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已至,嶽南通看著眼前的高山和藍天白雲,眼神堅定,心中也並沒有絲毫的詩情畫意,因為眼前的山便是陰山。丐幫及各派人士趕了兩天路終於到了陰山腳下。
魯九西看著遠方,流露出老鷹對獵物的渴望的眼神,說道:“進去的路就靠咱們自己趟了,大家小心留意。”
陰山內樹林茂密,溝壑縱橫,魯九西和黃道馗在前面引路,並沿途留下記號。魯九西據之前找到的老山民線報,說陰山山高林深,必須先走水路,於是便引著眾人往有水勢的地方走,走了一兩個時辰,突然聽到嘩嘩的水聲。
眾人走近一看,見一條暗河在樹木掩映之下,嘩啦啦的往前流淌,河面十多丈,奇怪的是,這河水流向的是一個岩洞,洞口不大,可經三四個竹排並立,洞內一片漆黑,水霧繚繞,看不到頭,就像是張開的一個血盆大口。
魯九西說道:“按照之前的山民說法,此處與所說吻合,人必須通過這個洞口才能繼續行進。“抬頭看了看四周,有一些現成的枯木和竹子,便就地取材,眾人刀砍劍削,又找了些老藤,將竹子和木料一綁,便做成了三個竹筏。黃道馗說道:“大家在此便分為前後兩隊,一隊先行,一隊墊後,以免全部深陷險地,大家留意沿途記號,保持聯絡。“
嶽南通和慧律大師向眾人拱了拱手,目送兩個竹筏上的十來人緩緩往洞口而去,不久便隱沒在視線之外。留下的還有華山派和慧律大師徒弟,法號延思和尚,總共五人。慧律大師歎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竹筏順流而下,走的並不費力,黃道馗站在前方,進了洞口光線便極其昏暗。張少欽將火折點起,陰風陣陣,吹的火苗亂顫。行不多時,洞內兩側變得寬敞,遠處也能看的到出口的一個亮點,這溶洞原來呈葫蘆狀,中間寬,兩頭窄。
眾人都神色冷峻的看著四周,張少欽面色一驚,見水底之下一個黑影緩緩的從竹筏下遊過,不知是人還是大魚,心中暗道:該來的終究要來。
黃道馗輕聲道:“一般溪澗裡的魚在冬季來臨前會遊回深潭內過冬,我看是條大魚。“眾人還是提高了警惕。
不一會兒,又一個更大的黑影緩緩而來。張少欽說道:“這形狀可不像是魚。“黑影已靠近,不足五尺,黃道馗喊道:”蛇,一群蛇,大家小心。“原來這些水蛇聚集在一起,顯得黑影很大。話音剛落,一些蛇已探上竹筏,靜玄師太長劍在手,一揮,數個蛇頭便飛入水中,喝道:”邪魔歪道,現身受死。“
只聽一串笑聲在洞中回蕩:“那大夥都到水底玩玩。“兩把叉子從竹筏下擊出。水花四濺,還好藤蔓堅固,竹筏只是中間破了個洞並未散開。昆侖雙聖柴明武,柴明功兩兄弟一身黑衣,身背昆侖刀,雙足輕輕一點,已躍起,雙手一攀,靜靜匍匐在岩壁之上,這手倒掛行走的功夫顯得很是輕巧。
竹筏往前不斷流動,加上視線昏暗,很難觀察到水下的行動,而昆侖雙聖從上往下,若是水面有動靜卻是看的清清楚楚。只見嗖的一聲,兩人突然如蒼鷹般掠過水面,兩個剛露出頭的水鬼已被一擊即中,立時斃命。
情急之下只能強攻,五六個水鬼同時躍出水面,昏暗中一陣兵器相接的聲音,五六人盡數斃命。此時竹筏離洞口已經不遠。
出了洞口豁然開朗,只見前面幾個山峰聳立,看來天陰教便在這山峰之間。山間也有些行走的痕跡。
眾人兵器在手,也不敢松懈,魯九西向洞後面吹了聲哨,哨聲通過岩洞的回音傳到嶽南通這邊,嶽南通等人會意,說明前方安全。 行了半個時辰,突然聽到一陣哀嚎哭泣之聲,眾人往前一看,大樹下,十來個農夫跪坐在地,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年紀不小。
魯九西問道:“各位怎麽會在這裡。“
其中一人邊哭邊回道:“我們都是被人抓過來的奴仆,嫌我們年老體衰,便被拋棄在這邊,我們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實在沒力氣走下山了。“
眾人將信將疑,被魔教拋棄的山民也是常事,但也有可能是魔教設的陷阱。黃道馗藝高人膽大,拿了些乾糧分發給數人,也沒看出異樣,戒備之心稍稍緩解。
山民感激流涕,就地向眾人不斷磕頭跪拜。眾人中靜玄師太弟子妙行和張少欽心中不忍,便上前攙扶,不料手指剛剛碰到山民身體,那山民衣服內突然鑽出一個黃色東西,那東西竄的極快,兩人收手已經來不及,那東西已鑽入衣袖之內。山民突然面露猙獰,全部撲向魯九西等人,只見從山民口中,耳中,袖子中鑽出一條條的黃蟲。眾人一驚,措手不及,急用內力將山民推開,定睛一看,那黃蟲便是一條條的大蜈蚣,極其嚇人。
黃道馗怒道:“這些山民都已經受了蠱蟲控制,大家不要猶豫。“雖然心有不忍,還是出手殺了兩個山民。
一個聲音傳來:“嘿嘿,還說是什麽名門正派,原來對老幼婦孺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啊…哈哈。“只見三十仗外的小山丘上站著一個人,這人正是不死毒怪,只見他身上爬滿了蜈蚣、虱子、吸血蜱蟲等毒蟲,毒蟲在他身上、臉上隨意爬行,他卻完全樂在其中,讓人心生畏懼。
“終於現身了,”魯九西和黃道馗喝道,同時躍起,向毒怪撲去。
“哈哈哈…看你們能殺的了多少。”毒怪大手一揮,轉角處又衝出數十個山民,各個面露猙獰如行屍走肉。
毒怪也不迎戰,雙手一甩,無數個毒蟲如雨點般向魯九西和黃道馗飛去。魯黃兩人在空中一個閃身借力躲開,再一看,毒怪已經消失不見。黃道馗罵道:“卑鄙!“也不遲疑,揮劍向行屍走肉斬去。
地上的毒蟲四散跑開,向眾人而去,速度極快,黃道馗躍到半空,從懷中掏出一包裹,抓起一把灰便向毒蟲撒去,這土灰摻了草木灰、硫磺、石灰等物,有驅蟲之效。
毒蟲一沾土灰,四散而逃,眾人合力又將山民打垮,這才緩了口勁。
眾人將張少欽和峨眉弟子妙行扶住,剛才毒蜈蚣掠過,迅速在他們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幸好兩人出手極快,及時將蜈蚣彈出。眾人一看,兩人手臂被蜈蚣掠過的地方都腫脹起來,被咬的地方更是厲害。黃道馗神色凝重,在衣襟上撕下兩個布條,將兩人的手臂上方綁住,阻止血液上行,毒性蔓延。靜玄師太拿出兩顆藥丸讓兩人服下,這白花清露丸具有清熱解毒療效,減緩毒性發作。
“想不到這魔教以山民為誘餌,真是惡毒之極,可害了這些無辜百姓。”靜玄師太說道。
這時慧律大師和嶽南通五人收到哨聲,乘竹筏過了岩洞,聽到前面打鬥之聲,也趕了過來。慧律大師見滿地的山民橫七豎八死在地上,歎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魔教一天不除,會有更多的無辜百姓遭殃, 形勢緊迫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魯九西歎道。
靜玄師太看兩人臉色發白,中毒不輕,眼睛望著前面山峰,說道:“我們孤軍深入,又有人員受傷,形勢不利,但是魔教巢穴就在眼前,若不殺過去,前功盡棄,實在可惜。“
昆侖雙聖柴明武略有不滿道:“在場的都在江湖行走數十年,論武功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若半途而廢,豈不讓人恥笑。“
柴明功接口說道:“就是,難道我們真怕進了陰山有去無回嗎,魔教若想攔著昆侖雙聖不讓走,我看也未必攔得住。“
魯九西狂笑數聲,說道:“正是,既然來了,總要探一探天陰教的虛實,我看事不宜遲,必須加快腳力,人多反而在這山間小路不利行走,而且容易中了天陰教的陷阱。不如有勞靜玄師太和泰山派護送受傷的人和眾弟子先行到山外等候。我們進去看看,看看魔教能奈我們何。“
黃道馗讚道:“好,就這麽辦,斬妖除魔,殺個痛快!“轉向靜玄師太,拱手說道:”有勞師太照看一下我師弟,不勝感激。“
靜玄師太雙掌合十回禮,說道:“道兄,放心,我定保張少俠周全。“見眾人主意已定,雖然心中也不想回頭,但以大局為重,也隻好作罷。
一陣風拂過,六個人影展開輕功向山內奔去,不一會兒已經在幾裡地之外,這六人正是魯九西、慧律大師、黃道馗、昆侖雙聖和嶽南通。靜玄師太回首一望,見六個人影在山腰上上下奔跑跳躍,不禁歎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正是英雄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