗逗樂。“話未說完,其中一人手持長鞭,一個抖手,已打在少年的腿上,少年腿上中鞭,身體一晃,差點摔倒,腿上褲子炸開,多了一道血痕。只見少年十八九歲模樣,衣衫襤褸,雙手握拳,目光發出憤怒的光芒。
“嘿嘿,還不趕緊給爺磕幾個響頭。“
那少年冷眼相對,口中吐出一口血水,反而大聲笑道:“無恥小人,小爺皮糙肉厚骨頭硬,再來百鞭、千鞭我也不怕。”
“嘿嘿,看來不止骨頭硬,這嘴也硬,先再吃我一鞭,”這次長鞭直向少年的頭掃去。少年有所準備,腳上一用勁,就地一滾,往四人馬腳的縫隙而去。
“這龜孫子腳法還行,別讓他跑了。”臨近的兩人拔出刀來,相互一靠,擋住了少年的出路;少年雙腿一轉,又往另一側滾去。
“這小子看來想自己找死”,四匹馬陣型一轉,又將少年包圍在中間,長鞭和刀齊齊在手,守住各個方向。少年無奈硬著頭皮往馬下強行硬撞,馬兒受驚稍往後撤,馬上之人一陣狂笑,雙腳一緊,又圍了上來。這樣來回三四次,那少年已經在地上翻滾的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這下死了心了吧,現在磕頭還來的及,嘿嘿…..”。
少年站定,雖然身形瘦弱,卻也顯得大義凜然。
四個壯漢放聲調笑之際,身背一刀一劍的人也已經慢慢靠近了他們。
山林視野開闊,那人依稀看到了少年的囧境。那馬到了眾人的跟前,忽然停了下來,那人望向少年,兩人目光相接,凝視了許久,馬上之人猶豫了一下說道:需要我帶你一程嗎。
那少年怔了一下,轉怒為喜,喊道:“大哥帶我一程。”他認定來的不是壞人,急向來人方向跑去。圍攻的四人大怒,一個轉身兩刀已向那人砍去,只聽兩聲大叫,刀已從兩人手中飛出,插入兩旁的樹乾之中,兩人頓覺手臂發麻,手腕疼痛難忍,不覺向後退了好幾步。四人面面相覷,望著那人面露怯意,為首的一人恨恨說道:真他娘的,見鬼了。手一揮,四人怒目而去。
少年高興的手舞足蹈,大叫:“別跑,你們這些作惡多端,欺軟怕硬的家夥。”
那人見惡人已走,也不多說話,自顧自往前走。
少年見救命之人要走,忙追上去說道:“大哥說要帶我一程的,怎麽不等等我;你一走,那些人狡猾的很,等下回頭我可怎麽辦。”
那人猶豫了一下,說道:“上馬。”
少年一上馬,看著那人背上的一刀一劍,一邊讚歎一邊比劃道:“大哥剛才出手那招太快了,
我都沒看清楚,我要是有大哥的武功,我就把刀橫在他們的脖子上,讓他們先給我叩三個響頭…再道歉求饒…” 那人問道:“你怎麽會惹了這四個人。”
少年回道:“說來也巧,前兩天我露宿街頭,半夜我見這四個盜賊正要翻身進入一家宅院,便喊醒了大門守衛,壞了他們的好事;想不到昨夜又讓這四人遇上,追了我一夜。可惜我師父不教我武功,不然我也不會被這四個毛賊欺負。”
那人淡淡問道:“你師父是誰,為什麽不教你武功。”
少年說道:“說出來你都不信,我的門派可是聲名遠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人笑著問道:“那個門派這麽厲害。”
少年一本正經的說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少林寺。”
那人略顯詫異,說道:“哦,你是少林寺的弟子?”
少年說道:“沒人說我是少林弟子,也沒人說我不是少林弟子,反正我生下來就在少林寺了,我只知道我那胖子和尚師父是少林寺的,那我應該也算是少林寺的。”
那人看著少年與一般人無異,也沒有個和尚樣,問道:“那你父母呢。”
少年說道:“不知道,我就一個師父,我那師父看管少林寺後門,說我是從後山撿來的。
那人面露微笑,也不多問。
少年接著說道:“我那師父可能是少林寺裡最不長進的,天天就挑水、砍柴,廚房打雜,也不跟其他和尚一樣修身練武,我呢就天天在附近的村莊和山裡轉悠。“
那人點了點頭,輕聲說道:“若是讓我一天不練武,那我肯定難以忍受。“
少年接著說道:“我叫楊曉天,大哥你叫什麽。“
那人說道:“我姓胡,名鳳陽。“
兩人行走了半天,到了一小村落,稍事歇腳。胡鳳陽向楊曉天說道:“我趕著往慶陽府辦事,再趕一陣,明早也就到了,咱們走了這麽長路程,想必那些人也走遠了,我還有要事在身,我看就送你到這裡如何。“
楊曉天看了看四周,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笑著說道:“大哥,我從少林寺偷跑出來,也沒有個去處,第一次見到你就特別投緣,你就讓我跟著你,你走那我跟那,絕不耽誤你事。“
胡鳳陽想到此行有些凶險,身邊多一個人,可能會拖累楊曉天,笑著說道:“小兄弟,路上凶險,你還是早點回師父身邊,我們後會有期“。說完也不等楊曉天答話,便已翻身上馬,往前趕路。楊曉天見狀一個踉蹌,想躍上馬背已經來不及,撲了個空,喊道:大哥,你等等我;箭步追了過去。
馬衝出百米後,胡鳳陽稍一回頭,見楊曉天還在後面追,便加緊了韁繩,馬跑得更快了,一會兒便看不到人影。人雖看不到,可楊曉天的呼喊聲還隱隱約約可聽的清楚,回想剛才被圍困時楊曉天那倔強的樣子,胡鳳陽終究不舍,便放慢了腳步。一會兒,楊曉天氣喘籲籲的追了過來,直接衝到馬前死死抓住韁繩,氣不成聲的說道:“大哥,終於追到你了,你可別丟下我。”
胡鳳陽說道:“好吧,想不到你這腳力還可以,追的還挺快。”
楊曉天笑著說道:“那可不是,雖然不會武功,打架也是常事,打不過人家,好歹我也學了點逃跑的功夫。”
兩人在村落裡找了匹馬,往慶陽府而去。
一入慶陽府,楊曉天見滿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充滿了喜慶氣氛。兩人找了個酒館落坐,楊曉天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這慶陽府可真是熱鬧。”胡鳳陽回道:“今天是天一幫霍老幫主金盆洗手的日子,還好趕得及時”。楊曉天左顧右盼忍不住讚歎:“真是氣派”。酒館內高朋滿座,人聲嘈雜,大都談論著霍老幫主的英雄往事,江湖傳言。對面八仙桌上有人說道:“霍老幫主年輕時走南闖北,那口金刀威震四方,敗在他刀下的好手可不在少數”。
“霍老爺子運籌帷幄,控制水陸要道,五湖十幫都歸附在此,金銀財寶那數都數不過來”
“那是,看這排場,天一天一,天下第一,名聲可是名不虛傳。”
右手上座上一老者接口說道:“霍老幫主今日能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也算是名利雙收,功成身退了。”同坐一漢子神情甚是向往,大口砸了口酒,說道:這等聲名,我可舍不得退出江湖。那老者說道:你小子懂個屁,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江湖行走,過的是刀口上過活的日子,你行事總是過去魯莽,可不開玩笑。那漢子辦了個鬼臉,嘟囔道:總是說我。
正說著,大街上一陣喧嘩,眾人紛紛起身。一隊人騎著高頭大馬正從街頭走來, 為首的看來年齡二十開外,身材俊秀,裝扮光亮,面帶微笑的不斷對身邊的人拱手行禮,“虎父無犬子”;“霍公子英姿卓越,器宇不凡”眾人紛紛拱手稱讚,原來這個人就是霍青虹的獨子霍飛。
胡鳳陽和楊曉天兩人並未與天一幫有什麽交情,也不懂江湖規矩,並未起身致意。霍飛過後,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到兩人身上。酒樓內沒有起身的還有一人,這個人本來躲在酒樓最角落,不易被人看到,身形瘦弱,書生打扮,臉上沾染了些塵土,顯的若有所思。那魯莽漢子坐的離書生近,見書生端坐不動,略有不敬之意,落坐時手裡捏了顆花生米,往書生酒杯彈去,酒杯應聲而破,酒水灑了書生一身,書生一驚,急往後縮,眾人撫掌大笑。
楊曉天看到此景,心中不平,怒中帶笑的說道:“有些人一口一個英雄,乾的都是些狗熊的行當。”走到書生面前,說道:“兄弟在那邊喝酒無聊的很,快過來一起喝兩杯。”徑直將書生拉了過來。那魯莽漢子大怒,正要起身訓斥;旁邊老者一把按住;天一幫大事在即,不可在此鬧事。那漢子強壓怒氣,悶悶不樂又坐了下來。
三人坐定,胡鳳陽冷峻的臉上對楊曉天漏出讚賞的神情,微微一笑,示意書生先喝點茶酒。
這時,一聲炮響,外面有人敲鑼打鼓傳話:吉時快到,儀式即將開始,請各路英雄前往會武場觀禮。眾人紛紛起身。書生向胡楊兩人鞠了一躬,說道:謝謝兩位相幫,我有事先行告退。未等兩人答話便已轉身隱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