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風夾帶著一絲濕氣向胡鳳陽等人吹來,胡鳳陽微微睜開眼睛,其他人也是閉目假寐,並未真正入睡,紛紛起來活動筋骨。聶一航意氣風發,暗想:憑自己的劍法與黑風雙煞以一敵二可以打個平手,胡鳳陽武功應當在兩人之上,再加上史不改、唐四娘那就更實力懸殊了,黑風雙煞除非不露面,一露面便可將他們手到擒來。
史不改見聶一航勝券在握的神情,笑道:“聶少爺,敵人在暗,我們在明,還是小心為上。”
眾人抬眼一望,這黑風崖山石林立,比之隔河遠望還艱險,竟然無處下腳。眾人在周邊走動,希望能找到通行之路。最後還是老族長有經驗,經過一陣探尋,眾人向黑風崖深處爬去。
山上多石洞,山石之間樹木茂密,一行人在石洞、樹林中魚貫穿梭,繞行而上。行了兩三個時辰,已爬到了半山腰上。一路上並未碰到任何阻攔,黑風雙煞就像是消失了一般。聶一航笑道:“黑風雙煞所依賴的無非是黑水河天險而已,現在天險已過,諒他們也使不出什麽把戲。”
胡鳳陽看了看四周錯綜的石洞,回道:“我看他們白天不敢現身,不過到了晚上就難說,他們地形熟悉,這些石洞又極容易隱蔽,要想活捉他們也不容易。”
正說話之間,只聽頭頂一陣響動,六人來不及細聽,胡鳳陽攜著老族長已經躍到了傍邊的樹叢邊上,腳剛觸到樹乾,一陣山石砸向地面,石屑又激彈而出,六人左避右閃躲了過去。唐四娘怒道:“他們可等不了晚上,就出來受死了。”言語之間,唐四娘、聶一航、史不改已經向山上衝去。胡鳳陽抬頭一望,見剛才立足之地剛好是在一片峭壁之下,峭壁高十幾丈,石塊砸下瞬間就到,還好他們搬動石頭時發出了些聲響。
胡鳳陽攜著老族長隨後也趕上史不改等人。只見峭壁之上,四個臉泛綠色的瘦小漢子被聶一航的長劍逼在角落。聶一航道:“幸好我們趕的快,再慢一步這些人就鑽進旁邊的石洞了。
聶一航還以為黑風雙煞暴露了行蹤,追上來一看原來是四個小羅羅,略有失望,喝道:“快說黑風雙煞在那裡,不然本少爺一劍了結了你們。”
四個漢子渾身哆嗦,連連擺手道:“是主人要求我們乾的,我們也不想…這個山上山洞多的數…數不過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那裡。”
孫谷香見這四人臉色泛出不尋常的綠色,像是中毒的模樣,問道:“你們中了什麽毒。”
四人面露痛苦之色,回道:“小人都是中了黑水河的毒水。”
孫谷香露出疑問的神情,這黑水河河邊累累動物白骨,中毒後應該不久便毒性發作,怎麽的這四人還能泰然自若,轉念一想,這可能跟所服的毒量有關,動物飲水解渴自然是毫無顧忌,放開大喝,而人為則不同,可以自行控制。
聶一航道:“既然毒不至死,你們為什麽不逃。“
四人聲淚泣下道:“這毒只是暫時未發,若三日沒有主人的解藥,就會毒發身亡。“原來黑風雙煞竟利用黑水河河水之毒控制了這些仆人。
聶一航等人見這些人可憐,也不再逼問,六人抬頭望山,隻盼早點找到那雙煞的蹤跡,轉身就走。剛轉身之際,那四人突然奮起撞向孫谷香和老族長身後,想要將六人撞下峭壁,史不改和胡鳳陽走在中間,出手極快,一下將孫谷香和老族長往前拉了一步,數聲慘叫,四人紛紛墜下峭壁。孫谷香和老族長驚出一身冷汗。
史不改道:“他們自知回去也是無法拿到解藥,必死無疑,所以最後拚死一搏;這些人無此畏懼,可想而知,黑風雙煞有多毒辣。“
老族長歎道:“這兩個畜生,黑水河河水不僅荼毒了他們的身體,還迷了他們的心性,可悲。“
孫谷香道:“爺爺,還好雙煞的手上有毒水的解藥,若是能拿到,也是好事一件,到時村民就不用怕這黑水河的毒了。“
老族長臉色一緩,道:“看來先輩流傳下來的傳說都是真的,這黑風崖以前真住著一個能救治百病的神仙。“
聶一航一直想著捉拿雙煞的正事,恨恨道:“原來這兩個惡人不怕這黑水河水,怪不得來去自如。“
六人兜兜轉轉,越往上越崎嶇難行,不斷環繞,周旋,緩慢而上。時而也停步休息,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向西垂,慢慢消失在天邊,寒風也漸漸大了起來,樹叢變成一簇簇黑影來回晃動。
天已全黑,山道更加的難走,不過黑風崖頂也在不遠之處了,六人不敢大意,謹慎前行。一陣山風吹過,山道上一陣鼓動,拐角處衝出一隊人來,個個手拿刀斧,面目猙獰向六人衝來。
聶一航怒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山道狹窄,隻容兩人並肩站立,聶一航和唐四娘迎在前面,胡鳳陽和史不改靠後有力無處可使。來人根本看不清多少,只見黑茫茫一片,不顧死活的湧了過來。聶一航和唐四娘手起刀落,前面的人已經被打翻在地,後面的人馬上又湧了上來,兩人顧不得許多又連殺了數人,發現後面的人越擠越多,甚至不斷有人被擠下懸崖,聶一航心中一驚,喊道:“這些人是瘋了嗎。“
人潮如排山倒海般湧下來,兩人招架不住,連連後退。
胡鳳陽和史不改也是臉色一變,胡鳳陽向史不改使了個眼色,向前面喊道:“你們先頂住。“隨即一個騰空,越過聶一航頭頂,向一堆人的頭頂踩去,施展輕功,在崖壁和來人頭頂奔跑,胡鳳陽料定前方有人在驅趕這些奴仆往下衝,這種手段實在卑鄙之極,這些人並不是山石或者樹木,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啊,如此視他人性命如草芥真是畜生不如。不斷的有人墜入崖底,慘叫連連,再不阻止人群向下衝,聶一航等人也抵擋不住。胡鳳陽腳下如飛,衝在前面,無奈向下趨勢已成,人力根本難以阻止。史不改等人一邊抵擋,一邊後退,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
胡鳳陽閃轉騰挪之時,手上從石壁上抓了些土塊下來,片刻到了人群尾部,見黑風雙煞揮舞著鐵索不斷抽向人群,心中憤怒之極,手掌運力將土塊重重向兩人甩去,土塊去勢極快,雙煞鐵索一甩將土塊打落在地,兩人自知來人武功了得,也不戀戰,恨恨的逃向崖上。胡鳳陽躍過人群,見人群後頭向下的衝勢已經有所放緩,但不知底下史不改等人如何,不敢急追。
史不改等人一邊退,一邊向人群喊道:“大家不要擠…不要往下衝…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人群那裡聽的進去,五人勉力邊抗邊退,幸好越往下山道越來越寬,等到胡鳳陽趕跑雙煞,勢頭漸漸緩了下來,五人跳開閃到了一邊,人群還是慣性往下衝了一陣。人群漸漸松緩,五人越過人群,在山道之上與胡鳳陽回合。
山道一轉,露出一片稍微開闊的地方,六人走近一看,空地一側在黑夜之下顯現出來一個山洞,像山門一般,由山石自然形成,再人為往內挖掘拓寬成洞,史不改和聶一航站在洞口往內一望, 見洞內一個土座上供奉著一座神像,神像手法粗糙,已經有所破敗,看著輪廓像是元始天尊的塑像。史不改笑道:“村民傳說中的得道神仙想必就是在這裡修煉,自古道人常以修習武功來強身健體,又擅長醫術;雙煞到此得到這個道人的遺物,武功大進那就不足為奇了。“
老族人點了點頭,史不改所說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正說話時,史不改聽到洞內發出一絲輕微的響聲,警惕地問道:“是誰,快出來相見,不然不客氣了。”
撲通一聲,一個姑娘模樣的人跪倒在洞口,連勝哀求:“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孫谷香打亮火折,點燃火把,見這個姑娘穿著不是平常人家的打扮,散花裙,緊身袍袖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姑娘。這時聶一航也湊近一看,咦的一聲,道:”你是…你是…”,想到這人自己肯定見過,卻一時腦中一片空白。
“奴婢是天一幫的丫鬟,一直貼身服侍甄夫人…也不知怎的…怎的被擄到了這個山上…”姑娘害怕的說道。
“我就說我見過你,怎麽想不起來了,這麽說的話,甄夫人也在山上,”聶一航大喜,這樣說明黑風雙煞確實脫不了乾系,這次來對了。
那姑娘戰戰兢兢,被剛才人群墜崖的慘狀嚇怕了,道:“在…甄夫人在另一個洞內。”手指向邊上一指。孫谷香忙安慰姑娘道:“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不要怕。“
聶一航一個跳躍,扶起那個姑娘,向那姑娘所指的方向而去,喊道:“你帶我們找去,先救人再說。“眾人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