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峰上,毒怪以為史不改四人武功低微,疏於防范,四人乘著空隙,無時無刻不在尋找下山的辦法。史不改在山頂的崖邊找到一塊突出的岩石,人匍匐在石上,借著突出的岩石可以遠望山下的一些情景,不過山上風大,石上不好站立,能看到的也是有限。
這日,史不改正匍匐在石上向四周下望,忽然傳來輕微的打鬥之聲,東南角似乎有人群聚集,走動,想到:難道正派人士已經闖進來了。心中一喜,忙回山洞招呼其他三人。
史不改說道:“我看今天山下有一些動靜,看來正派人士已經衝進來了,咱們乘著混亂,正是下山的良機。”說著不禁搓起手來,躍躍欲試,這段時間實在在山上呆的也是煩悶之極。
胡鳳陽等人都眼睛閃起一絲亮光。孫谷香說道:“咱們終於等到這個時候了。”孫谷香平日觀察毒怪下山的路徑,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山上的情況,最主要是沿途的守衛,以胡鳳陽內傷的恢復情況應該不在話下。
事不宜遲,四人商量了一番,便準備闖下山去。
這頭,魯九西六人勢如破竹,打破了沿途四五個關卡,重傷天陰教眾四五十人。山路越來越往上走,裡面山峰林立,山勢越來越奇險,六人轉過一個灣,突然見到一個山谷,山谷深不見底,讓人不得不停足觀望,只見山谷對面是另一個山峰的峭壁,在峭壁中間有一個缺口,缺口形成一大片空地,空地後面並排一些洞窟,邊上還在山石之上建了些樓閣亭子。山谷之間只有一條鐵索相連。
魯九西六人站立崖邊觀望,只見洞窟上寫著三個大字:野鬼窟。山風徐徐,吹起六人的衣炔,顯得大義凜然。
洞窟內突然跳出十幾號人,一陣黑風閃過,一個黑色人影陰森森的站立在眾人前面,以其說這是個人,不如說這是個鬼更為恰當,此人一身黑衣,脊背佝僂,長發披肩,在陽光之下眼睛依然閃現著寒光,還有手上那一對黑色索命勾,讓人望而生畏,不愧是幽冥野鬼。野鬼冷冷說道:“六大門派來了五派,哈哈…也算是給足了天陰教的面子,老毒怪,你說是不是?”
不死毒怪走到野鬼邊上,笑道:“嘿嘿…說的也是…那今天我們要好好招待招待了。“
魯九西六人也不答話,六人同時躍向空中,腳踩鐵索,撲向洞窟。昆侖雙聖使的刀是一把特製方刀,由昆侖山黑鐵鑄成,刀口銳利異常,兩人先至,方刀在手,直取幽冥野鬼。刀口與索命勾相接,濺起一陣火星。二三十號人纏鬥在一起,身影交錯,此時正邪碰撞,生死攸關,由不得半分手軟,都是招招斃命,不一會兒便有四五個天陰教教徒當場斃命。
正派六人各個都是江湖成名的高手,而天陰教勝在人多,圍攻之下,初時勢均力敵,隨著時間流逝不斷有教徒被擊斃,正派高手便略佔上風。野鬼左突右擊,剛閃身擺脫昆侖雙聖的圍擊,馬上又遇到慧律大師的雙掌,糾纏之下,難以脫身。
正派高手屢屢得手,天陰教徒死傷過半,剩余十人苦苦支撐…幽冥野鬼和不死毒怪已是狼狽至極…
突然,一陣清脆的琴音響起,由遠及近,慢慢聲音之清脆響亮竟然蓋過了當場的刀劍相碰之聲。隨著琴音越來越響,慧律大師忽覺這琴音攜著內力撲面而來,仿佛每個音節都是一把飛馳而來的刀槍棍棒,情不自禁暗自運力對抗,招式便有些遲緩;其他五人也是如此感覺。
不死毒怪見形勢稍緩,
喊道:“這該死的六指現在才來…” “雖然遲來了一會,但終歸還是來了。”琴音稍止。
眾人抬頭一望,只見在不遠小山頭的亭閣樓宇頂上盤腿坐著一個人,腿上規規整整放著一個古琴,這人身形俊朗,一身素靜白衣,顯得甚是清爽利落,臉上卻遮著一塊黑布,只能看到雙眼。這一身打扮讓人很難將他跟這些鬼怪歸為一起。
昆侖雙聖怒道:“你是何人?”
那白衣人臉上黑布一動,眼神犀利的望向昆侖雙聖,說道:“在下是一個略懂音律的普通人而已。“那眼神犀利中帶些憂鬱,在對視之中慢慢又充盈了殺氣。
不死毒怪喊道:“六指琴魔謝靈運,這個時候還賣什麽關子…“
“管你是魔是神,“昆侖雙聖話音剛落,兩人已高高躍起,向琴魔而去。琴魔謝靈運怒目一睜,雙手在琴弦上緩緩撫過,漸漸加快,昆侖雙聖兩人在空中如有萬箭激射而來,兩人運內力於刀,在空中抵擋,防止被琴弦的勁力所傷。兩人奮力向前,轉眼離琴魔只有三丈開外,忽然謝靈運雙手同時運勁,節奏加快,三弦齊發,昆侖雙聖未及反應人已被巨大的衝擊力彈下,重重的摔到地下,胸口一熱,兩人都同時吐出一口鮮血。
魯九西和黃道馗一邊跟野鬼激戰,一邊護住昆侖雙聖。這時謝靈運的興致一起,雙手撥弄琴弦越來越快,勁力如暴風雨般射向正派眾人。
在這琴音的風暴之下,仍有一人頂著衝擊緩緩向前,此人正是慧律大師,大師運力於丹田,緩緩發出傳音之功,“難道這就是江湖失傳已久的天龍八音。“眼神中充滿驚喜。
琴魔謝靈運眼睛也閃過一絲亮光,想不到還有人識得這天龍八音。
慧律大師站定,雙目緊閉,口中不斷的吸氣,運力,忽然雙足一沉如扎馬步狀,口中“啊“的一聲噴湧而出,正是少林一絕”獅吼功“,當日在駐馬坡只是小試牛刀,今日棋逢對手,拚盡全力,仿佛一隻凶猛無比的雄獅向謝靈運撲去。
琴音和聲音無象無形,但空中猶如雄獅與天龍在激烈碰撞,慧律大師的這一聲獅吼竟將琴音消解於無形,但是謝靈運雙手一變,琴音便如海浪般又湧了過來,而獅吼功極耗內力卻無法再次凝聚。慧律大師盤腿而坐,口中不斷湧頌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佛號不斷,也消解了一部分琴音的勁力。這時五大門派六人受傷了兩人,魯九西、黃道馗和嶽南通三人圍鬥野鬼和毒怪也是勢均力敵。
這邊,胡鳳陽四人打暈護衛,已悄悄下山,四人跌跌撞撞,不死峰山陡路彎,轉來轉去,四人來時眼睛被蒙住,也不辨方向,只求下山再尋找出口。山上毒蛇、野蜂、毒蠍子等眾多,四人走的戰戰兢兢,孫谷香和楊曉天走的急還摔了好幾跤。
四人快到山下才發現這條下山的路竟然是通向野鬼窟,打鬥兵器相接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局勢不明,四人也不敢貿然跑出,便躲在野鬼窟對崖觀戰。眼看昆侖雙聖被琴音所傷,四人都捏了一把汗,後慧律大師施展少林絕技又將局勢穩住,看來暫時是難分難解。
這時,謝靈運背後突然傳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笑聲是個女子的笑聲,“六指琴魔的天龍八音也不過如此嘛…哈哈…”
笑聲剛過,從謝靈運身後慢慢飄下一個衣帶飄飄的女子,這女子容貌豔麗,似笑非笑,神態極其自然優雅,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哈哈,老妖婆也到了,“野鬼士氣大振。
“誰是老妖婆,我那裡老了“這女子看向野鬼,臉漏慍色。
“玉面女妖,天陰教四大護法妖魔鬼怪之首,說的不是你,還有誰…哈哈…“野鬼調侃道,言語中似乎對這戰局已是勝券在握。
黃道馗已知來者絕非善類,挺劍一刺,主動出手,搶佔先機;那女子腰肢一閃,身手未動竟已避了過去。黃道馗伏魔劍法連續展開,那女子輕描淡寫便都避了過去,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黃道馗一驚,心想:這女人武功怪異,身法高明之極。不禁多看了幾眼,兩人四目相接,黃道馗忽然覺得眼神恍惚,意志立刻被消磨了三分,心中奇怪,難道這人身上真有妖氣,急忙躍開。魯九西持杖相迎,玉面女妖依然笑意盈盈,隨著身形運轉,手中的彩帶也隨著上下飛舞,鐵杖剛猛,而女妖腰肢、手腕如柳枝般柔軟,魯九西漸漸感到有力無處下手的感覺,怒目一瞪,玉面女妖也正微笑著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可以將人整個吞進去一般,讓你無暇他顧…
魯九西大喝一聲,以提振精神,以免自己陷入玉面女妖的招數裡。魯九西久居西北,也曾聽聞西域有一門奇異武功,叫移魂大法,這個武功可以無形中攝取對方的心神,或者輕易的讓人進入夢境,特別是容易在對方毫無防備或者身體疲勞、松懈時得手。這玉面女妖容貌豔麗絕倫, 容易讓人心馳神往,加上魯九西六人一路上奔波、激戰,體力已經有所損耗,此時也只能勉力抵擋。
見正派人士四人顯露出些許疲態,不死毒怪和野鬼也加緊了攻勢,場面上魯九西四人轉攻為守,身形交錯,互相支持守護。玉面女妖繞著四人不斷在邊上遊走,長袖變成一件可長可短,可放可收的兵器,讓人很難提防。黃道馗心想:如此相持越久,必然越來越不利,倒不如奮力一搏,拚個兩敗俱傷。主意已定,迅速撕下一截衣袖,將雙眼蒙住,避免與女妖四目相接,分了心神,同時向玉面女妖猛烈攻去,伏魔劍法快而凌厲,玉面女妖措手不及,急往後退,此時黃道馗雖然看不見前方,但是意在劍先,只要女妖在劍氣籠罩之內,女妖便只有招架的份了。
玉面女妖步履踉蹌,只能與黃道馗正面交鋒,情急之下,腳上碰到一具天陰教眾的屍體,右腳一起,將屍體踢向黃道馗。黃道馗隻覺一陣疾風撲來,忙閃身一避,劍招便沒了章法,加上雙眼蒙住,應變遲緩,門戶大開。玉面女妖乘勢追擊,轉守為攻,出掌打中黃道馗左肩,後手隨即又向前胸擊去,千鈞一發之際,突聽有一人大喊:“濁字訣,“正是嶽南通,說的便是前日兩人以劍代書時的劍招。黃道馗慌亂中忙連刺了三劍,正是”激濁揚清,還天地正氣“九字中的濁字劍法。玉面女妖急退,嶽南通喊道:”天字訣“,黃道馗心領神會,又搶回攻勢。
嶽南通這邊正與不死毒怪激戰,又分心顧著黃道馗的形勢,也是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