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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組六一一》第10更
  這是個帶著套間的兩間正房,家裡擺著時興的奶白色家俱,棗紅色的大沙發,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羊絨地毯。

  玻璃茶幾上,擺著一套精致的水晶杯,水晶煙灰缸,旁邊放著幾盒“三五”、“紅塔山”、“中華”等高檔香煙。

  牆角立著一台乳白色的電風扇,正在“呼呼”的吹出清涼的風,把彌漫在屋裡的煙霧吹散。

  此刻,一男一女正擁坐在沙發上,男的手裡擺弄著一支手槍喜形於色,女的看著男人的臉,開心地笑著。

  男人舉槍瞄著電扇:“紅玉,知道這玩意兒怎麽使嗎?”

  叫紅玉的女人搖了搖頭:“我不會使,只要你喜歡,我什麽都能給你拿回來。”

  男人摟過她在臉上親了一口,說道:“哥知道你的心意,不過這東西可不是鬧著玩的,你要小心啊。”

  紅玉伏在他懷裡說:“輝哥,咱們得做點什麽呀,老這麽樣也不是個辦法。”

  輝哥摸了摸光頭,有些羞愧的說:“我這不是也想做點買賣養活你嘛,點背啊,又賠了。”

  紅玉臉色黯然,她伏在輝哥懷裡,他看不到她的臉。

  沉默了一會兒,紅玉坐起身來,笑吟吟地說:“沒事兒,有賠才有賺的,錢不是事兒。”

  她起身進了裡屋,手裡拿著一疊人民幣出來:“男人身上不能沒有錢,這是三千,你拿著。”

  輝哥伸手接過錢裝在兜裡,神情泰然,輕松的說道:“你有這手藝在身,咱們也不愁什麽吃喝,哥哥陪著你過日子就行了。”

  他站起來把紅玉拉住橫抱在懷裡,邊往裡屋走邊說:“今兒哥哥高興,咱們親密接觸一下,呵呵。”

  紅玉本來還有話要說,話到嘴邊改了口:“大中午你也不消停會兒,哎呀……”

  輝哥把她扔到裡屋寬大的席夢思床上,自己開始寬衣解帶。

  紅玉急切的先把自己身上的衣衫褪去,喘息著閉上眼睛,擺好姿勢迎接他。

  雲過雨散,紅玉從床頭櫃上抓過煙盒和打火機,點著一根煙放在輝哥嘴裡,自己被嗆得咳嗽起來。

  咳嗽過去,她趴在了輝哥胸口說:“你只要不離開我,啥都不用你乾,我養回你。”

  輝哥愜意的吐出一口煙去:“我哪舍得你呀,瞎想什麽呢。”

  又吸了幾口煙,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翻身和紅玉倒了個個兒,

  說道:“哥哥再獎勵你一下。”

  紅玉眼神迷離,極力的配合著他,自己也又一次陷落進去了。

  清晨的護城河邊,沒有什麽人,這段水流顏色汙濁,散發著臭味。

  輝哥帶著紅玉從鑄造廠的平民區轉出來,進了護城河西邊的樹林裡。

  他倆看了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輝哥去找了一塊磚頭,支在一處樹杈上。

  他掀開外套,從腰裡抽出那支手槍,把彈夾退了出來,扳下擊錘,前後拉動了幾下套筒,叫紅玉過來。

  把槍交在紅玉手上,對她說道:“這種手槍叫‘六四’,一般只有警察才戴,你膽子真大,敢偷他們的東西。”

  紅玉不想拿槍,輝哥堅持讓她拿著:“既然到了咱們手裡,就是咱們的了,我今天教你怎麽用。”

  輝哥是個槍迷,靠著從雜志和錄像裡看到的知識,對“六四”槍的性能結構還是挺了解的,給紅玉講解的很詳細。

  紅玉的腦子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很快就明白原理。

  她對擺弄槍沒有什麽興趣,

但是輝哥喜歡,所以她學的很用心,就是為了讓他高興。  寂靜的樹林裡,傳出四聲槍響,除了枝頭的鳥雀被驚飛之外,沒有人聽到或是感到什麽異常。

  中午了,鑄造廠平民區裡的一家小飯館內,沒有幾個客人。

  掌櫃的老陳這會兒,卻是在廚房裡緊張的忙碌著。

  唯一的一個雅間內,大圓桌旁就坐著輝哥和紅玉兩人,桌子上擺著一盆兒燉老母雞和幾個涼菜,還有一瓶好酒。

  紅玉給輝哥面前的酒杯又滿上酒:“哥,你慢點喝,咱們的牛肉、海參和清蒸羊肉還沒上來呢。”

  輝哥有些不耐煩:“老陳……”

  老陳從廚房跑進了雅間:“孫輝,別催了,我這兒一年也沒個人點這些,你媳婦兒又都要新鮮的,這得一會兒功夫呢。”

  孫輝氣哼哼的說:“來你這兒是給你面子,爺不高興了走球,飯錢你甭想要了。”

  老陳的臉色很難看,連酒帶菜他花了七八十塊買了回來,這要是走了,他半個月就白幹了。

  可這位爺他也不敢得罪呀,杵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紅玉拍了拍孫輝的肩膀:“你看你,就是這麽著急,咱們又不是吃了有事兒要辦,你慢慢喝著。”

  她起來走到老陳跟前,掏出十幾張“大團結”放在他手裡:“陳叔,他就這個脾氣,您快忙去吧。”

  老陳連忙答應:“哎,哎,我快點兒給你們上。”

  他轉身進了廚房,手裡一邊忙活,嘴裡一邊念叨:“唉,好花都讓狗采了,可惜啦……”

  酒足飯飽,孫輝拍著肚皮站起來,打著酒嗝往外走,出了飯館兒一拍光頭,像是想起來什麽事兒。

  跟在他後面的紅玉眼裡,閃現出惱怒的神色,但是她很快掩飾了過去。

  她關切地問:“怎麽了輝哥?”

  孫輝一本正經的說道:“看看我這記性,今天二十八號了吧?”

  紅玉隨口應著:“大概是吧。”

  孫輝說:“洗煤廠的老呂跟我說好了,有十幾車精煤留給我,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紅玉臉色焦急起來:“哎呀,那不是要耽誤了,這可怎辦?”

  孫輝裝模作樣地看了看腕子上的“西鐵城”手表:“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就是,就是...”

  紅玉拉著他一笑,說:“錢不是問題,走,回家。”

  孫輝挎著個沉甸甸黑皮包走了,紅玉留戀地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眼神裡露出一抹狠厲之色。

  胡嬌嬌今天的心情愉快的不得了,“輝哥”那個土鱉又給她拿來一萬五千塊錢,說讓她零花。

  看在錢的面子上,胡嬌嬌由著他折騰了自己一晚上。

  他中午起來說是要去遊戲廳,晚上肯定不過來了,讓她別等他啦。

  胡嬌嬌從被窩裡探出身子,去拿床頭櫃上的“大哥大”,想著給那個叫小劉的帥小夥打個傳呼。

  這小夥兒又帥又會玩兒,看見他自己就渾身燥熱,和他在一塊兒那才叫舒服呢。

  哪像孫輝那個土冒兒,連第二個姿勢都沒有,壓的她都喘不上氣來。

  不過這家夥是真有錢,房子是他租的,家具是他給買的,“大哥大”也是他送的,自己從裡到外連一根線都是他給花的錢。

  零花錢一給就是好幾千、上萬,除了不解風情以外,真是對她很好了,為了錢也得把他抓住不放。

  春宵一刻值千金,想他幹什麽。還是趕緊把我的小劉哥哥招過來,玩個盡興吧。

  胡嬌嬌想到那花樣百出的小劉哥哥,都有點等不及了,她一把沒摸住“大哥大”,抬眼往床頭櫃上看了過去。

  “大哥大”是沒看見,卻看見床頭站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有二十七八歲,中等個,身材苗條。

  她留著齊耳短發,臉型精致,眉毛彎彎,眼睛、鼻子和嘴都不大,在那張俏臉上分布的恰到好處,讓人看著很舒服,而且她一點妝也沒有畫,皮膚白白的。

  她上身穿著黑色長袖長擺的紗質外衣,裡面是一件白色衛衣。

  腿上穿著一條緊身的藍白色牛仔褲,顯得雙腿修長,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幫運動鞋。

  她這身穿扮,對於經常出入大商場的胡嬌嬌來說,一眼就能看出來,哪一件都價值不菲,沒有五六千塊錢置辦不下來。

  此刻,她手裡拿著“輝哥”給她買的“大哥大”,正饒有興趣的擺弄著,臉上帶著嘲弄的笑意看著自己,眼神冰冷,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

  胡嬌嬌隱約猜出來她是誰了,在“輝哥”嘴裡,她可不是這樣的,就是一隻溫順的小綿羊。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女人,讓她感到恐懼和害怕,面對著她,胡嬌嬌連一點反抗和發聲尖叫的勇氣都沒有,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一樣。

  她嘴唇哆嗦著說:“你...你是...怎麽...怎麽...進...進...進來的?”

  胡嬌嬌已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自己都聽不出來剛才的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那已經不是自己的聲音了。

  這個女人不屑地看著她,聲音很平靜:“我高估你了,想不到他看上的就是你這種下賤的貨色。”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胡嬌嬌聽著就是覺得自己很下賤。

  這個女人站在那裡,讓她有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自己在她面前顯得很卑賤。

  胡嬌嬌想給她道歉,想哀求她,她有預感,這個女人想要她的命。

  她不敢說話,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睛裡露出哀求的神色,望向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冷冷的看了她一會兒,語氣裡沒有絲毫情感地說道:“我不是什麽好人,但是我和你不一樣。”

  胡嬌嬌想開口附和她的話,她說道:“你閉嘴,聽我說。”

  胡嬌嬌立刻點了點頭,聽著她說話。

  女人說道:“他對你真好,什麽都給你置辦了,你怎麽心裡還在想著別的男人呢,我說的對嗎?”

  胡嬌嬌羞愧的點著頭:“我...我不該這樣的。”

  女人自說自的:“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所有的這些都是用我拿回來的錢買的,你知道嗎?”

  她的手指一一點過屋子裡的每一樣物品,臉上露出自嘲的神情。

  胡嬌嬌點了幾下頭,感覺用錯了表情,又趕緊搖頭。

  女人對她擺了擺手:“無所謂,這些我都不在乎。”

  她停了一會兒,像是在自言自語,輕聲說道:“我還沒有死心,我不相信你會這麽無情。”

  女人的目光停留在胡嬌嬌臉上,端詳了她幾秒鍾,衝著她笑了。

  她笑開很好看,但是胡嬌嬌看在眼裡,卻是覺得讓她骨子裡發寒,心裡頭髮毛,因為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冰冷的寒光閃現。

  這女人手一伸,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出現在手裡。

  她對胡嬌嬌說:“你不是喜歡錢嗎?”

  說著話手一翻,幾十疊鈔票落在了床上。

  她平靜的說:“我沒數過,大概有兩三萬吧,現在都是你的了。”

  這回胡嬌嬌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她抖得更厲害了,心想,下一句就該是買你的命夠了吧。

  女人說:“別怕,我說的是真的,只有一個條件。”

  胡嬌嬌不知道接下來她要幹什麽,直勾勾盯著她,等她往下說。

  她說:“拿上錢,這裡值錢的東西都拿走,離開他,馬上,不要讓他再找到你,能做到嗎?”

  胡嬌嬌沒想到,她居然提出來的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條件。

  這條件太容易做到了,自己就是個“賣的”,去哪兒不是賣,換個城市不就完了嘛。

  她趕緊把頭點的雞啄米一樣,說道:“能,我保證能做到。”

  這個女人笑了笑,拿起床頭櫃上的純鋼打火機來,抬手扔向空中。

  那個打火機在空中翻了幾個滾兒,直直的落了下來。

  女人的右手揮了一下,胡嬌嬌看見她手裡銀光一閃,那個打火機斷成兩截,掉在了地毯上。

  女人說道:“你的脖子沒有它硬吧?我相信你。”

  她轉過身向門口走去:“快點收拾吧,記得把打火機帶走。”

  到了門後拉開門走了出去,輕輕把門給帶上。

  胡嬌嬌覺得脖子裡面涼嗖嗖的,身上冷汗直冒。

  她想不明白,“輝哥”那樣的人,怎麽會有這樣一個老婆,這樣的一個女人能像他說的那樣,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千依百順嗎?

  她提醒自己,這些不是她該想的事了,當務之急是卷東西走人,萬一那個女人後悔了返回來,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胡嬌嬌爬出被窩,手忙腳亂地收拾開了,把能拿的東西裝了兩個大包,胡亂套了件衣服,拎著東西就出了門。

  她在路邊打了輛出租車,把東西放到車上坐進車裡,出租車開走了。

  紅玉從暗影裡走了出來,望著遠去的出租車,松了一口氣。

  她把玩著手裡的刀片往回走,不小心腳下一滑,連忙穩住了身體。

  覺得右手中指有點疼,低頭一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手裡的刀片上也有血跡。

  她的心裡籠上了陰雲,想起老人們說的一句話:刀傷自己,命不久矣。

  紅玉後悔了,把那個胡嬌嬌弄死就一了百了了,發的什麽善心呢?

  現在自己可是不好找她了,不會有事吧?

  她安慰著自己,不管怎麽說,手上不能沾上人命,放生總比殺生好過吧?

  紅玉如果能猜到後面發生的事,想必胡嬌嬌的命早就被她收走了。

  她今天的心軟與其說是良心未泯,不如說是害人害己。

  她是罪有應得,可是放了胡嬌嬌暫時逃命而去,給別人卻帶來了巨大的傷害,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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